凡煙小說

第二百六十四章你還是走遠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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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像是平地驚雷,在江慕白的耳邊炸起,炸的一身傷。

江慕白擡頭,看著突然出現的陌生男人,眼中更多的是不甘。

宴辛沒有絲毫退縮,懶懶散散,聲音卻不失一分魄力:“不然,你以為是什麽?江家大少爺,有點腦子就不要這麽興沖沖的往坑裏跳,你自己跳就算了,還想要帶著你弟弟和無辜的人,一口一個想見,你不覺得說出來都丟人嗎?”

探清了這個人的真正目的,宴辛的不善反而疊加起來,平時都不會有的嘲諷這會兒全都落在這個人頭上。

他也真可憐。

簡舒卿站在遠處看著,一面留意虞晉賢進來之後的動靜,一面聽著耳機裏宴辛那邊的對話,心情愈發的覆雜。

本來任好好被拉出來在這種場面上出現,就已經夠宴辛心煩了,這會兒罪魁禍首還主動跳出來搞事,不把他按在地上打一頓都算宴辛仁慈。

耳麥另外一頭,宴辛這邊的對話仍在繼續。

“江慕白,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彈了幾年的鋼琴,千萬別以為自己能預料到一切,將發展都握在手心,你不用在任好好身上下功夫,我可以直接告訴你,每個月的花,就是江逾白定的,不過他是直接打錢,或者托人給了花錢。”頓了頓,宴辛仿佛才後知後覺感覺自己說的過分了,又補上了一句,“我沒有輕看你的意思,你不用多想。”

得,這一句解釋還不如不說呢。

對面的江慕白被這幾通說下來,反而有些麻木了。

到底都是混跡的聰明人,智商夠,天賦夠,幾個轉彎就想通了問題所在。

這一下,江慕白要問的問題就變成了最後一個。

“他要什麽時候才能回來?”

對眼前人開竅的速度還有些詫異,宴辛挑眉看他,反問了一句:“你不問我和你弟是什麽關系?”

“問了你會說?”

“看心情。”

“……”

棋逢對手,江慕白第一次遇到感覺相當棘手的人。

他按了按太陽穴,有些不滿,卻仍舊是強行壓抑著。

廢話,對面是唯一能知道江逾白準確消息的人,難道還能翻臉?

答案是不能,江慕白幹脆忽略了眼前的人反問,重覆著提出自己的問題。

“逾白什麽時候才能回來?”

“不一定,”宴辛懶懶的將杯子放回去,聲音無意中多了幾分沈重,“有可能回得來,有可能就回不來了。”

“你什麽意思?”

“字面意思,還需要我給你提醒多少遍?”宴辛有些不耐煩了,最後用勉強的語調開口道,“動動你的腦子,你也知道你弟現在的處境只有危險沒有安全。”

“我弟不可能和那幫人混雜在一起,他……”

“你欠他的東西太多了,哪兒來的資格說這話?”

江慕白渾身一震,猛地擡頭,視線褪去了以往的柔和,反而多了淩厲,徐徐開口:他連這件事都告訴你了?”

宴辛:???

似乎是在無意中引出了什麽重要的消息。

宴辛本就不是個老實的,這會兒來了興致,不否認也不確認,淡淡開口:“他在那個地方很危險,但沒有同流合汙,你最好還是少和他見面,他能回來自然就能來見你,要是不能,那你現在過去找他,除了把他往死路上推,也沒有什麽別的用處了。”

話說的雖然難聽,卻句句在理。

江慕白這種音樂世家,白的不能再白的身份,一旦和江逾白碰面,只要有一點了意外,江逾白就會被懷疑,最後查出關系,再之後,不是江家倒黴,就是江逾白倒黴。

江家既然能為了門面在江逾白犯事的時候驅逐出家門,那就更不用說查出關系後,只有江逾白一個人死。

想到這裏,宴辛忍不住悠悠的嘆一口氣,搖頭開口:“你們江家,可真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沒用了就扔。”

這句話意有所指,像是兩個巴掌一樣赫然打在江慕白臉上。

他抿唇,終於吐出了一句話:“那是江家,我和他們不一樣,我在等逾白回來,”

眼前的男人繼續開口,聲音沈穩,用最悠然的語氣吐出最嘲諷的語句:“那是你欠了他東西,你心裏有愧,你敢說你不自私?你要是不自私,就不會用任好好來做這麽危險的嘗試。”

“我沒有拿她嘗試,我原本做好了打算。”

“但你沒想到現實會有怎樣的危險,”宴辛一語中的,“而且,她知道了真相,也不會原諒你吧。”

一句又一句,像是神預言一樣。

江慕白無力的垂下手,閉口不言。

看對面的人一副受挫的模樣,宴辛隱約意識到一件事。

也許他看到任好好的時候,她已經知道了真相並且置氣離開了。

宴辛一頓,瞳色逐漸變得幽深。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任好好是從哪裏知道的?江慕白不會告訴他,那些底層的人更沒資格知道這件事,自己也打算事後再告訴她,那麽她是從哪裏聽到的?

事情說開的差不多了,宴辛站起來,為這一次聊天做最後的總結。

“你彈彈你的琴過過你的日子就行了,不用非要鬧騰出這麽多事,如果你實在閑得慌,出國隨便修幾個專業,不用太擔心江逾白,他如果能回到你們家,那就是名正言順,堂堂正正,沒有一點汙點,你不用操那麽多心。”

這一句話像是隱晦的暗示,又像是一句打在他心口的重擊,江慕白擡頭望著宴辛,臉上的情緒已經緩和的差不多了。

宴辛起身就打算走人,突然想起什麽,回頭又補上了一句:“既然這個宴會沒你的事,那就請你趕緊走吧,這也是你弟弟的原話,你在這裏,反而會讓他在危險中。”

江慕白一楞,再擡頭看去,眼前的人已經消失在人堆裏。

他坐在原地許久,將所得到的消息一點點消化,逐漸緩和情緒,終於將那塊碎裂的差不多的面具一點點沖洗拼接起來,戴回到臉上。

幾分鐘後,江慕白從角落裏起身,仍舊是一貫溫文儒雅的模樣,拒絕了幾個來客套的人邀請,徑直離開了這個宴會。

另一方向,簡舒卿忍不住沖身旁的人感慨:“我還以為你上去就會揍他一頓。”

宴辛瞥了他一眼,不輕不重的開口:“我看上去像那麽沖動的人?”

“照理說是不像的,但這個人私自誆你女朋友來,還差點毀了計劃,把你放在你爸身邊的小朋友往死裏上推,兩件大事連著給你一起折騰了,你沒動手都算是品行不錯。”

這話剛說完,簡舒卿就後悔了,回頭看著宴辛,認真反省:“這裏你不能動手,所以你換了一種方式,我可都聽到了,你那些話等於把他罵到底子裏去了。”

宴辛挑眉,沒否認。

“也不知道他從你的陰影裏要什麽時候才能出來。”

宴辛嗤笑,毫不給面子:“你說他?他今晚就能出來,這種人,某種地方天賦很強,跌得快,爬的也快,這次又不是什麽九死一生的事情,他爬的比誰都快,只有涉及到生死了,他才會一蹶不振。”

簡舒卿眼中劃過一抹情緒,閃躍的飛快,隨即面不改色的望向遠方,看著二樓的一個方向,淡淡開口:“二樓東邊,於飛簡舒卿和虞晉賢的地方,西邊,是蔣華,北邊是邵樺白,那邊是霍賈,至於閆老大,現在坐在拍賣席上。”

“繼續。”

“二樓是個拍賣場,主要負責黑價拍賣地皮和一些公司的股票,二樓的通道已經被封鎖了,你要是想上去,只能爬上去。”

宴辛側頭瞥了這個發小一眼,眼中染上了幾分質問。

如果不是知道這個朋友的德行,也許他還真的信了。

被宴辛這麽逼迫看著,簡舒卿終於還是塌下肩膀,改口道:“可以上去,不過要走安全通道,容易被發現,上面的人都是要戴面具的。”

“面具給我。”

簡舒卿順手遞過一個,聲音緩緩道:“你記住了,今天你的身份。”

“我知道。”

宴辛話語中隱約的不耐煩打斷了簡舒卿想繼續說下去的沖動。

簡舒卿將這個情緒再對比平時的態度,輕易的得出了答案。

他肯定是剛才在搞事的那個臭小子那邊沒發洩夠,現在心裏還憋著氣。

到底是趕著時間要忙,宴辛接過面罩,和簡舒卿一同往通道走,順著上去,走到了一個路口,帶上面具,腳步放得不緊不慢,繼續向前走。

比起一樓這種大型聯誼會所,二樓顯得高端些,卻也危險些。

這裏每個人都是帶著面具,就連服務生也不例外,有一些是半臉,有一些是全臉,各色各樣。

每個人對面具的審美相應的也不同。一百個人中有一百個不同的面具。

宴辛看過幾個之後,認清了這個事實,終於忍不住了,一把拉過簡舒卿,一擰眉,追問道:“這裏的面具不是統一發的?”

“你想聽好聽的,還是想聽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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