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四十章閆非主使

關燈
一間安靜的小巷口,外面到處都是流浪漢,其中還混了不少痞子,在酒吧附近晃蕩,無所事事。

宴辛按著指定的地點到了,朝著安靜的小巷走去,微微皺眉,緩緩走近了。

巷子裏是最黑暗的,燈光照不到,月光也鋪不到,只有一層比一層濃重的黑暗。

一個人蹲在最深處,擡頭瞥見他,唇角稍稍挑起,聲音摻雜了幾分異樣:“你來了?”

宴辛站定在他面前,環顧了一下四周,不輕不重的開口::“挑這個地方,也不怕被聽墻角?”

地上的人站起來,臉白白凈凈的,看上去還是個少年模樣,只是眉宇間染上的成熟不是這個年臨段該有的。

他拍了拍褲子,從口袋中找出一個紙條,遞給宴辛,口中咬著一根沒點燃的香煙,懶懶開口:“沒事,這個地方的人讓我清過了,這會兒安全。”

“江逾白,幾個月不見,你混出了個樣子。”這是宴辛意外的結果。

江逾白做的比想象中要好的很多。

面對這句話,少年聳聳肩,毫不在乎,突然想起什麽,淡淡道:“他讓我告訴你兩個字,求穩。”

宴辛一頓,唇線筆直,收斂全部的情緒。

他讓江逾白聯絡的人是莫遵,也就是宴磨,他的父親,現在已經聯系上了,足夠證明現在的父親就是為了做臥底而去。

那麽多年不回來,讓母親崩潰瘋狂,讓自己早早的走上這條路,都只是因為他去了組織裏當了臥底。

這麽多年,應該早就摸清背後的勢力了,再不濟,也是跟著蔣華那麽多年的,為什麽還不早點傳達消息?

宴辛有點想不明白了。

論傳達消息,只要能接觸上,宴磨一定會主動將消息轉達出去,但這麽多年,他沒有的,為什麽?

他想不明白,幹脆將這些暫時拋在腦後,接過紙條,借著微弱的光線,終於隱約看清上面的字。

視線一掃,看完了全部,他突然覺得毛骨悚然。

‘背後還有人,一個東家勢力,一個未知,閆非主使’

宴辛握緊了紙條,手有點顫抖。

江逾白去找宴磨告知事實的時候,宴磨應該就猜到了當初的柯狄就是他的兒子。

宴磨在告訴他,這個組織背後還有人,一個是他們稱為東家的勢力,還有一個,是個未知數,但閆老大,卻並非是老大。

幕後的人,極有可能就是那個未知數。

他好像,明白了那位特警留下來的那三個字是什麽意思。

閆,轉仆。

閆老大,轉變成了仆人。

他待了幾個月的地方,根本就只是了解了冰山一角。

而這些,是宴磨待了這麽多年都沒了解到的真相。

這麽看來,先前待在組織裏關於蔣華的謠言,倒是可以攻破一點。

當初蔣華並不是不想當老大,也有可能,是接觸過幕後的真正主使,才安心做現在的四爺。

也許宴磨就是通過蔣華才知道背後還有一個人操縱著,這才一留留下那麽多年。

宴辛打散了腦中剎那間出來的所有妄想,將紙條收起來,眼中的冷冽被收起,情緒掩藏的恰好。

不等他開口問,江逾白已經搶先問答了:“你讓我找的莫遵,是你的人,是不是?”

宴辛站定了,淡淡的看過去,沒作聲。

這個態度,在江逾白眼裏看來,有點傷人。

他咬咬牙,直接開口,問他:“你既然已經找到了人,那為什麽還讓我去?”

對少年來說,心裏有了一點偏差,仿佛自己的作用不那麽大,只是臨時找來替場傳話的。

換誰都會這麽想,一個出生入死的危險工作,本以為自己是唯一一個,就承擔所有的責任,但現在突然被告知還有一個夥伴,尤其這個夥伴還混到了五爺的位置,心情的覆雜可想而知。

宴辛瞥了他一眼,認定了,似乎猜透了他的想法,微微皺眉,打斷了他的話,直直開口:“江逾白,如果我沒記錯,是你主動來找我。”

這一句話,讓江逾白啞口無言。

他抿唇,一言不發,對面的人卻再一次發話。

“剛讓你進去的時候,我也沒想到還有一個,等你進去之後,我才找到了他,確認身份後,才讓你去接觸。我不能在未知的情況下讓你白白送死。”

這一句話倏然的紮進了江逾白的心臟,剛才的情緒突然就煙消雲散。

對這種經歷過的人來說,財富和名譽已經不太重要了,更重要的是信任。

到底還算是個孩子,情緒來得快消散的也快。

他坐下,毫不顧忌直接坐在地上,雙手搭著膝蓋,緩緩開口:“最近的變動太快了,只是睡一覺的時間,第二天可能就有不少小勢力覆滅,用一個詞叫什麽來著?改朝換代?”

宴辛挑眉,好心提醒:“改朝換代這個詞太過了吧?虞晉賢他們不是都沒倒嗎?”

“是,他們是沒倒下,但他們的手下也快差不多了。”

宴辛朝他看去,眼中的意思清晰明了。

說!

江逾白朝他身後瞥了一眼,拍了拍褲子起身,聲音意外的凝重了:“邵樺白這次來真的了,他開始針對蔣華,兩個人鬥來鬥去,不分高下,這些是我看到的和虞晉賢聽到的圓話。”

“繼續說。”

“我自己覺得,邵樺白雖然有這個能力,但他不如蔣華陰狠和不擇手段,相反,如果不是閆老大還要挺他,估計他應該被蔣華整的不好過。”

頓了頓,他突然想起來,耿直的坦白一件事:“他給你的紙條,我看過,我知道裏面的內容,所以,我覺得是背後的那個人袒護邵樺白。”

話音未落,宴辛淩厲的視線朝他飈過來。

江逾白身子一僵,心底湧起一陣寒意,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冷靜開口,盡量不讓宴辛聽出他的顫抖:“我是在你們中間的人,我不確認他就是好人,如果他想害你,或者想害我,我必須要提前做出保障,我是可以拼命,但不會傻子一樣的拼命。”

江逾白是個聰明人,這點不可置否。

宴辛收回目光,握緊了手中的紙,緩緩開口:“繼續說,那邊最近發生的事。”

他松了一口氣,將自己知道的全盤托出。

“邵樺白針對蔣華,莫遵按兵不動,虞晉賢暫時也沒動,但聽說,霍賈的一個女兒失蹤了,霍賈現在正在發瘋,每個人幾乎都被找了一遍,他差點在會議上連閆老大都彈劾了,最後開始針對虞晉賢了,是於飛出去應付的。”

事情一串串開始發展,一個又一個的撞在一起,導致成了現在的模樣。

宴辛側頭看去,眼中有了點興趣:“那你們最近就沒點什麽活動?”

“沒有。”江逾白很誠懇,“虞晉賢手中根本忙不過來,再加上他一直在悄悄給賭場洗白,內訌都來不及處理了,別說去賺黑錢了,至於別人的活動我不清楚,但我總覺得,這次,背後的那個人要出來了。”

“什麽意思?”

“這次內訌的太嚴重了,就連閆老大都快鎮不住了。”

“這麽嚴重?”

宴辛有些懷疑,如果這些事能引出背後的人,恐怕幾年前早就引出來了。

那種地方,內訌這種事多了去了,但那麽多年既然能穩定在幕後,肯定也不會貿然出來,除非,是早有預謀。

“是很嚴重,我好像還聽說,巴端手下似乎拉攏了一個人,好像是在公司哪裏能說的上話的人,他好像想用那個人去對付莫遵。”

宴辛手一頓,平淡開口:“還有別的嗎?”

“暫時沒了,虞晉賢這邊能聽到的消息太少。”

似乎聽出眼前的人輕微不滿,宴辛毫不客氣的反駁:“也就虞晉賢這邊是最安全的,你最好小心著點於飛,他這個人比虞晉賢要不擇手段,而且忠心,一旦讓他察覺你有不對的地方,那你就只能用命來擋刀才能換回信任。”

“你試過?”江逾白反覆看了看眼前的人,有點好奇。

“我不就是用這個方式把你送進去的。”

江逾白一楞,再看向眼前的人,還是沈默了。

當初的事情,哪怕是現在回想,都覺得過於瘋狂,只要偏差了一點,他們可能就會命喪黃泉。

宴辛看著眼前的少年突然又蹲在地上沈默著,緩緩上前幾步,蹲下了,淡淡開口:“不管你最後會怎麽樣,我會將你編入特警裏,以後你就是這個檔案。”

語調平緩,聲音平淡,仿佛只是在陳述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特警是一個怎樣的存在,江逾白不懂,但他聽懂了一件事。

宴辛以權謀私做了一件對他好的事情,也圓滿了他的心願。

光是特警兩個字,足夠他擡頭回去見見江慕白了,更能對得起江家。

足夠了。

他捂著臉,克制住激動的情緒,輕聲說了一句:“謝謝。”

宴辛回頭,神情變幻莫測,搖搖頭回答:“謝你自己吧。”

要不是這個少年對自己的身份和尊嚴有這麽強烈的堅持,也走不到現在的地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