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虞晉賢親自強調帶著，他才能帶的名正言順。

期間，他聯絡過軍區的人，姜醫生做好了足夠的準備，只等他來拆除芯片，宴辛答應，轉頭開始盤算著接下來的行程。

不知道是有意無意，現在他想再接觸到宴磨也沒有什麽機會。

下一次與宴磨見面，則是在批判會上。

放在盧暉那些人眼中，批判會是調換職位的會議，但在那些爺口中，卻是更符合主意的批判會。

幾天後，批判會終於如期進行。

每人幾乎都帶著一兩個心腹，宴辛和江逾白跟著虞晉賢，筆挺的站在身後不遠處。

如同上一次宴辛參與的一樣，仍舊是相同的位置差不多的分布，不一樣的，只有五爺的位置換了人，再譬如，蔣華身後沒有任何人跟著。

江逾白早就聽過了更換過五爺的事情，帶了些嘲諷和宴辛開口：“你看蔣華，多 懷念莫遵，連新的直系下屬都不找了。”

宴辛沒回頭，唇角的嘲諷和冷意顯而易見。

蔣華會懷念？開什麽玩笑，他那種人，不過就是沒有一個能信任的人。

以前，莫遵是他能完全信任的人，可能也是唯一一個，現在，他需要自己步步為營，但他卻更喜歡這種感覺。

“天才跟瘋子，永遠都是一線距離。”宴辛吐出這句話，眼中淡然，隨即緘默。

會議開始了，場內保持著一種異樣的安靜。

江逾白剛想開口問，硬生生被這個氣氛逼的收聲了。

安靜來的很快，六個人，閆老大在最上邊，其餘兩側一個個排下來，一個個有權有勢，但誰也不願做開頭鳥吸引火力。

一場批判會，極有可能意味著淘汰掉幾個人。

有平安無死傷的會議，但往往接下來也不會有什麽省心的事。

安靜維持了近十多分鐘，閆老大的手指敲著桌子，頻率開始變得急促，象征著他的不耐煩。

威壓和煩躁以他為中心逐漸擴散出來，沈沈的壓在每個人心頭上。

最後，還是以主觀暗殺為一派的二爺霍賈陰陽怪調的開口。

“這都好幾個月了，怎麽，咱們的老五到現在還沒能撐起來嗎？”

閆老大敲著桌面的手指驟然停下，略擡起眼看向他們。

這句話像是扔進水裏的定時炸彈，彈起水波，又打算無聲無息的炸開。

莫遵，也是宴磨，他唇角的笑容始終疏遠又客氣，對著尖銳的攻擊嘲諷淡淡笑了笑，繼而反諷：“勞煩二哥操心了，只不過二哥既然有這個時間來關心我，不如關心一下你的手下。”

“你什麽意思。”霍賈沈了臉，卻比起先前問罪找茬的時候順眼多了。

宴磨唇角上揚，緩緩開口：“或許是您手下的手下，幾次往我這邊跑想帶我去見一見閻羅王，但偏偏我命大。”

“老五，這事可不能亂汙蔑。”

宴磨笑了笑：“這事我哪敢亂汙蔑。”

這副氣定神閑的模樣刺激著霍賈的眼球，他冷哼一聲理智的不再接話。

因為女兒原因，他本不爽虞晉賢，但女兒喜歡虞晉賢，他就只能將這不爽轉移到幫著虞晉賢的老四和莫遵身上，但在這個會上，莫遵既然敢開口說出來了，就證明肯定有鬼。

回去要好好查查那幫小崽子，看看誰還在吃裏扒外。

霍賈沈著臉閉了嘴，另一邊，虞晉賢開口了，目的卻在維護宴磨。

“我們都知道，五哥手下的生意不好做，一旦有一次被發現，不管是巧合還是故意，都要再小心謹慎。上次東西被發現的事情鬧得隆重，還曾經虧損過不少手下和資源，不是他不行，而是現在的局面不行。”

“局面？”三爺邵樺白被逗笑了，看虞晉賢的眼神活脫脫是在看一個天真的淘氣孩子，憐憫又寬容，“六啊，我們的局面都是自己拼出來的，原先老五留下的東西的確不好收拾，但要是換成你四哥過去，這個時候情況要比現在的老五好多了。”

虞晉賢閉了嘴，有些不甘。

也許是看出了人的不甘， 邵樺白又充當著好人安慰了一句：“沒事，要是換成你去，情況沒準更糟。”

“……”這句話還不如不說。

虞晉賢沒再說話，最近他在背地裏給自己的賭場洗白，也幫了宴磨許多，這會兒如果介入的太多被人抓到把柄，那可就功虧一簣了。

虞晉賢閉嘴了，邵樺白也許會覺得還不夠，又轉頭看向對面的蔣華，眼中劃過一道光，開口將刺對向了他。

“老四啊，這會兒怎麽不說話了？老五可是你一手扶上去的，太優秀了是不好，但現在的太躊躇不前了，也不好吧。”

邵樺白是這幾個人中最會惹事的一個，囂張傲慢，又得意。

如果一定要讓宴辛用身邊的人來舉例想象，也許蔣華和邵樺白相互互補一下，會成為以後簡舒卿的未來發展。

蔣華從始至終臉上掛著笑容，沒起一絲波瀾，這會瞧見箭頭終於對著他了，眼中劃過一抹冷厲，終於開口：“三哥，這你說的可就誇張了，莫遵的確是我推薦的，但他做了五爺後，我也不好插手去管他的事。”

“照你的意思，莫遵現在是死是活都和你沒關系？”

蔣華點頭，眼中毫無波動。

宴辛在一旁將一切盡收眼底，右側的手不自覺的握起來，很快松開。

雖然邵樺白看著比較欠，但如果真要打一個人，首選一定會是蔣華。

邵樺白眼眸裏的情緒沈了，擡頭望著他，眼中有一瞬的利銳：“老四啊老四，還是我小瞧你了，不愧夠狠啊，打小心理素質就很強吧。”

三言兩語之間就將曾經跟了自己二十年的心腹拋的幹幹凈凈。

蔣華悠悠笑著回駁：“不敢當，但自小心臟一定沒問題。”

這句話一出，原本還算平和的空氣倏然變得壓抑，邵樺白沈了臉，臉上竟然比一向以臉色差出名的霍賈還要黑了一個度。

他擡頭猛地盯著蔣華，眼眸裏的鋒利幾乎化成一把把刀子朝他插去，語氣輕描淡寫，卻愈發在無形中壓迫著。

“老四，你這話是什麽意思？有什麽話就直說吧，三哥我像是會和你計較的人嗎？”

蔣華擡頭對上他的視線，一點都不虛，笑了笑，淡淡回駁：“三哥，你當然不像，只是，你做的和說的可不是一套的。”

話音剛落，閆老大也擡頭往他這邊看了一眼，波瀾無痕，卻又象征著某種預示。

邵樺白被他轉移了話題，精神緊繃，面上卻仍舊是輕描淡寫：“老四，你到底想說什麽？”

“三哥，你截我貨源的事，我可還沒說呢。”蔣華不緊不慢的扔下了一個炸彈。

這種事，最忌諱說出來，所以以往大家都是心照不宣的閉嘴，在背地裏陰來陰去。

但蔣華偏不，他直白的推出來，生怕對方聽不懂，還加以詳細的說明。

“我少了一批貨，回頭一看，貨源沒了，後來廢了一番功夫，總算是知道，原來是三哥看上了，二話不說就去截了，也是個有本事的人。”

這一句話說的波瀾不驚，聽不出挑釁，也聽不出誇耀。

邵樺白冷笑，稍稍向前傾，眼中隱隱的冷厲流動：“老四，需要我提點提點你嗎？這批貨源，最早可是我的，既然是你先動手截走，那我再截回來，禮尚往來，順便還送了一點見面禮，你喜歡嗎？”

宴辛擡頭打量，入眼看到蔣華額角微微突起的青筋，忽然明白了。

難怪那天他就因為沒了一個貨源才會險些將扶持過並可利用的虞晉賢斃命，感情是在這一邊受了不少刺激。

不是說蔣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嗎，現在看來，這個說法也不絕對。

火在那邊蔓延，最後還是霍賈不顧兩人針對，將話題轉回宴磨身上。

“所以，說到最後，老五你到底打算幹嘛？這麽大幾筆生意和維持，你說不幹就不幹？要不是你在老四身邊待過幾個年頭，我都懷疑你是不是警局派來的條子，要不然，那天晚上為什麽一輛車都沒落下。”

二爺霍賈的話劃過空氣直直朝著宴磨奔去，將邵樺白和蔣華的矛盾都暫時劃開了。的

宴磨淡淡的瞥了一眼，郎朗開口：“二哥你要是執意這麽想，那就這麽想吧。我要真是條子，你們各位現在就不會在這裏。”

二爺一橫眉，一種霸道壯漢的形象竟然意外的勾勒出來，望著宴磨的身影活像是看著一個獵物。

他不慌不滿的指了指蔣華，輕聲開口，先前有些怪怪的語調重新被引出來了。

“誰知道呢，要不，老四，你給我們立個依據和保證，你說的話我們就信。”

宴辛聽的只想冷笑。

霍賈根本就不想信蔣華，只是一旦蔣華擔保，無異於等於背了一個責任，讓他們方便下手而已。

看來蔣華這個老四坐的時間久了，總有人想去拉一拉他，只是可惜宴磨，做什麽事都是一個先墊底的。

別人找蔣華的茬，他先墊底，警察那邊也是。

第一次，他還是挺心疼這位和自己有血緣關系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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