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五十六章去了我媳婦那裏?!

關燈
江逾白悠悠擡頭,倚靠著背後的墻面,淡淡吐出幾個字:“狄哥,謝謝你。”

“謝我什麽?”

“救我,還有,幫我和他斷了關系。”

他一頓,面上情緒不變,心底卻有些詫異。

這小子,竟然都看出來了。

他說廢了尹常的手指,實際上也就只有打折了指頭,扔進診所,總有護士看出來,只要花時間和精力養傷,可以愈合,更關鍵的是,這樣可以一筆勾銷他的欠債。如果不勾銷,在尹常離開後,江逾白仍舊會自己心裏作死猶豫,在他心裏,也許自己當年留下的那一筆錢才成了尹常變化的原因。

宴辛這個舉動,雖然明面上是在維護賭場又救下朋友,但實際上,都幫江逾白親自斬斷了。

他在一剎那覺得,江逾白和自己有些相似,到底曾經是喊過自己哥的,也算是一個還不錯的孩子,就幫了一把。

但出乎意料,他知道江逾白聰明,但沒想過他能到這個地步。

宴辛和他站在一條線上,倚靠著墻邊,淡淡開口:“順手,就當剛進去你沒找我麻煩的回禮。”

江逾白苦笑,低著頭沈思了好一會兒,喃喃開口:“當年我走岔學壞,大部分原因就是他,我以為我和他很好,在他一次好像撞人了的時候,我去看了人,那人昏迷了,沒死,他跑了,那會兒年輕,義薄雲天,就擔下來了。”

宴辛目光望著前方,變得幽深。

他沒開口,他知道,江逾白現在更需要的是一個樹洞。

“我進去前,幾乎是求著他的,只讓他幫我做一件事,連每個月的錢我都準備了多餘的,全部的錢都給他了,誰知道。”

話戛然而止,宴辛再低頭看,青年正抱著頭輕輕抽泣。

他才剛二十多,除去在牢裏的兩年,那也才剛成年沒多久進去的,再往前,或許是成年之前。

江逾白應該被保護的很好,十八歲的年級,不會看人輕信這些義氣兄弟,現在遭到背叛,難免控制不住情緒。

宴辛稍稍轉動腦袋,仰望著天空,心底有一絲異樣。

背叛這個詞,說著容易,真接受起來,恐怕心裏要挖掉一塊肉。

當年,他遇到那次事情,也是強行用自己的職位和義務才勉強重新振作,用時間彌補傷口,到後面,就遇到了自己真正不想放手的人。

江逾白坐在地上,哭完了,才仰頭,紅紅的眼眶分外明顯。

估摸著他的情緒都宣洩完了,宴辛沈沈開口:“出來後,你打算幹嘛?”

“不知道。”江逾白的語氣聽上去很輕松,“反正不會來你賭場的。”

宴辛手一頓,低頭看他,眼中不解:“那你現在想幹嘛去?要是去上班,就光憑坐過兩年牢這一點,沒有哪個公司會收你的。”

江逾白撐著墻壁站起來,眼中有一抹堅定和固執:“賭場能有多亮?切開看還不是黑的?我不能再接觸黑的。”

“你的意思是?”

“我十八歲走岔了,現在我要回去。”

宴辛微微瞇眼,眼中銳利,望著江逾白堅定的神色,倏然多了一種笑意,語調上仍舊漫不經心。

“你現在出去,恐怕不好找。”

“總有一條活下去的路,狄哥,這次謝謝你,等下次見面,有錢就請你吃飯。”江逾白留下這一句話,轉身一瘸一拐的離開。

這時候,宴辛才發覺他的腿受了傷,不知道是怎麽弄的。

他微微皺眉,隨即朗聲開口:“江逾白。”

江逾白一楞,回頭去看,迎面扔過來一張卡,幾乎是本能的,他伸手接住了。

“密碼初始,去看病,別給我廢了,這錢就是我借你的。”

江逾白的動作遲鈍了好久,終於點點頭,轉身離開。

宴辛望著他逐漸消失的身影,眼中劃過一分算計。

這小子,好像很忌諱碰到任何一點黑的,哪怕是混混這一類。

但他資質不錯,可惜註定不能去一家普通公司上班,要不等這次抽身離開後和他談談,先把他拉進警隊裏?

宴辛擺擺手,回去就要找人:“那幾個找事的人呢?我去看看。”

這時候,身邊一個人在旁邊遲疑了會兒,小心的開口:“狄哥,你可千萬不能殺人啊。”

“……”宴辛瞥了一眼,有些無奈,“從剛才我找那個小青年事情的時候,你就在我耳邊碎碎念了好幾遍了,我有耳朵,聽見了!”

“這不是,五爺給吩咐的。”那人諂媚的笑笑,心裏有點苦。

虞晉賢為了讓宴辛不亂來,特意派了一個人,關鍵時刻提醒宴辛別動氣別動手盡量別動人。

宴辛知道了這件事後一挑眉,只反問了一句話:“在你們眼裏我是那種暴戾的人?”

一眾人不敢回答是,只能在心裏默念。

但虞晉賢派來的人,宴辛不好打發,幹脆讓他跟著,也等於虞晉賢的第二只眼睛。

果然,當天晚上,虞晉賢到他身邊問。

“你白天遇到的人,是誰?依你的性子,不太會平白無故的救人。”

“是我在牢裏的一個朋友吧,要不是他,我還遇不到於飛。”宴辛說了句大實話,卻被虞晉賢自動曲解成江逾白是於飛好友的意思,既然手下心腹兩人都能做朋友,那這個少年也沒問題,這麽想著,他再沒過問。

宴辛就負責幫著賭場穩定情況,卻意外的發現虞晉賢正在將賭場悄無聲息的洗白,他想了想,還算是沒動手戳穿。

如果虞晉賢願意退出這個組織,那他還真不太願意和他為敵。

他一面負責賭場的問題,一面去打聽江逾白的行蹤。

果然,江逾白在牢裏待了兩年,很多東西沒跟上,現在要重新跟上,的確有點困難,好在宴辛給的那筆錢夠用,他整頓了一下自己安定下了租房,開始投簡歷試著找工作,但卻沒有一處成功。

情急之下,他竟然直接去了工地搬磚,為了一天結算的工錢。

等宴辛知道的時候,他已經搬了三天。

三天的時間,他勤勉工作,但卻在第四五天出了意外。

不止怎麽的,坐牢的消息開始在搬磚工人中傳開,他們開始帶著異樣的目光去看江逾白,不巧,有個人從一座高樓不小心摔下來,殘了,就開始謠傳是江逾白不吉利的原因。

這就是低階沒腦子人民的思想。

他們驅逐了江逾白,甚至追著喊打。

江逾白離開工地,還沒找到下一家,就被自稱“地頭蛇”的一些混混找上,找茬要錢,他不肯交,有一天打進了醫院,剛躺了兩天,這天早上不顧傷口匆忙去了一個花店。

宴辛聽著手底下去跟著的人一個個消息傳來,悠悠喝一口茶,只是淡淡聽著。

這是江逾白的人生,他不會插手也不能插手,一旦插手,就等於將江逾白往他這裏拉,再者,他骨子裏是一個冷血理智的人,沒有相應得到的東西,他不會白白為他人做嫁衣。

“狄哥,他去了花店,就在北邊的街,後面還跟著前天打他的那些人,他進花店了。”

“花店?什麽花店?”

手下的人報出一個名字,宴辛手中一抖,茶杯直直的摔出去了。

要死啊,去哪家花店不好?偏偏要去他媳婦的店。

他面上仍舊冷然,坐著好一會兒,起身離開,悠悠的跟著一句:“該去看看了。”

剩下的人面面相覷,看著他迅速離開的背影,心裏感慨。

狄哥不愧是狄哥,心底都那麽難猜,他們還以為他不會去幫江逾白,原來是在等時機。

如果宴辛知道他們的念頭,一定會一個個敲過去。

他是想旁觀啊,要不是牽扯到他媳婦,他起身都懶得起。

花店。

任好好正在打包著花束,手邊是兩個盆栽,桌上癱著一本培育花朵的書,手邊動作不停,雙眼閑暇時間掃過來看幾眼書。

還沒看幾頁,門邊傳來的風鈴聲響起,任好好臉上笑容溫柔,開口道:“歡迎光臨。”

站在門口的是一個一米七多的青年,臉上帶著點傷,但看上去還能勉強看出一個清秀少年的輪廓,年齡看上去有些小。

帶傷?但看他又是一個人,不像是來找茬的。

任好好又開口問了一句:“請問,你需要什麽嗎?”

那人遲疑了會兒,終於遞過去一張紙,緩緩開口:“我想要一束花,按著上面的組合,就是今天。”

任好好打量了一眼,意外覺得有幾分眼熟,在腦海中翻找了幾遍,終於想起,試探著問:“你要送的地方是不是鳳凰公寓1棟203?”

青年猛地擡頭看她,張口似乎想說什麽,很快低頭,點點頭一言不發。

“真巧,我前個月剛送,原來訂購的人是你啊。”任好好臉上帶著笑意,轉身去找花和包裝紙。

青年要的花並不太罕見,她還有貨源,當著他的面開始挑揀著包裝。

青年的聲音多了幾分顫抖,還是小心翼翼的開口問:“這種花,你只在前月送過一次嗎?其他沒有嗎?”

任好好有些詫異他提的問題,回頭看了他一眼,坦誠搖搖頭:“沒有。”

青年臉上的笑容有些難看,僵硬的回答:“沒事,你繼續。”

一個挺奇怪的客人。

任好好拆了包裝紙,心裏忍不住想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