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宴辛趕到了，也沒有能在瞬間挽回局面的本領。

宴辛到的時候，虞晉賢身上已經中了一槍，還有幾道刀痕的，於飛身上是三槍，還有滿身殊死搏鬥的痕跡。

看來是挺嚴重的事。

宴辛心底有了幾分數，沒拿出全力，只當被湧過來的那幾個人纏著了。

但面上著急的表情和手上的利落狠辣卻沒有一點虛假。

要是放在娛樂圈，估計地位也能混的不低。

於飛踹翻了手邊的一個人，高聲喊了一句：“阿狄，快過來。”

宴辛沈穩的應了一句，手肘狠狠砸在身後右側想試圖撞上來的人腹部上，動作幹凈利落。

但對面已經註意到他了，槍幾乎都用完了，就只能換一些真家夥上來賣命。

光是他身邊的人，每人幾乎就配著一把刀，刀刃鋒利。

宴辛神色一冷，眼中提了些警惕。

嘖，要是不小心傷口太深了，回去被他家寶寶看到了，肯定要念叨不少時間。

宴辛留神，但耐不住那邊人多，又要在虞晉賢和於飛面前裝一裝能力有限，擦邊挨了幾刀，血滴從裸露的皮膚外滾落，在精壯的皮膚上顯眼的很，人多，現場亂，這一些受傷就是小事。

等宴辛好不容易“應付”完了繞在他身邊的那些人，趕到虞晉賢身邊的時候，這一場火拼的進度也結束的差不多了。

相比他來之前，虞晉賢身上的傷口已經增重了，有些地方都能深見白骨。

於飛已經沒力氣了，幾個人都是強行支撐著。

兩邊的人陷入了一時的僵持之中，也不知道誰高聲喊了一句：“條子來了！快走！”

宴辛心底微怔，隨即反應過來，耳邊已經響起虞晉賢的厲聲質問。

“給臉不要臉，道上規矩從不幹涉警方，你竟然還有臉叫人來。”

對方帶頭的那個人臉上滿是戾氣，唾了一口唾沫，恨恨罵道：“就是我叫人了又怎麽樣，要死一起死。”

虞晉賢眼神凝固，失去了以往紳士高傲的模樣，發狠的盯著眼前的人，似乎是恨不得將他放血再扔進狼圈裏。

宴辛在一旁插話的適宜，聲音冷淡：“你這是打算和我們一起進局子？”

帶頭的那人神態凝固了一下，一時沒接上話，停了兩秒，才發狠開口：“今天我就算是撂在這，也要把你們玩完。”

看來是要拼個魚死網破了。

宴辛微微皺眉，向著一旁的虞晉賢開口表明：“現在不行，六爺你之前去過一次了警察局了，不管是因為什麽原因，這次要是再進去，肯定會被註意到，您的身份，還是不方便啊。”

在虞晉賢身邊也待過了，再加上本就是為了偵查而來的，他查到虞晉賢在除了組織外的生活就是一個平民百姓，沒有父母，一個有著淺薄收入的正常人。

這樣的人，幾次進警局，順著證據和線索順藤摸瓜，總能發現點什麽。

宴辛的這一番話虞晉賢聽進去了，動作一頓，臉上明顯有了猶豫的意味。

虞晉賢他不能拿整個組織去賭。

一旁的於飛將全部收入眼底，咬牙開口：“六爺，你先走，這些人我來拖著，你不能再進去了。”

虞晉賢咬牙，一言不發，沒同意也沒拒絕。

宴辛皺眉，理智的開口覆述這件事的利弊：“六爺，你現在在這裏僵持，是有可能弄死他，但也就進了局子，或者兩個人一起，你現在走，回頭於飛就說自己只鬥毆，等你去撈就行了，他們再查，也查不出什麽。只有你留著才是正確的選擇。”

如果要論一個合格混黑道的標準來說，虞晉賢還不夠格，不夠心狠手辣，他付出的感情比正常人稍微少一些，卻超過了標準。

例如，如果是蔣老四，現在就選擇脫身離開，或者從一開始就不會把自己弄到這麽狼狽，但虞晉賢卻猶豫著。

宴辛就是抓著這一點，才肆無忌憚的下手，在幾個月內就有了這麽大的進展。

事態緊急，不容虞晉賢再多猶豫。

僵持了幾分鐘，於飛的聲音多了哀求，低聲開口：“六爺，求你了，你快追吧，柯狄說的對，要是你又進去了，那才是真的出事，上次你擔過了，這次我來。”

宴辛附耳朵繼續：“我們現在就是想走，也要耗費時間，六爺，你要是願意留著，只要再站著兩分鐘，就是想走也走不成了。”

到時候，局子裏的人早就趕到了。

虞晉賢緊緊咬牙，遲疑了會兒，終於還是點頭開口：“走！”

在虞晉賢手下混了幾年，默契和配合早就培養出來了，於飛自覺的帶著剩下的人擋在路口，護著虞晉賢和宴辛從包圍中硬生生開辟出一條路來。

那邊的頭目見虞晉賢要走，當下就派人過來攔截，自己站在他面前，吃力的喘氣，話都有些不穩了，開口聲音還惡狠狠的：“行了吧你，就你這樣的還想走？你再挨幾刀都能上西天，還想走？”

沒等他說完，宴辛飛速上前，一腳踹過去，用匕首將他的手臂釘在地上，場面血腥殘忍，就是虞晉賢一時間也楞了楞。

趁著周圍人還沒回過神的功夫，宴辛回去二話不說背起虞晉賢就往外跑。

現在的時間就是分秒必追，宴辛才帶著虞晉賢跑出去五六步，那幫人反應過來了，地上的頭目捂著受傷的手臂，目光瘋狂的喊著去追。

那幫人猝然回過神，正要去追的時候，於飛和虞晉賢帶著的人也回過神，堵在他們面前。

遠邊，一輛警笛聲響起，越來越近，空地上的兩隊人相互望了望，片刻後瘋狂的朝著別的地方四處亂蹦。

被匕首釘著手臂躺在地上動彈不得的頭目雙眼發紅，開口透著一點歇斯底裏。

“別讓他們走了，一個都不行。”

反正他現在也走不了，要死一起死。

抱著這個念頭，他要求不少人留下。

有眼見力的都將槍械藏起來，來不及的幹脆往外挪了幾步，卻被抓回來了，很快，一隊隊刑警沖進來，於飛和另外一方勢力的人各憑著實力在掙紮，但之前的火拼已經消耗了不少，他們沒有任何體力再去從刑警手中逃脫，只能一一被捕。

這一場由刑警來收尾的戰爭結束了。

他們一一被押出去，於飛身上傷勢嚴重，臨昏迷前朝虞晉賢逃離的方向看了一眼，心底滿足。

從這裏逃出去的，只有宴辛和虞晉賢。

一同來的人和對頭追殺出來的人打在一起，很快被殺的幹凈，到了後來，宴辛不得不出手，將敵方的人一一解決了，回去拖著虞晉賢朝著一邊隱秘的路走去。

虞晉賢一聲不吭的跟著走，走的步數越多，身上的血流的越多，傷勢越嚴重，腿上逐漸沒力氣，漸漸地，開始跟不上了。

前面的宴辛雖然故意受了點傷，但不影響行動，因著考慮周圍的危險，腳上的速度不免快了些，沒留意身後的虞晉賢越來越遠。

“咚——”

沈悶的聲音響起，宴辛下意識警戒的回頭看，正看到虞晉賢倒在地上，神志不清。

他沒有猶豫，飛快的上前，喊了聲虞晉賢，見他沒反應，小心的翻過他的身子，這才詫異的驚覺到具體情況。

虞晉賢傷的很重，出血量也在持續，一點都沒有停止的意思，身上中彈四五處，還有不少刀痕，如果不及時止血的話，再過兩小時，虞晉賢必死無疑。

因為失血和剛熬過大難後，虞晉賢陷入昏迷，沈睡不醒。

宴辛低望著虞晉賢，眼中有一瞬覆雜閃過。

這個時間，下手除掉虞晉賢，是最好的時間選擇了。

在這裏除掉他，有恰好的理由和時間安排。

他可以說，和虞晉賢跑出來後，虞晉賢被後面的人追上來殺了，而他，遭受了九死一生。

話是圓的過去，但現在處理了虞晉賢，是好事嗎？

宴辛微微皺眉，衡量著因果。

現在處理了虞晉賢，六爺的位置失去了人，於飛被捕或者重傷，唯一能用的人，就只有他，坐上六爺的位子，和五爺有更多的接觸機會，但成為權高勢重的人，就很難脫身，四面楚歌。

如果放過了，那他還需要用虞晉賢來接觸他們，步步為營，要分外的看人臉色，但也比六爺的位置安全得多，也好脫身。

不管是哪一個選擇，都有利弊，無法判斷出哪個更好。

宴辛緊緊鎖眉，手中利銳的匕首轉了個方向，尖銳的那一方正對著虞晉賢的心口。

手上微微用力，匕首穩穩當當的在手中，對著心口輕輕的刺著，仿佛只要再刺深幾厘米，就能沒入皮膚，直紮心臟。

殺，還是不殺？

宴辛眼眸暗沈，匕首在上空徘徊了一會兒，手微微用力，終於還是收起，利落的塞回刀鞘中。

殺了虞晉賢，是方便接觸了，但，他要及早脫身，任好好還在家裏等著他，他不能站在這裏的高處。

非但不能殺，還要救！

宴辛將匕首收起，轉身認命的將虞晉賢托到背上，一步步沈穩的向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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