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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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斜著肩膀歪著頭的彥龍立刻反射性地立正站好，馬上鏗鏘有利地舉起擡到一半的手，卻在最後關頭又錘了下去，難掩失落地微低下頭，很是愧疚地默默看著自己的腳面，“請您放心，赤龍絕對不會重蹈覆轍。”
看到這一幕，無法繼續保持沈默的蘇小北立刻瞪人道，“餵，你別亂下結論，他剛剛明明說阿蒙的程序有問題，你不要濫用職權以權謀私。”
“我家夫人比較害羞，讓老板您費心了。”自動過濾掉耳畔響起的高聲抗議，殷睿把目光投向開口最少的梵禎，彬彬有禮道。
一臉思考狀的梵禎背著手，面無表情地看了殷睿一眼，皺眉冷聲道，“你就是那個靠殺人坐到少將位置的殷睿？”
梵禎話中的諷刺色彩對殷睿沒有產生絲毫影響，年輕將軍面不改色地點點頭，輕輕拍拍全身有些僵硬的蘇小北，國內一些人，對他在戰場上為求勝利不擇手段的戰術運用早有微詞，尤其在他此番得勝受勳後，這種不滿言論大有愈演愈烈之勢，身處風口浪尖的他，卻依然我行我素，完全沒把負面言論放在眼裏，“多謝你對我的關註。”
“老板，時間差不多了，我先去收拾東西。”故意在梵禎開口前插話的蘇小北打破二人之間陰雲密布的陰沈氣氛，甩開殷睿掛在自己腰間的手，一路小跑地向店門跑去。
看著從眼前跑過去的蘇小北，早已恢覆成往日吊兒郎當狀態的彥龍馬上撓著後腦勺，對站在一旁與殷睿較勁兒的梵禎打個數錢的手勢，要債道，“哎，禎摳門，我的錢。”
瞥眼人，梵禎丟開滿臉微笑的殷睿，從收銀臺下的抽屜裏拿出便攜式電子記賬本，直接開了一張電子支票丟到彥龍面前，淡淡道，“指紋簽字。”
看眼支票上遠遠超過自己預期的數字，彥龍死捧著記賬本驚叫道，“給這麽多，你不會是打錯了吧？”那些胡蘿蔔的質量並不算好，作為聯絡人，他抽取的傭金不會太多，而賬本上明晃晃的一百萬，光看一後面的零，就差點閃瞎了他的眼。
“不要就算了。”梵禎作勢往回收收拿賬本的手，結果被對方迅速搶走，看眼正在上面按指紋信息的紅發男人，一貫不茍言笑的老板竟然微微挑起了嘴角，作為雇傭的技術兵，因過失而離開部隊的彥龍收入十分有限，雖然有一手編排程序的好手藝，但無奈在市場稀少的平民區根本沒有幾個客人，而原本一人吃飽全家不愁的老男人，還非常好心地接濟租住屋的幾個鄰居，讓原本拮據的收入就更加吃緊。
親吻下簽過指紋的電子支票，看著轉入賬上的巨款，彥龍眉開眼笑地拍拍梵禎的肩膀，用哥倆好的語氣感慨道，“我就知道你是個好人，謝啦！”
“哼，拿完錢就快滾，別在眼前惹人煩。”重新板起臉的梵禎目送紅發男人離開，很不客氣地指著殷睿，對收拾好東西走回來的蘇小北道，“你自己的家務事自己解決，不過宿舍很小，看著辦吧。”語畢，他完全不給店員開口的機會，直接拎著趴在櫃臺上的小黑貓走回後院。
被留下來的倆人面面相覷地看著彼此，大眼瞪小眼地沈默了好一會兒，直到阿蒙晃動著呆毛從二人中間穿過才打破僵局，率先開口的蘇小北陰沈著臉，用一副公事公辦的口吻道，“這位客人，我們店已經準備打烊關門了，請問你還有什麽需要嘛？”
“你不會真的要把我趕出去？”殷睿一臉溫文道。
懶的繼續開口的蘇小北擡手指了指門的方向，用行動做出回答。
故作姿態地四下打量著雜貨店，殷睿若有所思地摸著下巴，無比感慨道，“養如此大的一間宅院好像要花很多錢，聽說你們老板的業務範圍很廣，小北你覺得我的消息來源會不會很可靠？”
“卑鄙！”聽出對方話中的威脅，蘇小北氣氛地磨著牙，惡狠狠地鄙視道。
殷睿兩只眼睛笑得瞇成一條縫，暗示性地看著通往後院的門，“你剛剛說了什麽？我沒聽清。”
真是惹不起也躲不過，不想因為自己而連累梵禎的蘇小北最終無奈地舉手投降，擡起頭厭惡地看著殷睿，冷聲暗示道，“我宿舍的床很小。”
“我不介意。”殷睿完全無所謂的攤攤手，緊跟在蘇小北身後，用和平日裏完全不同的認真表情，柔聲道，“只是想找個地方和你好好談談，沒別的意思。”
☆、20·撇清
在前方帶路的蘇小北警惕地瞥眼跟在身後的男人，只要對方言而有信，他倒是很願意借此機會把話說清楚，盡快把這塊黏人的牛皮糖打發掉，可關鍵問題是，殷睿的人品根本不值得他信任，蘇小北心底發慌地低下頭，數著鋪在回廊上的青磚石，一股勁兒地悶頭往回走。
邊走邊四處張望的殷睿在走到小蓮花池畔時停住腳步，滿眼驚艷地看著池塘裏的綠色荷葉，真心實意地稱讚道，“這蓮花養的可真不錯。”即使秋季中的蓮花已不如盛夏那麽青翠喜人，但在青一色的鋼筋水泥建築中還是十分惹人矚目，扶著小回廊的紅漆立柱，他仔細打量一番身處的古香院落，頗有感慨地繼續道，“院子保養得也很好。”
回過頭，冷著一張臉的蘇小北看眼站在回廊邊的男人，慢慢收起臉上的怒意，一起望著沐浴在晚霞中的古色美景，無比敬佩地看向梵禎的住所，自豪道，“很美是不是？真沒想到時至今日還能看到這樣的景色，我的老板很了不起吧？”
殷睿漸漸隱去臉上掛著的溫和笑容，微蹙起眉梢淡淡道，“確實很了不起，想要維護占地這樣大的宅院，對於C級公民來說，光每年上繳的土地使用費就是一筆天文數字。”
“土地使用費與公民身份的高低有關？”頭一次聽說這條消息的蘇小北訝異地看向殷睿，重生後擁有原主人記憶的他悲催的發現，身為蘇家雌性少爺的蘇北簡直是個封閉少年，對很多社會常識都一無所知，搞得他這個穿越過來的異鄉人士也跟個白癡似的，什麽消息都不靈通。
重新掛上笑容的殷睿若有所思地摸摸自己的下巴，盯著蘇小北笑呵呵道，“你果然什麽都不知道，一點也不像自小在這裏長大的人。”
糟糕！意識到大事不妙的蘇小北心頭一墜，自己一時得意忘形問的有點多，不過不等他開口給自己打圓場，就聽對方繼續道，“也難怪，你一個被養在豪宅裏的雌性，知道的確實有限。”
又玩這一手？一腦門冷汗的蘇小北冷冷地瞥眼笑容滿面的男人，故意硬著頭皮裝出滿面強硬，正色道，“不想笑的時候就別笑，也不嫌累得慌。”
突然轉變的話題完全超出了殷睿的預料，沒有任何心裏準備的他像吃了一記冷槍般瞬間楞了神，緩緩收起掛在臉上的僵硬微笑，他用蘇小北從未聽到過的低沈聲音淡淡道，“確實很辛苦。”
渾身不由自主地打個冷顫，身旁人突然轉變的強大氣場讓蘇小北倍感壓力，卸掉所有掩飾之後的殷睿給人一種與生俱來的壓迫感，就像一頭咧開獠牙的頭狼，讓獵物感到難以言明的恐懼，睜大眼一臉驚懼地看著面無表情的男人，蘇小北逃避般向後連退幾步，難以置信地吞吐道，“你……”
“有話回房再說。”在氣勢上占據絕對優勢的殷睿一把拽住蘇小北的手臂，霸道地直接拖著人駕輕就熟地走到員工宿舍門前，不等蘇小北上前開門便直接推門走了進去，在對方目瞪口呆的註視中掃眼站在門口豎直呆毛的阿蒙，松開手，反客為主地指著室內唯一能坐人的床，命令道，“坐。”
重獲自由的蘇小北立即坐到床的一角，像只被餓狼盯著的兔子般警惕地看向殷睿，心中暗自懷疑起對方突如其來的轉變，這家夥不會又是在演戲逗弄自己吧？聯想到對方斑斑劣跡的前科，他越想越覺得靠譜，一個人的性格轉變，前後反差如此巨大，又不是影帝說變就變，“你想談什麽？”
沒有絲毫笑意的漆黑瞳孔冰冷得讓人難以直視，殷睿居高臨下地看向恨不得縮進床角的蘇小北，用聽不出半分喜怒的聲音正色道，“告訴你不肯接受我的原因。”
“啊？”皺緊眉，蘇小北吃驚地低低叫了一聲，看怪物似的小心瞄了殷睿一眼，被甩也要問的如此理直氣壯當真大丈夫？“你明知道我妹妹逃婚又不退婚，還一臉無辜的把我這個替代品娶回去，耍我很好玩是不是？”
“那你明知妹妹逃婚還代替她出嫁，騙婚難道就理所應當？”慢慢走到蘇小北面前，殷睿搭墻壁彎下腰，目光冷冽地看向對方，冰冷道。
被對方咄咄逼人的強大氣場嚇得縮成一團，蘇小北滿臉通紅地低下頭，將下巴杵在蜷起的膝蓋上，久久沒有開口，殷睿的指責如同一柄利劍刺穿他早已愧疚的心，要不是自己騙人在前，對方也不會陰謀得逞，俗話說惡人自有惡人磨，他確實沒有任何立場去指責對方，“這件事是我不對，我不應該騙你。”
滿意地站直身，殷睿雙臂抱在胸前，冷笑道，“很好，我這人一向公平，既然你承認自己有錯，那在結婚這件事上我們就兩清了，現在你還有其他不肯接受我的理由嗎？”
微微擡起頭，蘇小北目光如炬地盯著面前高大男人眼睛，一字一頓道，“你真的喜歡我？”
此刻房間裏的氣氛仿佛靜止般寂靜，看著對方皺起的眉頭，重新趴在膝頭的蘇小北苦澀道，“其實你心中早就明白不是嗎？雖然不知道你為何想要留在一個根本不喜歡的人身邊，但我是一個腦子笨不喜歡繞彎的人，如果你有什麽事想從我身上找到答案不妨直說。”
這番話猶如激起漣漪的石子，讓殷睿面無表情的臉有了一絲變化，微微地瞇起眼，站著的男人靜靜坐到蘇小北身前，很是猶豫地伸出手，輕輕揉揉對方的頭，低聲道，“是我低估了你。”
“我又不傻，你看我的眼神根本沒有感情，哪怕僅有一點的溫柔，也和看到一件中意的商品一樣。”盯著自己的腳面，蘇小北語氣平靜道，口氣淡然的就好像在敘述一件與自己毫無關系的事，聽不出任何委屈與失落。
漆黑的瞳孔如滴墨般慢慢變大，殷睿瞪圓微瞇的眼，出神地註視著蜷縮成一團的蘇小北，與他截然不同的消瘦身體看起來那麽不堪一擊，配上對方平日裏透著傻氣的臉，完全給人一種天真孩子的感覺，沒想到這樣一個人，居然有他都無法豈及的敏銳洞察力，聰明得讓人措手不及，“既然你已經把話挑明，那我也沒什麽好隱瞞的，由於某些特殊關系，你引起了軍內某個機構的興趣，而我恰好接到了蘇家的婚姻請求，因此就決定以聯姻的方式接近你。”
埋著臉的蘇小北聞言面色驟變，心裏當即打個寒顫，難不成自己跨越重生的事被未來的人發現了？他迅速在腦中把重生後發生的事走馬燈般過了一遍，還是找不出暴露身份的原因，看來當前唯一的辦法，就是直接去問殷睿，慢慢擡起頭，蘇小北無比緊張地看向面前的男人，小聲道，“那你找到想要的答案了？”
“算是吧。”微皺緊眉，殷睿對蘇小北的問題回答的十分勉強，好像對得出的結果並不是很滿意。
哦也！在心底高聲歡呼的蘇小北偷偷握緊拳，故作不解地歪著腦袋，滿眼警惕地看著殷睿，“解決這件事之後，我們之間是不是就沒有牽扯了。”
殷睿楞了片刻，沈默良久才淡淡地點下頭，在對方即將開口之前搶話道，“別高興的太早，今天晚上你得收留我。”
心裏踏實下來的蘇小北搖身一變，語氣馬上硬氣起來，完全不顧後果地挺胸擡頭抗議道，“憑什麽？”兩個人把話說到這種地步，就等於承認彼此之間完全沒有牽扯，他根本沒有收留對方過夜的義務。
“憑你妹妹還在我殷家的戶籍上。”比蘇小北更理直氣壯的殷睿拋出一句既定事實，直接把對方滿筐的拒絕噎了回去，悠哉地站起身，他四下掃視了一遍可以用“簡陋”來形容的房間，慢慢解開襯衫的領口，將脫下的高級西裝外套隨手丟到床上，認真打量起房間唯一的破鐵床，淡淡道，“貌似窄了點。”
用力點點頭，蘇小北馬上接話道，“確實很窄，兩個人睡的話真心很不方便，妹夫您從小家境優渥，肯定受不了如此糟糕的睡眠環境，現在天色尚早，不如您再另外尋覓一下，換個可心的地方？”
沒有笑容的殷睿看起來無比威嚴，一張臉冷得像坨冰塊，溝通難度直接提升了幾個級別，從容不迫地解開腰帶，他淡淡瞥眼滿臉諂媚笑容的蘇小北，堅定而有力地正色道，“我睡姿很好。”
看著步步逼近的高大男人，蘇小北緊張地吞口口水，貼緊身後的墻壁有氣無力地小聲反駁道，“我……我睡姿很不好。”
“我不介意。”已經脫下褲子的殷睿裸著秀色可餐的上半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把撈起床上唯一的被子，大方地上床躺好，命令一直傻站在旁邊的阿蒙，“關燈，包子頭。”
晃晃頭上的呆毛，阿蒙無比同情地看眼被堵在床裏側的主人，嘀咕道，“機器也是有尊嚴的，不該聽的不聽，不該看的不看，不該說的不說，主人你就放心的該做什麽做什麽吧。”
一臉崩潰地捂著額頭，無力繼續反駁阿蒙吐槽的蘇小北只好掀起僅有的被子，看眼恰好占據“半床江山”的殷睿，認命地躺在對方身旁，拼命地將身子往墻壁上靠，力圖與男人之間保持一定的安全距離。
房間暗下來後，一只手臂突然搭上他的腰，將緊靠墻壁的蘇小北往床中間攏了攏，剛想反抗的年輕雌性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到耳畔響起一聲低沈的醇厚嗓音，“墻很涼，會冷。”
☆、蓋被純聊天
後背突然貼上來的溫熱氣息讓蘇小北當即慌了神，飛快拿開對方圍在自己腰間的手臂，他迅速拉過被子挪回原位，像只弓著身的蝦米般縮著頭，小聲地打著哈哈，“沒事，嘿嘿，這樣比較涼快。”
“好吧。”殷睿安分地收回手臂，向外側翻個身，睜著眼仰面朝天地躺著，完全沒有要睡覺的意思。
響起過一小段對話的房間再次安靜下來，秋天的夜晚早已感覺不到絲毫熱氣，靠在墻邊的蘇小北緊緊捏著單薄的被角，苦兮兮地皺著一張臉，接連幾天的持續降溫，早就讓他在夜裏感覺有些小冷，如今平日裏蓋雙層的薄被又被人瓜分了一半，更令他體驗到“雪上加霜”的滋味，小心翼翼地與墻壁保持著微小的距離，身單體寒的雌性默默嘆口氣，有些貪戀地揉揉剛被殷睿碰過的地方，殘留在身體上的溫暖觸感讓他暗暗下定決心：等有錢了，一定要買張大厚被，把自己往粽子裏包！
“睡不著？”同蓋一張被子的殷睿早已察覺到身旁人的小躁動，完全沒有睡意的他重新側過身，用手戳戳蘇小北的後背，淡淡道，“既然睡不著，就幹點什麽。”
“幹……你想幹什麽？”警惕地扭過頭，蘇小北借著從窗簾縫隙中透來的微弱光線，像只撞見貓的小老鼠般瞪著殷睿，將僅有的被子擋在自己胸前，壓低聲警告道，“你不要得寸進尺，給我放老實點。”
殷睿不明所以地“嗯？”了一聲，眼中閃過一抹笑意，無辜道，“我很老實，只是想和你聊聊天。”
“大晚上不睡覺聊什麽天？”蘇小北嫌棄地抽抽鼻子，同樣毫無睡意的他皺皺眉，惡聲惡氣道，“聊什麽？”這家夥，從進門就說要和自己聊聊，結果都聊成同擠一張床了還聊，他可得提起十二萬分精神，千萬別被對方套出什麽話。
“你有沒有喜歡過什麽人？”拋來一個純私人問題的殷睿語氣有些困惑，像個單純求解問題的學生。
原來是感情問題，偷偷松口氣的蘇小北堅決而果斷地回答了兩個字，“沒有。”他唯一談過的戀愛是在死之前，一想到那個和自己談了好幾年戀愛卻連手都沒牽過的女人，蘇小北的心情就變得特別糟糕，語氣不爽地直接反問道，“那你呢？結過三次婚，喜新厭舊的效率還挺高的。”
直接無視掉對方語氣中的挖苦成分，殷睿避重就輕道，“我還在探索感情的初級階段，說說你喜歡的類型？”
這個話題可夠爺們的，蘇小北迅速產生一種兩個猥瑣男人在一起討論美女時的錯覺，認真思考片刻後，用挑選媳婦的標準回答道，“起碼人品一定要好，心地善良，尊老愛幼什麽的。”
“嗯，要求很基本。”殷睿瞇起眼，略微思考片刻，“還有嘛？”
“唔。”嫌棄地瞥眼躺在身旁的男人，像得到什麽提示似的，蘇小北趕緊加了一句，“對感情要專一，不可以三心二意。”
一臉讚同地點下頭，殷睿道，“繼續說。”
蘇小北認真地結合自身的實際情況再次想了想，搖頭道，“沒了，己所不欲勿施於人，我自己條件不好，也不必去要求別人怎麽樣，不過要是願意跟我，我肯定努力賺錢，踏踏實實過日子，不讓他受委屈。”
“睡覺！”聽完這番話，面無表情的殷睿直接翻個身，打個哈欠。
原本還想再問問對方想法的蘇小北當即瞪起眼，狠狠敲了下殷睿的後背，“餵，你還沒交待情況，不要逃避問題。”敢情這家夥把自己的情況打探完就落跑，哪有這麽聊天的，可惜無論他怎麽抗議，對方都毫無反應，“真沒勁兒！”蘇小北滿臉唾棄地翻過身，重新蹭到墻邊，用腳往下踹踹被子，誰知竟碰到一塊觸感完全不一樣的布，莫名其妙地坐起身，他好奇地把東西拎出來，抹黑折騰半天才發現是件襯衫。
“這個也亂扔，弄皺了明天怎麽穿吶。”皺皺眉，蘇小北瞥眼躺在一旁的男人，雙手很自覺地把衣服疊整齊，轉身放到床頭簡陋的小桌上，滿臉怨念地重新躺下。
不知過了多久，好似早已睡熟的殷睿狡猾的睜開眼，輕輕地翻過身，拉起被子仔細地裹到蜷成一團的蘇小北身上，又往前湊湊身，伸手把人摟到懷裏，輕輕吻下對方露在被子外的白皙脖頸，不解地無奈道，“睡都睡過了，怎麽還這麽別扭。”
“主人，快起來，你的工資要被扣光了。”阿蒙晃動著頭上閃爍的呆毛，用軟綿綿的機械手推推還窩在被子裏的蘇小北，“做太多體力被消耗殆盡啦？我就說，夜間活動不能太過劇烈。”
懶洋洋地翻個身，被阿蒙碎碎念吵醒的蘇小北蹭蹭懷裏的被子，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快速出手襲向探出頭的阿蒙，狠狠捏了一下對方的包子臉，半閉著眼慢慢坐起身，突然意識到什麽的迅速睜大眼，後知後覺地看向早已空掉的半張床，身上的被子仿佛還留著那個人的體溫，比他昨夜入睡時要暖很多。
一切都結束了……默默垂下眼簾，蘇小北把頭深深埋進蓋在身上的被子，悶悶地長嘆一口氣，也許兩個人的相遇從一開始就是個錯誤，如果不是替妹妹出嫁，憑他的身份是絕對不會與殷睿有半分交集的，更可笑的是，對方會和蘇家聯姻也只是為了完成一件工作，真可謂是各懷鬼胎。
“主人，你已經沒有時間回味昨晚的滋味了。”見蘇小北一直貪戀地窩在被子上，著急的阿蒙直接使出殺手鐧，從胸前的機器口袋裏掏出一個手雷形狀的鬧鐘，放到床上後迅速撤離。
“轟！”震耳欲聾的巨大響聲頓時響徹整個院落，把正在洗漱的梵禎驚得跑出洗手間，顧不上滿嘴的泡沫直接沖進蘇小北居住的房間，叉著腰大吼道，“一大早搞什麽鬼，老房子經不起折騰。”
一把按住鬧鐘的蘇小北抽抽嘴角，冷眼瞪向蹲在墻角用呆毛塞住耳朵的阿蒙，將東西拋給站在門口的梵禎，微笑著解釋，“鬧鈴聲大了一點而已。”
看看手中外形奇特的鬧鐘，梵禎挑起眉，訝異道，“我記得這個仿真鬧鐘好像挺貴的，你從哪兒弄的？”以他對蘇小北的了解，這個完全可以列入奢侈品行列的鬧鐘絕對遠遠超過對方的消費水平，搞不好小員工的全部身家加在一起都買不下來，難不成是昨天那個家夥送來的？
“問它。”邊套衣服邊用手指指墻角，蘇小北十分淡定地將問題轉移了方向。
終於肯從墻角走出來的阿蒙晃晃頭上的呆毛，無比坦然道，“我撿的。”
更加懷疑地看向機器人，梵禎追問道，“哦？在哪兒撿的？”一個價值十幾萬的仿真型智能鬧鐘，絕不是應該出現在小巷範圍內的東西。
“殷睿的飛行器。”晃著呆毛的阿蒙無比自然的回答，絲毫沒有意識到這件事對屋內當事人造成的影響。
咬咬牙刷，梵禎瞄眼站在毛巾邊楞神的蘇小北，意味深長道，“結束了？”
“嗯。”抿緊唇角，蘇小北微不可見地點下頭，自言自語般小聲道，“本來就是個誤會，解釋清楚就沒事了。”
看看手上的鬧鐘，一直在刷牙的梵禎口齒不清地對蘇小北道，“趕緊去洗漱，遲到是要扣錢的。”
微笑地向老板道了聲“好”，依舊像往常一樣笑呵呵的蘇小北飛快跑出門，瞄眼員工離去的背影，梵禎從口中拿出牙刷，皺緊眉道，“屁大點事就一副沒精打采的樣子，對那種男人有什麽好難過的，除了名和利，他們腦子裏還能裝得下什麽，真是的，一大早就惹我不爽。”
阿蒙晃動著頭上的呆毛，慢慢走到梵禎身邊，用呆毛指著對方手中的手雷式鬧鐘，小心翼翼道，“老板大人，這件東西是從你討厭的家夥手裏拿的，是不是要還給我？”
“嗯？”把眼一斜，梵禎寶貝地把東西往懷裏一塞，故意擺出一副沒聽清的表情，陰笑道，“你說什麽？”
緩緩向後退了兩步，阿蒙立直呆毛立即改口，“以免主人觸景傷情，您還是趕緊把這個東西拿走吧，慢走不送。”
“乖。”滿意地瞇眼一笑，梵禎伸手用力揉揉阿蒙軟軟的包子頭，叼著牙刷走回洗手間。
靠在小巷另一端的破舊水泥墻上，殷睿面無表情地扯下掛在耳朵上的微型耳機，動作瀟灑地摘下深藍色護目鏡，冷著臉瞥眼默默站在自己身邊的副官，幽藍的鏡片上清晰地呈現著設施簡陋的臥室，和忙著打掃房間衛生的阿蒙。
☆、談戀愛
“少將，可以走了？”看到上司拿下監控設備，一貫與殷睿形影不離的副官君瀚畢恭畢敬問。
半仰起頭，殷睿靜靜凝視著前方的小巷，緊緊捏著手中的護目鏡，毫無感情地命令道，“這次行動屬於私人行為，不必記錄備案。”
“是！”當即站直身的副官馬上回以一記軍禮，跟著殷睿坐進飛行器，關心道，“少將，蘇家那邊是不是要處理一下。”
重新戴上護目鏡，殷睿操作手中的微型輸出設備，逐一審查起浮現在眼前的文件，沈思片刻後吩咐道，“通知蘇家婚姻無效，殷家不會對其追究責任，也不會中斷為期一年的貸款擔保。”
“好。”打開電子記事本，君瀚熟練地將工作安排逐一記錄在冊，扶了扶金邊眼鏡，一向以嚴謹著稱的副官一臉擔憂道，“那安插在機器人裏的芯片……”原本屬於軍隊機密的研究成果被殷睿擅自挪用，一旦暴露必將引起軒然大波，作為司令的副官兼好友，他有義務提醒對方做好一切善後工作。
再次摘下戴著的電子護目鏡，殷睿停下手中正在操作的輸入設備，思考片刻後吩咐道，“任務還未結束，暫時先保留在目標身邊。”原以為憑他的身份和地位，與蘇小北發生親密關系後對方會主動留下來，結果事實卻和他設想的完全相反。
看著陷入深思中微微翹起唇角的殷睿，面露驚訝之色的副官好奇地挑起眉，用好友之間的調侃語氣道，“你好像挺中意那個雌性嘛，連守了二十幾年的童身都肯獻出去。”
“呵。”輕笑一聲的殷睿淡淡瞥了副官一眼，腦海中清晰地浮現出蘇小北醉酒後的撩人姿態，前一刻還拘謹警覺的雌性，突然丟掉酒杯，雙頰通紅的騎坐在自己身上，瞇起一雙充滿挑釁色彩的大眼，晃動著腰身緊摟住自己的脖子，主動獻上略帶青澀味道的吻，那銷魂的夜晚，至今都讓他回味無窮。“我原以為他是故意借醉酒來勾引我做實婚姻關系，好鞏固他代妹出嫁的夫人地位，沒想到第二天他比我跑的還快，搞得好像是我在強迫他一樣。”
擔心地皺緊眉，身為殷睿青梅竹馬的君瀚聞言立即緊張道，“如果他有這個心思，難道你會真的娶他？”
漸漸隱去臉上的淺淺笑容，神情嚴肅的殷睿無所謂地點下頭，漠然道，“反正我對著女人又硬不起來，養著他也沒什麽不好。”既然他當初肯順著對方的意圖把事做到底，就肯定做好了承擔一切後續責任的準備，從家族名譽來考慮的話，以女人的名義養一個雌性在身邊對他來說是非常好的選擇，只是這樣的話，他對蘇小北永遠都不會有真正的感情，更不會有如今的渴望，“不過我現在倒是真的有點舍不得他。”
聽到這席話的君瀚震驚地看著一臉認真表情的殷睿，急忙追問道，“少將，您的意思是……”
“我想談戀愛。”殷睿露出難得的真心笑容，誠心實意道，“和他。”
坐在菜地旁的蘇小北呆呆地盯著即將成熟的大白菜，托起下巴陰沈著臉，無比怨念地嘆口氣，動都不動地繼續看著白菜發呆，站在他身旁的阿蒙晃晃頭上的呆毛，放下手中剛剛打滿水的水桶，用燈泡似的眼睛從上到下仔細打量了一遍蘇小北，不解道，“主人，都過了一個月，你的失戀綜合征還沒好嗎？”
“失戀？”無比嫻熟地抽出關鍵詞，滿臉怨念的蘇小北緩緩扭過頭，狠狠瞪向身旁口無遮攔的機器人，語氣不善地恐嚇道，“你說誰失戀？”
被威脅過無數次的阿蒙立即搖搖頭，語氣無比誠懇道，“對不起主人，是我弄錯了，你不是失戀，是失身。”
“阿蒙！”伸手狠狠搖搖機器人頭上的呆毛，蘇小北咬牙切齒地站起身，用力捏捏阿蒙軟綿綿的臉蛋，氣憤道，“你要是敢再提這件事，我就把你丟到廢品收購站去！讓收購站的阿伯把你和一百個破爛機器連在一起，天天結合一百遍。”
“不要！主人你不能如此殘忍的對待我。”被蘇小北極近滅絕人性的威脅嚇得倒退好幾步，阿蒙激烈地搖動著頭上的呆毛，委委屈屈道，“機器也是有節操的，你不能把自己失身的怨念慘絕人寰地發洩到我身上。”
“沒救了。”蘇小北無奈地捂住額頭，怨念地沖機器人夥伴擺擺手，阿蒙的思維程序已經不是他這個凡人能夠駕馭的了，還是自己舉白旗認輸吧。
把水桶往沮喪的主人身邊提了提，勤勞的阿蒙無比善良地揉揉蘇小北的頭，提醒道，“別當怨夫了主人，今天的農活已經幹完，咱們趕緊回到正常世界去吃梵禎那個大戶吧。”
沒精打采地擡起頭，耷拉著眼皮的蘇小北扶著石塊壘砌的小柵欄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塵，看眼菜地裏一顆顆新鮮白嫩的大白菜，很是勉強地擠出一抹笑容，帶著阿蒙走向空間的入口。
“主人，你最近的動作好遲鈍。”看眼站在入口處換鞋的蘇小北，阿蒙歪著呆毛奇怪道。
扶著玉石大門換好鞋，蘇小北一臉疲憊地打個哈欠，死不承認地要強反問，“有那麽誇張麽？春困秋乏，我這是很正常的季節現象，等過幾天賣掉這批白菜手裏有了本錢，咱們就去收購點其他蔬菜的種子。”在這一個多月的時間，他又跟著梵禎做了幾單賣菜的買賣，漸漸了解到一些市場行情，可能由於白菜的種植要求不高的關系，黑市交易的價格一直都上不去，跟梵禎那十顆蓮花種子的價格比起來，簡直一個在天一個在地，完全不是一個檔次。
對社會常識有一定了解的阿蒙不樂觀道，“種子可不是那麽好收的，尤其是稀有植物的種子，一向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稀罕物，主人你千萬別抱太大期望，一點點慢慢來就好。”
讚同地點點頭，對種子特別留心註意的蘇小北拍拍阿蒙的頭，收好玉石項墜坦然道，“放心吧，對這件事的難度我早有心理準備，咱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做好收割白菜的準備，我已經打算拜托彥龍，把你種菜方面的程序更新一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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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這一幕，無法繼續保持沈默的蘇小北立刻瞪人道，“餵，你別亂下結論，他剛剛明明說阿蒙的程序有問題，你不要濫用職權以權謀私。”
“我家夫人比較害羞，讓老板您費心了。”自動過濾掉耳畔響起的高聲抗議，殷睿把目光投向開口最少的梵禎，彬彬有禮道。
一臉思考狀的梵禎背著手，面無表情地看了殷睿一眼，皺眉冷聲道，“你就是那個靠殺人坐到少將位置的殷睿？”
梵禎話中的諷刺色彩對殷睿沒有產生絲毫影響，年輕將軍面不改色地點點頭，輕輕拍拍全身有些僵硬的蘇小北，國內一些人，對他在戰場上為求勝利不擇手段的戰術運用早有微詞，尤其在他此番得勝受勳後，這種不滿言論大有愈演愈烈之勢，身處風口浪尖的他，卻依然我行我素，完全沒把負面言論放在眼裏，“多謝你對我的關註。”
“老板，時間差不多了，我先去收拾東西。”故意在梵禎開口前插話的蘇小北打破二人之間陰雲密布的陰沈氣氛，甩開殷睿掛在自己腰間的手，一路小跑地向店門跑去。
看著從眼前跑過去的蘇小北，早已恢覆成往日吊兒郎當狀態的彥龍馬上撓著後腦勺，對站在一旁與殷睿較勁兒的梵禎打個數錢的手勢，要債道，“哎，禎摳門，我的錢。”
瞥眼人，梵禎丟開滿臉微笑的殷睿，從收銀臺下的抽屜裏拿出便攜式電子記賬本，直接開了一張電子支票丟到彥龍面前，淡淡道，“指紋簽字。”
看眼支票上遠遠超過自己預期的數字，彥龍死捧著記賬本驚叫道，“給這麽多，你不會是打錯了吧？”那些胡蘿蔔的質量並不算好，作為聯絡人，他抽取的傭金不會太多，而賬本上明晃晃的一百萬，光看一後面的零，就差點閃瞎了他的眼。
“不要就算了。”梵禎作勢往回收收拿賬本的手，結果被對方迅速搶走，看眼正在上面按指紋信息的紅發男人，一貫不茍言笑的老板竟然微微挑起了嘴角，作為雇傭的技術兵，因過失而離開部隊的彥龍收入十分有限，雖然有一手編排程序的好手藝，但無奈在市場稀少的平民區根本沒有幾個客人，而原本一人吃飽全家不愁的老男人，還非常好心地接濟租住屋的幾個鄰居，讓原本拮據的收入就更加吃緊。
親吻下簽過指紋的電子支票，看著轉入賬上的巨款，彥龍眉開眼笑地拍拍梵禎的肩膀，用哥倆好的語氣感慨道，“我就知道你是個好人，謝啦！”
“哼，拿完錢就快滾，別在眼前惹人煩。”重新板起臉的梵禎目送紅發男人離開，很不客氣地指著殷睿，對收拾好東西走回來的蘇小北道，“你自己的家務事自己解決，不過宿舍很小，看著辦吧。”語畢，他完全不給店員開口的機會，直接拎著趴在櫃臺上的小黑貓走回後院。
被留下來的倆人面面相覷地看著彼此，大眼瞪小眼地沈默了好一會兒，直到阿蒙晃動著呆毛從二人中間穿過才打破僵局，率先開口的蘇小北陰沈著臉，用一副公事公辦的口吻道，“這位客人，我們店已經準備打烊關門了，請問你還有什麽需要嘛？”
“你不會真的要把我趕出去？”殷睿一臉溫文道。
懶的繼續開口的蘇小北擡手指了指門的方向，用行動做出回答。
故作姿態地四下打量著雜貨店，殷睿若有所思地摸著下巴，無比感慨道，“養如此大的一間宅院好像要花很多錢，聽說你們老板的業務範圍很廣，小北你覺得我的消息來源會不會很可靠？”
“卑鄙！”聽出對方話中的威脅，蘇小北氣氛地磨著牙，惡狠狠地鄙視道。
殷睿兩只眼睛笑得瞇成一條縫，暗示性地看著通往後院的門，“你剛剛說了什麽？我沒聽清。”
真是惹不起也躲不過，不想因為自己而連累梵禎的蘇小北最終無奈地舉手投降，擡起頭厭惡地看著殷睿，冷聲暗示道，“我宿舍的床很小。”
“我不介意。”殷睿完全無所謂的攤攤手，緊跟在蘇小北身後，用和平日裏完全不同的認真表情，柔聲道，“只是想找個地方和你好好談談，沒別的意思。”
☆、20·撇清
在前方帶路的蘇小北警惕地瞥眼跟在身後的男人，只要對方言而有信，他倒是很願意借此機會把話說清楚，盡快把這塊黏人的牛皮糖打發掉，可關鍵問題是，殷睿的人品根本不值得他信任，蘇小北心底發慌地低下頭，數著鋪在回廊上的青磚石，一股勁兒地悶頭往回走。
邊走邊四處張望的殷睿在走到小蓮花池畔時停住腳步，滿眼驚艷地看著池塘裏的綠色荷葉，真心實意地稱讚道，“這蓮花養的可真不錯。”即使秋季中的蓮花已不如盛夏那麽青翠喜人，但在青一色的鋼筋水泥建築中還是十分惹人矚目，扶著小回廊的紅漆立柱，他仔細打量一番身處的古香院落，頗有感慨地繼續道，“院子保養得也很好。”
回過頭，冷著一張臉的蘇小北看眼站在回廊邊的男人，慢慢收起臉上的怒意，一起望著沐浴在晚霞中的古色美景，無比敬佩地看向梵禎的住所，自豪道，“很美是不是？真沒想到時至今日還能看到這樣的景色，我的老板很了不起吧？”
殷睿漸漸隱去臉上掛著的溫和笑容，微蹙起眉梢淡淡道，“確實很了不起，想要維護占地這樣大的宅院，對於C級公民來說，光每年上繳的土地使用費就是一筆天文數字。”
“土地使用費與公民身份的高低有關？”頭一次聽說這條消息的蘇小北訝異地看向殷睿，重生後擁有原主人記憶的他悲催的發現，身為蘇家雌性少爺的蘇北簡直是個封閉少年，對很多社會常識都一無所知，搞得他這個穿越過來的異鄉人士也跟個白癡似的，什麽消息都不靈通。
重新掛上笑容的殷睿若有所思地摸摸自己的下巴，盯著蘇小北笑呵呵道，“你果然什麽都不知道，一點也不像自小在這裏長大的人。”
糟糕！意識到大事不妙的蘇小北心頭一墜，自己一時得意忘形問的有點多，不過不等他開口給自己打圓場，就聽對方繼續道，“也難怪，你一個被養在豪宅裏的雌性，知道的確實有限。”
又玩這一手？一腦門冷汗的蘇小北冷冷地瞥眼笑容滿面的男人，故意硬著頭皮裝出滿面強硬，正色道，“不想笑的時候就別笑，也不嫌累得慌。”
突然轉變的話題完全超出了殷睿的預料，沒有任何心裏準備的他像吃了一記冷槍般瞬間楞了神，緩緩收起掛在臉上的僵硬微笑，他用蘇小北從未聽到過的低沈聲音淡淡道，“確實很辛苦。”
渾身不由自主地打個冷顫，身旁人突然轉變的強大氣場讓蘇小北倍感壓力，卸掉所有掩飾之後的殷睿給人一種與生俱來的壓迫感，就像一頭咧開獠牙的頭狼，讓獵物感到難以言明的恐懼，睜大眼一臉驚懼地看著面無表情的男人，蘇小北逃避般向後連退幾步，難以置信地吞吐道，“你……”
“有話回房再說。”在氣勢上占據絕對優勢的殷睿一把拽住蘇小北的手臂，霸道地直接拖著人駕輕就熟地走到員工宿舍門前，不等蘇小北上前開門便直接推門走了進去，在對方目瞪口呆的註視中掃眼站在門口豎直呆毛的阿蒙，松開手，反客為主地指著室內唯一能坐人的床，命令道，“坐。”
重獲自由的蘇小北立即坐到床的一角，像只被餓狼盯著的兔子般警惕地看向殷睿，心中暗自懷疑起對方突如其來的轉變，這家夥不會又是在演戲逗弄自己吧？聯想到對方斑斑劣跡的前科，他越想越覺得靠譜，一個人的性格轉變，前後反差如此巨大，又不是影帝說變就變，“你想談什麽？”
沒有絲毫笑意的漆黑瞳孔冰冷得讓人難以直視，殷睿居高臨下地看向恨不得縮進床角的蘇小北，用聽不出半分喜怒的聲音正色道，“告訴你不肯接受我的原因。”
“啊？”皺緊眉，蘇小北吃驚地低低叫了一聲，看怪物似的小心瞄了殷睿一眼，被甩也要問的如此理直氣壯當真大丈夫？“你明知道我妹妹逃婚又不退婚，還一臉無辜的把我這個替代品娶回去，耍我很好玩是不是？”
“那你明知妹妹逃婚還代替她出嫁，騙婚難道就理所應當？”慢慢走到蘇小北面前，殷睿搭墻壁彎下腰，目光冷冽地看向對方，冰冷道。
被對方咄咄逼人的強大氣場嚇得縮成一團，蘇小北滿臉通紅地低下頭，將下巴杵在蜷起的膝蓋上，久久沒有開口，殷睿的指責如同一柄利劍刺穿他早已愧疚的心，要不是自己騙人在前，對方也不會陰謀得逞，俗話說惡人自有惡人磨，他確實沒有任何立場去指責對方，“這件事是我不對，我不應該騙你。”
滿意地站直身，殷睿雙臂抱在胸前，冷笑道，“很好，我這人一向公平，既然你承認自己有錯，那在結婚這件事上我們就兩清了，現在你還有其他不肯接受我的理由嗎？”
微微擡起頭，蘇小北目光如炬地盯著面前高大男人眼睛，一字一頓道，“你真的喜歡我？”
此刻房間裏的氣氛仿佛靜止般寂靜，看著對方皺起的眉頭，重新趴在膝頭的蘇小北苦澀道，“其實你心中早就明白不是嗎？雖然不知道你為何想要留在一個根本不喜歡的人身邊，但我是一個腦子笨不喜歡繞彎的人，如果你有什麽事想從我身上找到答案不妨直說。”
這番話猶如激起漣漪的石子，讓殷睿面無表情的臉有了一絲變化，微微地瞇起眼，站著的男人靜靜坐到蘇小北身前，很是猶豫地伸出手，輕輕揉揉對方的頭，低聲道，“是我低估了你。”
“我又不傻，你看我的眼神根本沒有感情，哪怕僅有一點的溫柔，也和看到一件中意的商品一樣。”盯著自己的腳面，蘇小北語氣平靜道，口氣淡然的就好像在敘述一件與自己毫無關系的事，聽不出任何委屈與失落。
漆黑的瞳孔如滴墨般慢慢變大，殷睿瞪圓微瞇的眼，出神地註視著蜷縮成一團的蘇小北，與他截然不同的消瘦身體看起來那麽不堪一擊，配上對方平日裏透著傻氣的臉，完全給人一種天真孩子的感覺，沒想到這樣一個人，居然有他都無法豈及的敏銳洞察力，聰明得讓人措手不及，“既然你已經把話挑明，那我也沒什麽好隱瞞的，由於某些特殊關系，你引起了軍內某個機構的興趣，而我恰好接到了蘇家的婚姻請求，因此就決定以聯姻的方式接近你。”
埋著臉的蘇小北聞言面色驟變，心裏當即打個寒顫，難不成自己跨越重生的事被未來的人發現了？他迅速在腦中把重生後發生的事走馬燈般過了一遍，還是找不出暴露身份的原因，看來當前唯一的辦法，就是直接去問殷睿，慢慢擡起頭，蘇小北無比緊張地看向面前的男人，小聲道，“那你找到想要的答案了？”
“算是吧。”微皺緊眉，殷睿對蘇小北的問題回答的十分勉強，好像對得出的結果並不是很滿意。
哦也！在心底高聲歡呼的蘇小北偷偷握緊拳，故作不解地歪著腦袋，滿眼警惕地看著殷睿，“解決這件事之後，我們之間是不是就沒有牽扯了。”
殷睿楞了片刻，沈默良久才淡淡地點下頭，在對方即將開口之前搶話道，“別高興的太早，今天晚上你得收留我。”
心裏踏實下來的蘇小北搖身一變，語氣馬上硬氣起來，完全不顧後果地挺胸擡頭抗議道，“憑什麽？”兩個人把話說到這種地步，就等於承認彼此之間完全沒有牽扯，他根本沒有收留對方過夜的義務。
“憑你妹妹還在我殷家的戶籍上。”比蘇小北更理直氣壯的殷睿拋出一句既定事實，直接把對方滿筐的拒絕噎了回去，悠哉地站起身，他四下掃視了一遍可以用“簡陋”來形容的房間，慢慢解開襯衫的領口，將脫下的高級西裝外套隨手丟到床上，認真打量起房間唯一的破鐵床，淡淡道，“貌似窄了點。”
用力點點頭，蘇小北馬上接話道，“確實很窄，兩個人睡的話真心很不方便，妹夫您從小家境優渥，肯定受不了如此糟糕的睡眠環境，現在天色尚早，不如您再另外尋覓一下，換個可心的地方？”
沒有笑容的殷睿看起來無比威嚴，一張臉冷得像坨冰塊，溝通難度直接提升了幾個級別，從容不迫地解開腰帶，他淡淡瞥眼滿臉諂媚笑容的蘇小北，堅定而有力地正色道，“我睡姿很好。”
看著步步逼近的高大男人，蘇小北緊張地吞口口水，貼緊身後的墻壁有氣無力地小聲反駁道，“我……我睡姿很不好。”
“我不介意。”已經脫下褲子的殷睿裸著秀色可餐的上半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把撈起床上唯一的被子，大方地上床躺好，命令一直傻站在旁邊的阿蒙，“關燈，包子頭。”
晃晃頭上的呆毛，阿蒙無比同情地看眼被堵在床裏側的主人，嘀咕道，“機器也是有尊嚴的，不該聽的不聽，不該看的不看，不該說的不說，主人你就放心的該做什麽做什麽吧。”
一臉崩潰地捂著額頭，無力繼續反駁阿蒙吐槽的蘇小北只好掀起僅有的被子，看眼恰好占據“半床江山”的殷睿，認命地躺在對方身旁，拼命地將身子往墻壁上靠，力圖與男人之間保持一定的安全距離。
房間暗下來後，一只手臂突然搭上他的腰，將緊靠墻壁的蘇小北往床中間攏了攏，剛想反抗的年輕雌性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到耳畔響起一聲低沈的醇厚嗓音，“墻很涼，會冷。”
☆、蓋被純聊天
後背突然貼上來的溫熱氣息讓蘇小北當即慌了神，飛快拿開對方圍在自己腰間的手臂，他迅速拉過被子挪回原位，像只弓著身的蝦米般縮著頭，小聲地打著哈哈，“沒事，嘿嘿，這樣比較涼快。”
“好吧。”殷睿安分地收回手臂，向外側翻個身，睜著眼仰面朝天地躺著，完全沒有要睡覺的意思。
響起過一小段對話的房間再次安靜下來，秋天的夜晚早已感覺不到絲毫熱氣，靠在墻邊的蘇小北緊緊捏著單薄的被角，苦兮兮地皺著一張臉，接連幾天的持續降溫，早就讓他在夜裏感覺有些小冷，如今平日裏蓋雙層的薄被又被人瓜分了一半，更令他體驗到“雪上加霜”的滋味，小心翼翼地與墻壁保持著微小的距離，身單體寒的雌性默默嘆口氣，有些貪戀地揉揉剛被殷睿碰過的地方，殘留在身體上的溫暖觸感讓他暗暗下定決心：等有錢了，一定要買張大厚被，把自己往粽子裏包！
“睡不著？”同蓋一張被子的殷睿早已察覺到身旁人的小躁動，完全沒有睡意的他重新側過身，用手戳戳蘇小北的後背，淡淡道，“既然睡不著，就幹點什麽。”
“幹……你想幹什麽？”警惕地扭過頭，蘇小北借著從窗簾縫隙中透來的微弱光線，像只撞見貓的小老鼠般瞪著殷睿，將僅有的被子擋在自己胸前，壓低聲警告道，“你不要得寸進尺，給我放老實點。”
殷睿不明所以地“嗯？”了一聲，眼中閃過一抹笑意，無辜道，“我很老實，只是想和你聊聊天。”
“大晚上不睡覺聊什麽天？”蘇小北嫌棄地抽抽鼻子，同樣毫無睡意的他皺皺眉，惡聲惡氣道，“聊什麽？”這家夥，從進門就說要和自己聊聊，結果都聊成同擠一張床了還聊，他可得提起十二萬分精神，千萬別被對方套出什麽話。
“你有沒有喜歡過什麽人？”拋來一個純私人問題的殷睿語氣有些困惑，像個單純求解問題的學生。
原來是感情問題，偷偷松口氣的蘇小北堅決而果斷地回答了兩個字，“沒有。”他唯一談過的戀愛是在死之前，一想到那個和自己談了好幾年戀愛卻連手都沒牽過的女人，蘇小北的心情就變得特別糟糕，語氣不爽地直接反問道，“那你呢？結過三次婚，喜新厭舊的效率還挺高的。”
直接無視掉對方語氣中的挖苦成分，殷睿避重就輕道，“我還在探索感情的初級階段，說說你喜歡的類型？”
這個話題可夠爺們的，蘇小北迅速產生一種兩個猥瑣男人在一起討論美女時的錯覺，認真思考片刻後，用挑選媳婦的標準回答道，“起碼人品一定要好，心地善良，尊老愛幼什麽的。”
“嗯，要求很基本。”殷睿瞇起眼，略微思考片刻，“還有嘛？”
“唔。”嫌棄地瞥眼躺在身旁的男人，像得到什麽提示似的，蘇小北趕緊加了一句，“對感情要專一，不可以三心二意。”
一臉讚同地點下頭，殷睿道，“繼續說。”
蘇小北認真地結合自身的實際情況再次想了想，搖頭道，“沒了，己所不欲勿施於人，我自己條件不好，也不必去要求別人怎麽樣，不過要是願意跟我，我肯定努力賺錢，踏踏實實過日子，不讓他受委屈。”
“睡覺！”聽完這番話，面無表情的殷睿直接翻個身，打個哈欠。
原本還想再問問對方想法的蘇小北當即瞪起眼，狠狠敲了下殷睿的後背，“餵，你還沒交待情況，不要逃避問題。”敢情這家夥把自己的情況打探完就落跑，哪有這麽聊天的，可惜無論他怎麽抗議，對方都毫無反應，“真沒勁兒！”蘇小北滿臉唾棄地翻過身，重新蹭到墻邊，用腳往下踹踹被子，誰知竟碰到一塊觸感完全不一樣的布，莫名其妙地坐起身，他好奇地把東西拎出來，抹黑折騰半天才發現是件襯衫。
“這個也亂扔，弄皺了明天怎麽穿吶。”皺皺眉，蘇小北瞥眼躺在一旁的男人，雙手很自覺地把衣服疊整齊，轉身放到床頭簡陋的小桌上，滿臉怨念地重新躺下。
不知過了多久，好似早已睡熟的殷睿狡猾的睜開眼，輕輕地翻過身，拉起被子仔細地裹到蜷成一團的蘇小北身上，又往前湊湊身，伸手把人摟到懷裏，輕輕吻下對方露在被子外的白皙脖頸，不解地無奈道，“睡都睡過了，怎麽還這麽別扭。”
“主人，快起來，你的工資要被扣光了。”阿蒙晃動著頭上閃爍的呆毛，用軟綿綿的機械手推推還窩在被子裏的蘇小北，“做太多體力被消耗殆盡啦？我就說，夜間活動不能太過劇烈。”
懶洋洋地翻個身，被阿蒙碎碎念吵醒的蘇小北蹭蹭懷裏的被子，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快速出手襲向探出頭的阿蒙，狠狠捏了一下對方的包子臉，半閉著眼慢慢坐起身，突然意識到什麽的迅速睜大眼，後知後覺地看向早已空掉的半張床，身上的被子仿佛還留著那個人的體溫，比他昨夜入睡時要暖很多。
一切都結束了……默默垂下眼簾，蘇小北把頭深深埋進蓋在身上的被子，悶悶地長嘆一口氣，也許兩個人的相遇從一開始就是個錯誤，如果不是替妹妹出嫁，憑他的身份是絕對不會與殷睿有半分交集的，更可笑的是，對方會和蘇家聯姻也只是為了完成一件工作，真可謂是各懷鬼胎。
“主人，你已經沒有時間回味昨晚的滋味了。”見蘇小北一直貪戀地窩在被子上，著急的阿蒙直接使出殺手鐧，從胸前的機器口袋裏掏出一個手雷形狀的鬧鐘，放到床上後迅速撤離。
“轟！”震耳欲聾的巨大響聲頓時響徹整個院落，把正在洗漱的梵禎驚得跑出洗手間，顧不上滿嘴的泡沫直接沖進蘇小北居住的房間，叉著腰大吼道，“一大早搞什麽鬼，老房子經不起折騰。”
一把按住鬧鐘的蘇小北抽抽嘴角，冷眼瞪向蹲在墻角用呆毛塞住耳朵的阿蒙，將東西拋給站在門口的梵禎，微笑著解釋，“鬧鈴聲大了一點而已。”
看看手中外形奇特的鬧鐘，梵禎挑起眉，訝異道，“我記得這個仿真鬧鐘好像挺貴的，你從哪兒弄的？”以他對蘇小北的了解，這個完全可以列入奢侈品行列的鬧鐘絕對遠遠超過對方的消費水平，搞不好小員工的全部身家加在一起都買不下來，難不成是昨天那個家夥送來的？
“問它。”邊套衣服邊用手指指墻角，蘇小北十分淡定地將問題轉移了方向。
終於肯從墻角走出來的阿蒙晃晃頭上的呆毛，無比坦然道，“我撿的。”
更加懷疑地看向機器人，梵禎追問道，“哦？在哪兒撿的？”一個價值十幾萬的仿真型智能鬧鐘，絕不是應該出現在小巷範圍內的東西。
“殷睿的飛行器。”晃著呆毛的阿蒙無比自然的回答，絲毫沒有意識到這件事對屋內當事人造成的影響。
咬咬牙刷，梵禎瞄眼站在毛巾邊楞神的蘇小北，意味深長道，“結束了？”
“嗯。”抿緊唇角，蘇小北微不可見地點下頭，自言自語般小聲道，“本來就是個誤會，解釋清楚就沒事了。”
看看手上的鬧鐘，一直在刷牙的梵禎口齒不清地對蘇小北道，“趕緊去洗漱，遲到是要扣錢的。”
微笑地向老板道了聲“好”，依舊像往常一樣笑呵呵的蘇小北飛快跑出門，瞄眼員工離去的背影，梵禎從口中拿出牙刷，皺緊眉道，“屁大點事就一副沒精打采的樣子，對那種男人有什麽好難過的，除了名和利，他們腦子裏還能裝得下什麽，真是的，一大早就惹我不爽。”
阿蒙晃動著頭上的呆毛，慢慢走到梵禎身邊，用呆毛指著對方手中的手雷式鬧鐘，小心翼翼道，“老板大人，這件東西是從你討厭的家夥手裏拿的，是不是要還給我？”
“嗯？”把眼一斜，梵禎寶貝地把東西往懷裏一塞，故意擺出一副沒聽清的表情，陰笑道，“你說什麽？”
緩緩向後退了兩步，阿蒙立直呆毛立即改口，“以免主人觸景傷情，您還是趕緊把這個東西拿走吧，慢走不送。”
“乖。”滿意地瞇眼一笑，梵禎伸手用力揉揉阿蒙軟軟的包子頭，叼著牙刷走回洗手間。
靠在小巷另一端的破舊水泥墻上，殷睿面無表情地扯下掛在耳朵上的微型耳機，動作瀟灑地摘下深藍色護目鏡，冷著臉瞥眼默默站在自己身邊的副官，幽藍的鏡片上清晰地呈現著設施簡陋的臥室，和忙著打掃房間衛生的阿蒙。
☆、談戀愛
“少將，可以走了？”看到上司拿下監控設備，一貫與殷睿形影不離的副官君瀚畢恭畢敬問。
半仰起頭，殷睿靜靜凝視著前方的小巷，緊緊捏著手中的護目鏡，毫無感情地命令道，“這次行動屬於私人行為，不必記錄備案。”
“是！”當即站直身的副官馬上回以一記軍禮，跟著殷睿坐進飛行器，關心道，“少將，蘇家那邊是不是要處理一下。”
重新戴上護目鏡，殷睿操作手中的微型輸出設備，逐一審查起浮現在眼前的文件，沈思片刻後吩咐道，“通知蘇家婚姻無效，殷家不會對其追究責任，也不會中斷為期一年的貸款擔保。”
“好。”打開電子記事本，君瀚熟練地將工作安排逐一記錄在冊，扶了扶金邊眼鏡，一向以嚴謹著稱的副官一臉擔憂道，“那安插在機器人裏的芯片……”原本屬於軍隊機密的研究成果被殷睿擅自挪用，一旦暴露必將引起軒然大波，作為司令的副官兼好友，他有義務提醒對方做好一切善後工作。
再次摘下戴著的電子護目鏡，殷睿停下手中正在操作的輸入設備，思考片刻後吩咐道，“任務還未結束，暫時先保留在目標身邊。”原以為憑他的身份和地位，與蘇小北發生親密關系後對方會主動留下來，結果事實卻和他設想的完全相反。
看著陷入深思中微微翹起唇角的殷睿，面露驚訝之色的副官好奇地挑起眉，用好友之間的調侃語氣道，“你好像挺中意那個雌性嘛，連守了二十幾年的童身都肯獻出去。”
“呵。”輕笑一聲的殷睿淡淡瞥了副官一眼，腦海中清晰地浮現出蘇小北醉酒後的撩人姿態，前一刻還拘謹警覺的雌性，突然丟掉酒杯，雙頰通紅的騎坐在自己身上，瞇起一雙充滿挑釁色彩的大眼，晃動著腰身緊摟住自己的脖子，主動獻上略帶青澀味道的吻，那銷魂的夜晚，至今都讓他回味無窮。“我原以為他是故意借醉酒來勾引我做實婚姻關系，好鞏固他代妹出嫁的夫人地位，沒想到第二天他比我跑的還快，搞得好像是我在強迫他一樣。”
擔心地皺緊眉，身為殷睿青梅竹馬的君瀚聞言立即緊張道，“如果他有這個心思，難道你會真的娶他？”
漸漸隱去臉上的淺淺笑容，神情嚴肅的殷睿無所謂地點下頭，漠然道，“反正我對著女人又硬不起來，養著他也沒什麽不好。”既然他當初肯順著對方的意圖把事做到底，就肯定做好了承擔一切後續責任的準備，從家族名譽來考慮的話，以女人的名義養一個雌性在身邊對他來說是非常好的選擇，只是這樣的話，他對蘇小北永遠都不會有真正的感情，更不會有如今的渴望，“不過我現在倒是真的有點舍不得他。”
聽到這席話的君瀚震驚地看著一臉認真表情的殷睿，急忙追問道，“少將，您的意思是……”
“我想談戀愛。”殷睿露出難得的真心笑容，誠心實意道，“和他。”
坐在菜地旁的蘇小北呆呆地盯著即將成熟的大白菜，托起下巴陰沈著臉，無比怨念地嘆口氣，動都不動地繼續看著白菜發呆，站在他身旁的阿蒙晃晃頭上的呆毛，放下手中剛剛打滿水的水桶，用燈泡似的眼睛從上到下仔細打量了一遍蘇小北，不解道，“主人，都過了一個月，你的失戀綜合征還沒好嗎？”
“失戀？”無比嫻熟地抽出關鍵詞，滿臉怨念的蘇小北緩緩扭過頭，狠狠瞪向身旁口無遮攔的機器人，語氣不善地恐嚇道，“你說誰失戀？”
被威脅過無數次的阿蒙立即搖搖頭，語氣無比誠懇道，“對不起主人，是我弄錯了，你不是失戀，是失身。”
“阿蒙！”伸手狠狠搖搖機器人頭上的呆毛，蘇小北咬牙切齒地站起身，用力捏捏阿蒙軟綿綿的臉蛋，氣憤道，“你要是敢再提這件事，我就把你丟到廢品收購站去！讓收購站的阿伯把你和一百個破爛機器連在一起，天天結合一百遍。”
“不要！主人你不能如此殘忍的對待我。”被蘇小北極近滅絕人性的威脅嚇得倒退好幾步，阿蒙激烈地搖動著頭上的呆毛，委委屈屈道，“機器也是有節操的，你不能把自己失身的怨念慘絕人寰地發洩到我身上。”
“沒救了。”蘇小北無奈地捂住額頭，怨念地沖機器人夥伴擺擺手，阿蒙的思維程序已經不是他這個凡人能夠駕馭的了，還是自己舉白旗認輸吧。
把水桶往沮喪的主人身邊提了提，勤勞的阿蒙無比善良地揉揉蘇小北的頭，提醒道，“別當怨夫了主人，今天的農活已經幹完，咱們趕緊回到正常世界去吃梵禎那個大戶吧。”
沒精打采地擡起頭，耷拉著眼皮的蘇小北扶著石塊壘砌的小柵欄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塵，看眼菜地裏一顆顆新鮮白嫩的大白菜，很是勉強地擠出一抹笑容，帶著阿蒙走向空間的入口。
“主人，你最近的動作好遲鈍。”看眼站在入口處換鞋的蘇小北，阿蒙歪著呆毛奇怪道。
扶著玉石大門換好鞋，蘇小北一臉疲憊地打個哈欠，死不承認地要強反問，“有那麽誇張麽？春困秋乏，我這是很正常的季節現象，等過幾天賣掉這批白菜手裏有了本錢，咱們就去收購點其他蔬菜的種子。”在這一個多月的時間，他又跟著梵禎做了幾單賣菜的買賣，漸漸了解到一些市場行情，可能由於白菜的種植要求不高的關系，黑市交易的價格一直都上不去，跟梵禎那十顆蓮花種子的價格比起來，簡直一個在天一個在地，完全不是一個檔次。
對社會常識有一定了解的阿蒙不樂觀道，“種子可不是那麽好收的，尤其是稀有植物的種子，一向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稀罕物，主人你千萬別抱太大期望，一點點慢慢來就好。”
讚同地點點頭，對種子特別留心註意的蘇小北拍拍阿蒙的頭，收好玉石項墜坦然道，“放心吧，對這件事的難度我早有心理準備，咱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做好收割白菜的準備，我已經打算拜托彥龍，把你種菜方面的程序更新一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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