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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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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為了陪心愛的戀人過生日,赤司費了不少功夫。

籃球部的比賽,洛山電力的例會,學生會的工作……為了騰出一整天的閑暇,他提前一周開始準備,該交接的交接,該安排的安排,該調度的調度,總算是在1月30日的晚上,將一切都打點妥當。

確認萬事OK,饒是赤司精力非同常人,也疲憊得快睜不開眼了。在浴室洗澡的時候,滔天的倦意加上溫熱的水流,赤司不自覺地打起了瞌睡。

黑子熟練地幻化出雙手,拿毛巾給他擦背。力道不輕不重,恰到好處地讓緊張的肌肉松弛下來。赤司是真的累了,閉眼享受著愛人無微不至的照顧,沒一會兒,呼吸就變得均勻綿長。

為了不吵到他,黑子減弱了水壓,又調整了下水溫,細細地給男人擦拭。

赤司醒著的時候,銳利的眼神和氣場總是會給人以壓迫感。現在睡著了,褪去帝王的強硬,精致的五官就凸顯了出來,簡直是造物主的完美傑作。赤紅的發沾了水貼在前額,非常柔軟。

黑子耐心地將溫暖的水往男人身上噴灑,免得他受涼。

如果真有神明寵兒的存在,說的應該就是赤司這樣的人吧。黑子如是想著,忍不住湊過去吻了吻他的前額。

洗完澡,那人依舊沒有醒的意思。房間沒有外人在,黑子幹脆恢覆了實體,連拖帶拽地把赤司打包送到床上,幫他換好睡衣蓋好被子。正要關燈,腰際卻傳來一股大力,禁錮得他動彈不得。男人的手臂死死摟住他,睡眼惺忪地嘟囔了句“一起睡”,把黑子當了個人型抱枕,心安理得地睡了過去。

“征君,你這樣我會很困擾,”黑子失笑,“我可不是抱枕。”赤司紋絲不動,呼吸綿長,顯然睡得正香甜。如果懷裏的“抱枕”不見了,說不定會把他弄醒。

既然這樣……黑子略一思索,擡起手指。

乳白色的陰氣如水紋般蕩起一圈圈漣漪,最後匯聚在他的指尖,匯成一道明亮的光芒往門口的開關飛了過去。

啪嗒。房間的燈滅了。

“呼——”黑子長嘆一聲。他還不太會控制陰氣,和黛千尋比起來,不過是勉強入門的水平。像這樣操縱陰氣關個燈什麽的,已經是他的極限了。這樣遠距離的操作,對黑子的集中力消耗很大。他喘著氣,好半天才將亂掉的呼吸平覆下來。

月光穿透玻璃,傾灑在他們身上。

藍色的瞳倒映出赤司的身影,滿滿當當地占據著他的全副視線。

想來也可笑,他為了不吵醒這人,勉強驅動陰氣關燈,弄得精疲力竭,連一根手指都擡不起來。這人卻什麽都不知道,開開心心會他的周公。黑子惡作劇地捏了捏赤司的鼻子。

“我這麽喜歡你,你知道嗎?”



第二天,1月31日,前一天夜裏睡得很飽,赤司早早就醒了,神采奕奕地對著鏡子換了衣服就出門了。

為了這天,他特意買了套傳說中的情侶裝。赤司穿的男款,白色的短風衣配上黑色的修身長褲。女款理所當然地穿在黑子身上,上半身的黑色束腰連衣裙非常精致,下半身則是雪白色的褲襪,黑白相間的配色一看就是一對。黑子看到那套女款的時候很是糾結了一會兒,骨子裏男前的他,對女裝實在有點過敏。

“哲也,我只是個想和愛人穿情侶裝的普通男人罷了。”

“哲也,你不會連這點小小的願望也不滿足吧?”

“哲也,你真的愛我嗎?”

挨不過赤司的軟磨硬泡,黑子最後還是認命地換上了。白皙的皮膚相當適合黑色的衣服,強烈的色彩對比讓人眼前一亮。趁黑子不註意,赤司偷偷用手機拍了幾張照片,思忖著用作新的屏幕壁紙。

事後,因為手機壁紙太過顯眼,黑子理所當然地發現了那些偷拍的照片,並勒令赤司全部刪除。所以說,再聰明的男人,戀愛的時候智商都會降為負,寫作癡漢讀作chihan。那都是後話了。

游樂園什麽時候都人頭攢動,眼下,赤司牢牢牽著黑子的手,在人群裏慢慢前行。

“征君,你握太緊了。”黑子無奈。男人的力道極大,攥得他生疼。好好一個“牽手”的浪漫動作,楞是被他弄得痛苦大於甜蜜。

“人太多。”赤司回答得言簡意賅。人太多,我怕一松手,就把你弄丟了。

黑子沒什麽存在感,但依舊有些眼睛厲視野廣的人會註意到他。

他戴著及肩假發,空靈的氣質配上這身衣服,別有一番魅力。

當又有個男人不怕死地往藍發人兒連衣裙下面瞟的時候,赤司舔舔嘴角,揚起手心的剪刀,狠狠紮了過去——“啊!”男人握著被劃出一道血痕的手掌疼得跳腳,赤司卻已經牽著黑子走遠了。

只有這種時候,赤司會感謝黑子作為“鬼”虛無的特性。

平日裏,如果不用聚陰符,那個人就是一道透明的虛影,沒有人看得見,更覬覦不到。

黑子並不是第一次見到這人近乎偏執的獨占欲,見怪不怪了,“我們玩點什麽?”

環視下四周。摩天輪的售票處排成了長隊,雲霄飛車的候車處更是人滿為患。最後,赤司的視線落到唯一一個不排隊的設施上,二話不說,擡腳往那邊走去。

天文館售票處的小姑娘已經撐著下巴睡了半個小時。這個地處游樂園的小天文館一向門庭冷落,裏面根本沒什麽東西好參觀,更不如飛車那些娛樂設施刺激有趣。說白了,“天文館”只是個名號,實質上不過是個小屋子,天花板被裝扮成星空的樣子罷了。

“請給我兩張票。”小姑娘正打瞌睡,突如其來的人聲嚇了她一跳。說話人有一頭赤紅的發,五官很端正,眼神相當銳利,一看就不是個好脾氣的主。那人遞過來的鈔票面值很大,需要找很多零錢,小姑娘埋頭在錢箱裏翻找,急得團團轉。

“不要著急,慢慢來。”一道而來的藍發人輕聲說,中性的嗓音和柔和的語氣讓人如沐春風。

兩人拿著票往天文館裏走,售票少女忍不住多打量了這對情侶兩眼,一紅一藍兩道背影無比協調,美好得跟畫兒一樣。

進入館內,赤司和黑子當即明白了這地方人氣冷淡的原因——除了天花板投影成了一片星空外,壓根什麽都沒有……

“只有我們兩個呢。”黑子打量下周圍,偌大的館裏只有他們兩個人。

“也好。”赤司說。

室內準備了一個個小隔間,每個小隔間裏有加寬的沙發,足夠躺兩個人在上面。

既然沒人,赤司也不客氣,挑了個最中心的隔間。兩人肩並肩躺下,星空在他們面前晃動,如流動的銀河,淡淡的光暈顯得神秘而遙遠。

房間裏很暗,赤司拉過黑子的手,握在胸前。他打開隨身的背包,在裏頭翻找什麽東西。黑子倒不在意他的小動作,專心凝視頭頂的星空。

真美。他嘆道。

星空中劃過了一顆流星,異常明亮。剎那間的光芒驅散了視野中的暗色,轉瞬即逝卻又彌足珍貴。

“是流星。”黑子朝身邊的人看過去,“我還是第一次……”話沒說完,被赤司握住的那只手傳來一股冰涼的感覺。

“剛好呢。”赤司輕笑。黑子可以感覺手指接觸到溫暖的唇,知道是赤司在吻他。

即使視野看不清,黑子也知道,那人給他戴了一枚戒指。大小正合適,不會滑落也不會勒到手指,仿佛是比照著他的指圍做的一樣。金屬質感涼涼的,卻有一股滾燙的熱度從那個地方傳來,蔓延到全身的每一寸皮膚。

“嫁給我,我娶你,隨便選一個。”

赤司無比自然地拋給黑子一個選擇題,語氣裏的坦然大有“看我多好,給你這麽大的選擇餘地”的味道。

一時間,整個天文館都安靜了。星空依舊在跳動變幻著,編織著夢幻的光影。偶爾會有光芒投影下來,映出兩道緊緊相擁的人影。

半晌,確定現在說話不會有丟人的顫音了,黑子回答,“我選後一個。”

“好。”赤司答得幹脆。原本這兩個選項就沒差,黑子選一選二,他都喜聞樂見。

“不用擔心,哲也,”赤司啃咬著他白皙的耳垂,耳語道,“本家的事情,我會妥當處理,你不需要顧忌任何事。”聯姻也好,繼承人也罷,只要他坐上赤司家第一把交椅,就無人膽敢多說一個字。

黑子枕在赤司臂彎裏,傾聽他緩慢而有力的心跳,“我相信你。”

自從那起車禍,漫長的時間奪走了他的一切:親人,朋友,戀人,甚至唯一一個念著他的寵物狗,也長眠於大地。

當了十幾年的孤魂野鬼,他早已不再奢望會得到幸福。

黑子不傻。他活的歲數比赤司久,很多事情看得比他通透。他們面臨太多的不確定性,歲月流逝,赤司會成長,會變得更加帥氣成熟,他的時間卻永遠定格在死去的那一刻。

人和鬼在一起,有幸福的可能?黑子沒有把心中的疑惑說出口。

他只是更加用力地回抱住赤司,不顧一切地抱緊他——我不相信幸福,但我相信你。



求婚順利達成,赤司又抱著戀人在天文館膩歪了一會兒。等到屋子已經被粉紅色的泡泡給占滿了,這才心滿意足地離開。

習慣了黑暗的環境,陽光著實有些刺眼。赤司讓黑子坐在樹蔭下,“我給你買奶昔。”街對面有個賣奶昔的小店,生意很好,排了挺長的隊伍。他最厭惡等待,但為了心愛的媳婦,忍了。

喜歡甜食的多是女性。黑子看著赤司站在一眾女人隊伍的末尾,禁不住彎起了嘴角。

他身後是一片樹林,幾個小男孩嘰嘰喳喳地說話。

“敢不敢爬這棵樹?”

“當然!你是小看我嗎?”

“樹這麽高,我才不信呢。”

“我這就爬給你看!”

爬樹?那可是很危險的。身為幼稚園保父的本能讓黑子當即皺眉看過去。

皮膚黝黑的小家夥撩起袖子往樹上攀爬,樹下還有三個孩子起哄。小黑皮明顯很會爬樹,像只小猴子一樣三兩下就爬了上去,攀上了一根樹枝,居高臨下地看著下面的人。“怎麽樣?見識到本大爺實力了嗎?”

地上的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服氣卻又沒辦法。誰讓他們不會爬樹呢?“算你厲害!”

黑子一眼就認出爬樹的那只小黑皮。之前的舞會上,他和這孩子見過一面。

時間太久,他已經記不太清孩子的名,但孩子的姓氏“青峰”,他卻再確定不過。

擡起手腕,用絲帶系著的鈴鐺發出清脆的響聲,叮叮當當的。這個鈴鐺曾經屬於2號,黑白相間毛色的小狗每次跑動,都會帶起一陣好聽的輕響。如今,黑子全身上下,只有這麽一件東西,還在不斷提醒著他生前點滴的回憶。

或許,這也是某種緣分吧。

黑子站起身,朝故人的兒子走去。他一邊走,一邊解開了腕上的絲帶。

是時候,和生前的自己,說“再見”了。

TBC

作者有話要說:

人的一生會遇到兩個人,一個驚艷了時光,一個溫柔了歲月。

“情深緣淺”和“情深緣深”的區別吧。

大家看文愉快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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