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米蘭的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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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野曾經想過無數次和表白米蘭的場景,比如他一直提起想去馬爾代夫,在一望無垠的藍天碧水襯托下,某座水上屋裏,他深情地對她說:“米蘭,我是真的真的很喜歡你……”或者是某個雨後的黃昏,夕陽西下,天邊掛著一條彩虹,兩人站在落地窗前,他對她說:“景色迷人,不如你迷人,米蘭,其實,我暗戀你很久了。”他也曾旁敲側擊地問過她喜歡什麽類型的男人。她是怎麽說的來著?聽話,懂事,不讓她費心的。當他全都做到的時候,她卻對他說:“我想,我喜歡上白以晨了。”讓他怎麽接受?白以晨聽話?懂事?不讓她費心?到底是符合了哪一點?不要太雙重標準! 天野這才明白,原來有些話她只是隨口那麽一說,自己卻認真了。世上最難過的事就在於,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努力了好幾年,最後發現自己一直努力錯了方向。她喜歡的人,是不能掌控的,是猜不透的,是強大可以成為她對手的。一陣冷空氣吹過,兩人面對面站著,這種感覺忽然好陌生,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兩人各存心事。相處多年,國家情報局的黃金搭檔,行動時默契尚在,可惜卻看不清對方的心思。米蘭上前兩步,“天野,我真的不知道你對我……”“夠了!”天野雙手握拳,頭垂地很低,“那你現在知道了,是怎麽樣?” 什麽叫是怎麽樣?這是在逼她做出回應嗎?米蘭覺得喉頭有些幹,發音很困難。“我是問你,我喜歡你,你喜不喜歡我?哪怕只有一丁點。”“我……”天野打斷她,“我只想聽到肯定的答案。”“……”好吧,那不用回答了。面對這麽直白的表白,這是米蘭人生中的第一次,表白人是和自己最親密無間的天野,她要怎麽回答?是說“天野,你很好,但我們不合適。”還是“天野,我一直把你當弟弟。”無論是哪一種拒絕法,看起來都不會傷人少一點。米蘭換位思考,假如某一天她對白以晨表達了自己的心意,對方用以上方式回應,她一定會很難過。倒不如不說,心照不宣便罷了。如果我的這份感情一定要被宣判死刑,我希望,至少不是由你親自宣布。於是兩人在寒風中相對沈默了半小時,各懷心事,誰都沒再說一句話。 最後,還是天野先妥協了,“我懂了。我以為即便不是我,也會是吳歌。沒想到……算了,我回家了。”他轉身,身影消失在寂靜的月色下。 米蘭感到很不忍,但即使她現在沖過去從背後抱住他,溫暖的了他的人,溫暖的了他的心嗎?感情這種事本來就無法勉強,如果你愛上我,我恰巧也愛你,然後我們在一起,這是最美好的結果。可這份恰巧沒有發生在她和天野身上,那還不如快刀斬亂麻。當初也是自己再三保證絕對不會愛上白以晨,可現在……她無言以對,原來世間根本無絕對。 至於吳歌?他太神聖了,米蘭把他當成神,當成信仰,連伸手觸碰一下都覺得是褻瀆了。她感激他,尊敬他,他更像是偶像一般的存在,這種崇拜怎麽和愛情有關?難得的是,在這樣難堪的情況下,天野還不忘把車鑰匙留給她。 當米蘭一身夜行衣裝扮爬到墨園12號二樓的窗外時,她覺得這一夜真的很富有戲劇性。白以晨沒有支會ICPA私自趕到公寓,米蘭大膽猜測,他應該沒有去醫院,否則也不會不等救護車趕來就自行離開了。果然,和她猜測的結果一樣,借著月光,她看到白以晨靜靜躺在床上,傷口已經處理過了,手腕上插著針頭,連著吊瓶。他的臉色蒼白如紙,甚至連嘴唇都沒有顏色,眉頭緊緊皺著。米蘭一直以為白以晨最有魅力的地方在於他那溫柔中帶著堅毅的目光,還有那種溫和含笑的語氣。可他現在雙眼緊閉,安靜睡著。米蘭才發現原來白以晨五官的輪廓長得這麽協調,難怪會覺得他長得很好看呢。沒來之前米蘭真的很怕,二十多年第一次發現自己愛上一個人,然後同一天,她把這個人給殺了,還好……上天沒和她開這個玩笑。 看著看著,像上一次吳歌睡著時一樣,她再次萌生了摸摸的想法……不同於上次的是,這次她想摸,沒有猶豫,就真的摸了。他的皮膚真好,滑滑的,這應該不算是小白臉吧?又忍不住觸碰他緊皺的眉,順著摸了兩下,真想知道他在做著什麽樣的夢。夢裏會不會也想抓住她,把她繩之於法……薄薄的兩片唇,它們有沒有吻過別的女人?就像……吻她那樣?米蘭忍不住笑了,自己是怎麽了,都在想些什麽不找邊際的事,或許是看到他活的好好的,心裏踏實了,心情太好了吧。既然他沒事,她還是回家看看天野。又留戀著看了他幾眼,才挪到窗邊,天快亮了啊。“你來做什麽?”沈靜沙啞的聲音倏地響起,還好米蘭夠淡定,不然肯定是要從窗口摔出去的。但,心跳得好厲害,不敢回頭是怎麽回事。“我,我是來看看……” “看我有沒有死?”白以晨嘲弄一笑,“抱歉,讓你失望了。”他的話真的好傷人,米蘭的心有些抽痛,可畢竟是她開槍在先,也怨不得他冷漠。若然是他沖她開槍,她的反應絕對會比他激烈上十倍。這是人之常情。米蘭緩緩轉過身來,耐心解釋道:“不是你想的那樣,那槍真的走火了,你……傷的嚴重嗎?”白以晨坐了起來,死死盯著她,她不經意舔了舔有些發幹的唇瓣,視線有些閃爍,試圖避開他審視的目光。身子小小的,看起來很無辜的樣子。是他高看了自己,以為交手這麽多次,即便冷血,她至少不會真的傷害他。若不是親眼看著她沖自己開槍,他會以為她真的很無辜。中槍的位置與心臟就差了零點幾厘米,她再瞄準一點,他也不能活著質問她了。 這位屢屢完成高智商犯罪的神偷小姐,不惜犧牲色相也要達到目的的女人,真的如她所表現出的那麽單純嗎?“怎麽?怕傷的不夠重,還想再補上一槍?”白以晨笑了笑,輕扯開的唇角帶著一絲不以為然的意味。米蘭心說,白以晨你夠了!就憑我能隨意出入你家,我要是真想殺你,你能喘氣到現在!明知道他說的是氣話,她卻怎麽也生氣不起來,誰叫自己有錯在先呢。米蘭掏出隨身帶的刀子,鋒利的刀光閃了一下。白以晨的眉皺地更深,“什麽意思?”“既然你不相信,左右是我欠你的,那我便還給你。”米蘭把刀鋒倒轉,直插入自己的胸腔……可預想中的疼痛卻沒有傳來,白以晨徒手握住了刀子,鮮血沿著刀槽,一滴一滴流到地上。米蘭傻了,她不是那種比劃比劃的人,是以這刀子揮地既狠又準,沒想到會這樣。兩人同時松手,刀子隨即掉落在地。米蘭想都沒想,拉過他的手查看,關切地問:“疼不疼?你傻嗎?若想制止,說話不得了,幹嘛要伸手去擋……”白以晨淡淡道:“我也想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準備刺下去。”“……”米蘭覺得又好氣又好笑,“那你現在知道了?” “我還想知道為什麽。”白以晨仍然是不冷不熱的態度,只是看著她的目光明顯比剛才柔和了。米蘭把他的傷口做了應急包紮,低著頭,“我知道這個理由在你聽起來會很好笑,然後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會搞成這樣。”她的思緒亂成一團,前言不搭後語地繼續說:“我也是今天才發現,原來是這麽回事,其實說真的,我覺得很不可思議,很神奇,冒出這樣的想法連我自己也嚇了一跳,我……”“說重點。”白以晨聽得有些不耐煩了。“重點就是……”好吧,死就死吧。米蘭直視著他暗色的眸子,鄭重道:“我可能……喜歡你。”白以晨猛地擡頭,用力抓住她的手腕,難以置信道:“你說什麽?” 手腕好疼,米蘭重申一遍,“白以晨,我喜歡你。是的,我不受控制的喜歡上你了。”表白這種東西,果然練練就順暢了。 “……”白以晨身子一僵,這是一個什麽奇怪的夢,她竟然說……喜歡他?米蘭看著他冷峻的面容,突然很佩服天野的勇氣,原來表白的時候對方稍稍皺一下眉頭,都會這麽牽動心弦,這種感覺好被動。雖然她只是說出自己的想法,並不是非要得到一個肯定的答案,但,如果下一秒他就冷漠的拒絕,還是會……很難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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