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生辰之禮當然要送個驚喜了，不能提前說的……”趙萌萌咧嘴一笑，想暫時把這事糊弄過去，反正離陸驍生辰還有三天呢，還有時間繼續想……

可陸驍並不準備放過她，手指挑起她的下巴，身子微俯，斂去笑容：“敷衍誰呢？”

“……”趙萌萌就不敢說話了。

陸驍看出她心虛的不行，語氣有意放得更沈：“說。送什麽？”

趙萌萌被他這氣勢驚到了，眼神閃爍一下，終是認命一般說了實話：“我暫時……還沒想好。”

陸驍冷冷一哼，心中料想就是如此。

趙萌萌突然覺得特別不好意思，臉都紅透了。心下也暗怪自己哪有這樣給人過生辰的，眼看日子快到了，生辰之禮都還沒備好……

陸驍內心也有點生氣，沒心沒肺！

“沒想好是吧？現在想。”

“啊？”

陸驍氣不打一處來的伸手彈她額頭，咬牙切齒：“好好想，今晚想不出來，就別睡了！”

趙萌萌用手背一揉，另一邊額角卻又挨了一下：“去去去，去那邊想，別礙著我看書。”

“哦……”趙萌萌淚眼汪汪的擡頭看他，在陸驍打算再彈她一下之前，趕緊起身避開了……

書房一下陷入靜謐。

趙萌萌窩在軟榻上絞盡腦汁的想生辰之禮，陸驍在幾步遠的桌案前埋頭看書，狀似認真的很，實際看了快要半個時辰一頁都沒翻過去。

看不下去索性就不看了。他棄了書，行至她身邊。

“想好了沒？”

趙萌萌改斜躺為正坐：“想好了！”眼中閃過一抹狡黠，她又道，“你坐下吧。”

陸驍順從的坐下身，離得趙萌萌更近了幾分。

他問：“什麽生辰之禮，說來聽聽。”

趙萌萌面容不改：“那你可要聽好啦。”

陸驍輕一挑眉。

一陣夜風吹來，吹得燭架上燈盞曳曳，趙萌萌原先垂下榻邊的雙腿屈回軟塌，她改坐為跪，這個姿勢的改換讓她離陸驍越發近了……

下一刻，她伸長脖頸，仰起頭，突如其來的，在男人嘴唇上輕啄一下。

陸驍一瞬僵住。

“哈哈，”少女見他呆楞的反應，清脆一笑，“生辰之禮。”

她一直看著他，將他所有情緒都看在眼裏，羞澀故作坦然，興奮故作平靜，這個男人戴著一張欺騙世人的吝嗇面具，心裏卻藏著這樣炙熱動人的深厚情意。他會對她溫柔，對她深情脈脈，也會像現在這樣突然詞拙……

她呀，其實早就愛上他了吧……

見男人一直無反應，趙萌萌舉手在他眼前晃了兩下，“餵餵。”

亂晃的小手被陸驍一把抓住：“這就你的生辰之禮啊？”語氣漫不經心的，聽上去很不在意。

趙萌萌一怔，不對啊，這反應不應該啊……

陸驍仍維持著方才的姿勢沒動，淡睇著她：“沒誠意。”

這三個字仿佛一支利箭直中趙萌萌心口，刺得她恨不能嘔出一口血來。正挫敗，陸驍突然欺身過來，雙手捧住她的臉，溫熱的唇便壓了過來。

靈舌撬開她的唇齒，加深這個吻。

趙萌萌腦中嗡一下只剩了空白，緩過來時，陸驍已淺嘗輒止。

“既是生辰之禮，這樣才算誠心誠意。”

“……”她臉紅成個番茄，深覺這位段數太高了，實在甘拜下風。

容她緩和一會兒，陸驍仍握著她的手沒有松開：“回味完了？”

“哪有回味！”趙萌萌下意識的反駁，剛剛退下的紅暈再次如漲潮的海水爬滿雙頰。

他也不拆穿她，輕一笑，突然正色道：“既然你的生辰之禮提前送了，那我也提前告訴你件事情吧。”

“什麽？”

“稍等。”陸驍起身走回桌案，在案頭摞起的書冊底下抽出一本奏折，遞給她。

她疑惑的接過來，翻開掃了兩眼，笑意就藏也藏不住了。細細看完那份奏折上的內容，她挑眉：“這麽著急娶我回家啊？”

“那是自然。”陸驍又坐回原處，執起她的手，打趣道，“誰不知長安街上的趙姑娘貌比天仙啊，我若是不趕快下手，讓旁人搶了先可怎麽辦？”

趙萌萌用奏折抽他：“油嘴滑舌。”

“哈哈哈——”陸驍又開懷豁爽的笑了，輕輕將她擁進懷裏，“我恨不得明日就娶你進門。”，

……

三日後，十月二十九。

陸驍應付完來賀生辰的同僚，一直到了傍晚才得以喘口氣，心下開始懷念往年他官緣不好無人搭理的清凈了，感嘆這次生辰好像渡劫。

那些個同僚商量好了似的敞開了灌他，是說他酒量好吧，這個喝法也吐了兩回。第二日醒來頭還是懵的，他坐在床邊深刻的反思了一下，這回是無盡和大慶主張給他辦生辰宴的，明年說什麽也不能辦了。

——不止是難受，還耽誤正事！

今日休沐，他本想著昨日就把求賜婚的奏折遞到宮裏去，結果被生辰宴扯住了腿，沒遞成。

這娶媳婦兒的事可不能耽擱，他忙盥洗換好衣裳，去書房拿那本寫好的奏折。

他早算計好了，若說納趙萌萌為妾，元康帝一準答應。可若說娶她為妻，元康帝少不得要搬出她“商賈之女”的身份來，為了減少不必要的麻煩，他直接選了生辰這日。看在他生辰之喜的份兒上，他厚臉皮一點兒，十之八九能把這賜婚的聖旨給求來。

想到今後與趙萌萌舉案齊眉的幸福，陸驍整個人都飄了起來。

一路飄進宮中，準備了滿肚子的話，卻被告知皇帝不在禦書房。

近幾日元康帝身子不爽，政事都交給了太子趙毅，自己則悠哉悠哉持一根魚竿坐在太湖邊上垂釣，身邊依偎著他貌美如花的年輕妃子。

芊芊素手剝了一瓣蜜桔遞到他嘴邊，他張口接下，輕輕一咬，酸甜的汁水溢滿唇齒。一只桔子還未吃完，大太監便端著藥碗來了，碗底壓著一封密信，來自鎮遠將軍府，由陸驍親筆所書。

元康帝放下魚竿，啜了口白玉碗裏的藥湯，撕封展信。

一掃其上內容，兩行字映入眼簾：“陛下，微臣想成家了，是真的。”後面綴了那女子的家世，還有一些讚她溫柔美麗聰慧識大體的美言。

皇帝陛下噴藥，眼珠瞪得比太湖裏的魚眼珠子還圓：“什麽？”

“哎呦……陛下，禦醫可叮囑過了，這藥不能吐，得全喝了才有效！”

大監說著，便招呼身後的宮人上前，把那碗藥端下去再換一碗新的來。元康帝眉心一皺，被他那聲“哎呦”激出了一身雞皮疙瘩。

稍稍平覆一下，皇帝陛下平靜側過頭，問身邊的大監：“陸驍現在何處？”

大監答：“陸將軍現下正在禦書房門口候著呢。”

“哦……”元康帝微一點頭，慢悠悠道，“就說朕身體不好，要靜養。”

他將那密信塞進袖兜——使勁往裏掖了掖，生怕掉了，然後開始睜眼說瞎話：“告訴他你帶到了，但是不知道朕什麽時候看。別的不必多說，讓他等著。”

大監滿臉堆笑，躬身退下，心裏卻道：“……陛下，您這樣坑陸將軍，合適嗎？”

於是陸驍吃了個閉門羹，帶著略微憂郁的心情離開皇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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