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懂個屁

關燈
翌日,趙萌萌在大亮的天光裏醒來,迷糊了會意識到自己身在何處,一個激靈慌忙翻身下榻,跑出去剛欲敲陸驍的門,跟前的房門突然開了。開門人衣飾體面,精神飽滿,身後還跟著一只搖尾巴的憨狗。

趙大姑娘懵了一瞬,“你的病,全好了?”

“好得差不多了,你無須掛心。”

她卻還不放心,湊上前踮腳摸摸他的額頭,發現果然沒有昨日那般滾燙了,這才放下心來,問他:“早膳吃過了麽?”

陸驍瞟她一眼,笑意淡淡:“吃過了,現下正要去外面院子遛狗。”

仿佛聽懂了他的話,陸可愛從後面走過來,兩只狗爪扒在門檻上,睜著一雙葡萄似的眼珠看她。趙萌萌蹲下身摸了摸它的腦袋,跟它說:“你要乖一點啊,不要亂跑,不要欺負病人。”

陸驍:“……”

一個風寒而已,他怎麽有種“病入膏肓”的錯覺??

在趙大姑娘憂心忡忡的目光裏,陸驍領著狗飛快踩著木梯下了樓,半道上遇見前來探望的孟良才。他楞了一下,道:“昨日聽聞將軍染了風寒臥床不起,沒想到今日就生龍活虎了。”

“還行吧。”陸驍神色淡淡,“孟大人來此該不止為了探病吧?”

孟良才四下看了看,步上一級樓梯,用低的只有兩人才能聽清的聲音道:“下官昨日夜審匪盜頭目,發現這夥盜賊竟大有來頭。”

“哦?”陸驍神色一凜,“我們回房去談。”

他招手將陸可愛喚回來,率先往樓上走去。孟良才跟在他後面,一面走著,一面狀似無意的說:“將軍來淄南也有幾日了,可曾去街上逛過?”

“嗯。”

“那可去過西市?”

陸驍漫不經心的道:“去了。”

“哦,西市多胡商。”

陸驍的腳步唰一下停住,回身目光如炬的盯著他:“你試探我?”

孟良才面色不改:“將軍何出此言?下官只是想告訴將軍,後日便是十五了,屆時西市有燈會,您可帶趙姑娘前去湊個熱鬧。”

陸驍鼻尖溢出一絲冷哼,伸手推開面前的房門。

孟良才邁步進房,坐在桌子旁想給自己倒杯水喝,拎起茶壺才發覺竟是空的……陸驍故作視而不見。

“孟大人,本將軍還要下樓遛狗,你有話就直說吧。”

孟良才點了一下頭,將那只空茶壺放下,正色道:“下官昨日將賊首帶回衙門審問,他竟說自己是謝弼之子謝思遠。”

“謝弼?”陸驍擰眉思索了一下,覺得這個名字挺耳熟,卻一下想不起是何人。

孟良才好心提醒:“太醫院謝太醫。”

“哦,對,他不是早死了嗎?”

“外人皆知謝太醫是染疫而亡,可謝思遠卻說,是二皇子派人殺了他的父親,因為謝太醫曾受二皇子指使在太子殿下的湯藥裏下毒。”

陸驍想起霍刀臨死前寫下的那封手書,裏面的確提過趙誦買通宮中太醫投毒,那位太醫是誰他還沒來得及去查,沒想到一趟淄南之行,誤打誤撞竟碰上了。

“謝思遠現在人在何處?”

“在衙門的大牢裏關著。”

“帶我去見他。”陸驍站起身,將將走到門口,便與趙萌萌遇了個正著。她手裏端著一碗新制的冰碗,驚詫問:“這麽快就遛狗回來了?”

陸可愛搖著尾巴“嗚”了一聲,她一下懂了,“沒去?”

陸驍咳嗽一聲,讓開身子,露出完全被他遮擋住的孟良才,趙萌萌才恍然大悟:“孟大人來了啊。”她自然而然的把手裏的冰碗遞了出去,“夏日炎炎,孟大人這麽遠走來一定很熱吧?嘗嘗我做的冰碗。”

“多謝趙姑娘。”孟良才接過那只冰碗,不顧陸驍陰沈沈的臉色,施施然又坐回了方才的位置。

陸驍看他極不順眼,開始攆人,“孟大人,你衙門裏不是還有犯人要審嗎?”

“唔,這個不急,晚上審效果更顯著一點。”孟良才咽下一口冰西瓜,將臉轉向趙萌萌,“趙姑娘這個冰碗吃起來實在爽口,可否把制作方法告知於我?我家夫人身體底子不好,每逢夏日總是食不下咽,我想若能做得如此好吃的冰碗,或能解夫人苦夏之癥。”

趙萌萌二話不說便坐下來,吧啦吧啦傳授自己的獨門經驗,說應對苦夏,冰碗不光做得好吃還得好看,碗器的選擇還有冰塊的大小形狀尤其重要……

陸驍在一旁完全插不上話,被晾的很慘。

……

風寒痊愈之後,陸驍去衙門大牢見了謝思遠,二人密談許久,談話的內容除卻孟良才外,無人知曉。

……

馬車在客棧門口停下來,陸驍走進客棧,衣擺急速晃動,步子邁的極大,明顯帶著些氣意。

趙萌萌從他踏進房門時就感覺到他情緒不對,又不敢貿然追問,只得小心翼翼的瞧著他。陸驍氣鼓鼓的坐下,端起她面前的茶盞一飲而盡,而後捶桌大喊了聲:“過分!”

“消消氣,消消氣。”趙萌萌拎起茶壺,一面給他的杯子添茶一面勸他,“是不是又跟孟大人鬧不快了?”

陸驍惡狠狠點頭:“是!”

趙萌萌支著頭,一副“不出所料”的神色瞧著他。

陸驍氣鼓鼓的飲完一杯茶,瞥見趙萌萌又低頭看話本兒去了,喉中一哽:“你怎麽不繼續問了?”

“……”趙大姑娘懵了一瞬,道:“我問了將軍就會說嗎?”

陸驍瞟她一眼:“你若問,我定是知無不言了,不過這事說來話長,待徹底解決再告訴你罷。”頓了頓,他又恢覆了剛才咬牙切齒的模樣,“那個孟書呆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一個七品芝麻官都敢騎在本將軍頭上撒野了!”

方才在衙門,他提出要把謝思遠帶回京城,孟良才那廝斷然拒絕了,說:“下官雖遠在淄南,卻也知曉京中局勢,將軍自一年多前回京,時局便開始不太平,您借著著下官的手拉四皇子下馬,如今又想把謝思遠帶走,下官怎知您真的是帶要他回京做人證還是要滅口?”

“還有,”他頓了頓,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那日剿匪,下官可是見將軍身手敏捷,以一敵十。可京中不是盛傳將軍身負重傷握不動劍了麽?”

“你懂個屁!”陸驍一直克制著自己暴打他的沖動,氣的都有些發抖了,只覺得交流障礙來得太嚴重,完全沒法跟他說明白,也是壓根不能跟他說明白。

他能說自己回京根本就是受皇帝老兒的指使麽?什麽重傷、武功盡廢,都是說出來唬人的。

可這話說出來誰信?

陸驍決定不跟他廢話,狠一咬牙,“說完了麽?說完我走了。”

“說完了。”孟良才一頷首,也不追著非要個答案,只在陸驍提步欲走時又道,“如若他日將軍真的要謝思遠出面作證,下官會把人平安送至京城的。”

陸驍冷一拂袖,回了他一句“那你可要小心,別把證人弄丟了”就轉身離開。

路上簡直越想越生氣,七品芝麻官竟然敢跟他叫板?也就他脾氣好,沒跟他一般見識……

只是郁結於心,沒處發洩……

不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