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懂白日做夢真君，還是我懂？

封游是從來沒想過有一天竟然能從別人口中聽到這一句話。

這是多麽赤裸裸的挑釁。

鐘離早就習慣了這種場面，還能淡定地在眾人喧嘩之時，招呼其他人一同和他坐下來喝茶。

前不久他還在同樣的位置，聽過這些人討論過自己，如今見到這樣的場面也不怎麽驚訝。

倒不如說，他更好奇封游的回應。

封游震怒，面對著那些學者的挑釁，邁出了最堅定的一步。

“沒有人比我更懂白日做夢真君！”

學者冷笑：“你說沒人比你更懂，就沒有人比你更懂了是吧？”

封游絲毫不退縮。

“口說無憑，你有什麽證據證明你比我更懂白日做夢真君！”

學者覺得眼前這個小孩說話簡直就是搞笑，他如何證明？他這年頭光是聽的說書都比這個小孩吃的飯要多得多。

但他覺得自己是個具有優秀品質的學者，尤其是在謙遜一詞上。

學者認為自己再繼續和封游計較的話，完全就是在拉低身份！

封游不依不撓：“既然你懂白日做夢真君，那你知不知道他住在哪裏睡在哪裏人際交往關系又是什麽啊？”

“連夜叉的歷史都考據不了，竟然還妄圖稱自己了解白日做夢真君！”

要是正常說點典故之類的，說不定學者還真的能夠回答得上來。

可偏偏封游一點都不按照套路出牌。

放不下面子的學者只好拉著剩下的一夥人，離開了說書攤。

嘴中還依舊振振有詞，似乎想要力證自己非常了解真君的可能性。

不就是想要知道真君以前過往的瓜葛，住在哪裏睡在哪裏一同和他睡覺的又是哪些人嗎？

可千萬別小瞧了他！

就算對方是巖王帝君也得從史料堆裏找出來！

目送了狼狽離開的學者的封游，自信地回過了頭。

直接對上了那一群八卦的視線。

尤其是熒的，眼底明晃晃地寫著：都到這個地步了，竟然還不肯承認。

“哥哥哥哥。”熒貼心地給他遞上一杯水，“快和我好好說說白日做夢真君的過往吧！”

封游依舊試圖抵賴，但手已經很順從地伸了過去，試圖拿住水杯：“我，我不是……”

話剛說一半，封游就發現水杯根本端不動，絲毫不動，明顯被另一邊的人穩穩地拿在手裏不肯松手。

封游擡頭，只見熒笑意溫婉，直達眼底，是他最喜歡的妹妹的樣子。

“哥哥，你在說什麽，能不能再說一遍，嗯？”

封游：QAQ

封游在強壓之下，只好乖乖地把自己之前做過的事情和空熒好好解釋了一遍。

著重在於，那些說書故事，全部都是瞎編的。

至於這些瞎編出來的故事源自於誰，確實是封游自己幹的。

熒瞳孔地震：“所以那些拋妻棄子渣男回頭的故事？”

封游低頭：“怎麽可能是真的嘛，我們只是朋友而已！至交好友！”

“就算有瓜葛，我哪裏敢啊，難道在妹妹心裏，我就是這麽不負責任的人嗎？”

確實挺像海王的。

但熒不說。

因為熒反思了一下，意外地發現自己幹的事情好像比哥哥海多了，相比之下，哥哥的那些風流債，拋去偽裝和修飾詞，竟然是那麽得純情。

完全不像她和空。

可是發現哥哥（在對比之下）竟然顯得這麽純情的這件事情後，空熒更加不幹了。

怎麽可以讓哥哥一個人孤寡終老呢！

若陀搖了搖頭。

這些說書，也就封游敢這麽亂來。

在空熒思考下一步計劃的同時，田鐵嘴見這邊也結束了紛爭，走了過來。

田鐵嘴把剛才引起眾學者討論憤怒的那本書籍裏的內容從頭到尾詳細地說了一遍。

那一本書來自稻妻，被稻妻的人稱為輕小說，記載各種奇詭精怪之事。

這本書和大多的輕小說情節沒什麽不同，唯一引起爭論的，卻是這一本的主人公身份。

故事內容很簡單，大概就是主角淪落異鄉後沒有氣餒，在旅途中傳道授業解惑最終成為一方大拿的故事。

主人公自稱是風油精成精，但就算是稻妻多鬼怪妖精，也從沒聽說過有風油精這一類族群，在一番激烈的說辭之後，主角終於承認了自己的隱藏身份！

原來，他竟然是來自璃月的風油精！

眾妖紛紛肅然起敬，對璃月妖精這個血脈表示了深深的讚同，並且好奇為何璃月的妖精會輪到稻妻的土地。

主角深沈地嘆息，將往事遮掩著說明了幾分。

這個往事就稍微顯得有些覆雜了，雖然風油精這位善良的好妖精沒有明說，但那些受了風油精恩惠的的妖精們都紛紛去尋找關於他往事的真相。

之前沒有深究還能說，一旦探究曾經的過往，那簡直讓眾妖親者痛。

竟然是巖王帝君明面上讓風油精來稻妻傳道授業，實則實行流放制度，永生將其拋棄在稻妻！

這麽一個救稻妻於水火之中的人物竟然被人狠心拋棄！

那堂堂月朗風清之神明的背後，沒想到隱藏著這樣狠毒的面目，怎麽可以拋妻棄子——哦，風油精原來連妻都算不上啊。

不對！

這個事實更加讓妖精們感覺到了震怒，風油精這麽好的人怎麽可以連點名分都沒有！

可惜稻妻和璃月之間仍舊隔了一道海，在過去的稻妻，這實在是太不方便了點，就算再怎麽生氣，再怎麽為風油精打抱不平，也沒有辦法去璃月為他討回公道——絕對不是因為妖精們都打不過的原因。

本著遺憾的情緒，妖怪們為了表達對風油精前輩傳道授業解惑的感恩之情，特意為他寫了一本自傳。

封游聽到這裏，就感覺太陽穴附近跳個不停，他無視了背後如芒的視線，向田鐵嘴要了那本輕小說看。

拿到書後動作沒有絲毫停頓，直接翻到了編輯的序章，果然是八重神子。

到底拋妻棄子的人是誰呢！

被認作兒子的封游按住跳動的眉心，頭一次感覺到了煩惱。

輕小說，這是覆印件，並非是稻妻那邊出版的原稿。

底下還有來自玉京臺的印章，和當初他拜托甘雨印刷的紙張質量一模一樣。

最近有時間折騰甘雨那邊的，果然只有……熒。

果然，弟弟妹妹長大了，他就不能再像過去一樣將他們籠罩在自己的保護之下。

是時候做出決斷了！

先前仍舊猶豫，是因為封游舍不得把他們放出去，丟開他這個脆弱的老父親繼續旅行。

但果然，身為負責的老父親，他一定要舍棄心中的那些不舍，把空熒兩人放出去歷練才行！

封游沈重地嘆了一口氣，將熒做過的那些事情全部按下不提。

血親這麽關系他，當然是要原諒血親啦。

封游：“熒，我知道你做那些事情背後的真正目的了。”

雖然縮水後整體比起精致優雅之類的形容，更貼近於可愛，但認真起來的封游，怎麽說還有點往日拿捏架勢時的神色。

空熒的表情也同樣認真了起來，可是相似的三張面容上，沒有一個人的想法是相同的，甚至迥異。

熒：難道，哥哥終於知道自己要好好收拾自己的風流債了？

空：太好了，快讓哥哥好好勸一下熒，再讓她有模有樣學起來，提瓦特就快要遭殃了！

封游說出的話，沒有一句是隨著空熒的心願的。

“我知道你們都長大了。”封游神色悲切。

雛鷹終究是要脫離懷抱的，他已經不能再試著去替日漸豐滿起來的羽翼遮風擋雨了。

“在大陸上，我也同樣留了不少寶箱，足夠你們再次探險了。”

那可是掏空了封游全部家底的寶箱，至今還欠了摩拉克斯一大筆債。

所以就算是摳了一點，也沒辦法。

“我已經老了。”封游表情非常苦澀，看著空熒，“你們也該去進行自己的旅行，不能一直待在我的身邊。”

老了，指封游現在的身高甚至還沒有空熒高。

熒：“哥哥的意思是，讓我們出去玩……不是，是讓我們獨自出去旅行？”

封游點了點頭。

見到封游點頭同意的一瞬間，熒的眼中，徹底亮起了一道可以稱作因為可以搞事而欣喜的亮光！

空倒是不怎麽意外，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要讓哥哥長高，恢覆成原來的樣子，確實需要讓深淵教團被提瓦特認可，既然璃月和蒙德的已經不成了問題，確實該去別的國度了。

封游私心以為，讓空熒遠離他，真正地去一場旅行，一定是個非常好的主意。

但沒想到，這，才只是一個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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