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2章 尋親的第十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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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位,中午好啊。”

略帶了些磁性的嗓音,還有些慵懶之意。

羽毛破空的聲音停下,封游撐著欄桿,擡頭往上看。

灰黑色的羽毛輕飄飄落了幾片下來。

封游幹脆伸手,接了一片羽毛。

來人稍顯矜持,見到封游便下意識露了個笑容。

“封游先生也在啊?”

雷電將軍既然要平定海祇島邊緣的戰事,那身為天狗大將的笹百合當然要跟著一同前去。

封游嗯了一聲,回頭看了一眼屋內的情況:“你這次好像遲到了。”

笹百合捂住額頭,神情無奈:“都怪狐齋宮,拉上前代,硬要和天狗我比賽跑,笑話,我天狗一族飛天之術,可是出了名的……”

封游抱起胳膊,打斷他:“所以贏了麽?”

“……輸了。”

願賭服輸,他輸了之後,就得給狐齋宮幹活。

說起來狐齋宮捉弄妖怪可真有一手,竟然把巫女各種跑腿的活都交給他幹。

光是這幾天,他都快把整個稻妻給跑遍了,才堪堪在剛才把所有稻妻各地設下的陣法解決掉。

“不聊了,我還得趕緊進去呢。”

笹百合連忙看了一眼天守閣閣內,拉起頭上的天狗面具,向封游眨了眨眼睛。

等人員都到齊之後,第二日就準備出發前往海祇島。

晚上是按照慣例舉行的宴會,以示告勞即將遠行的士兵。

夜晚的景色和白日不同,熟悉的櫻花樹也在月色下顯得朦朧了些。

封游端著茶杯,站在同樣的欄桿上俯瞰周圍的景色。

“唉,你說稻妻怎麽老是有這麽多祭典啊?”

笹百合一邊說,一邊朝著封游走過來。

封游轉身,隨意地回答了他的疑問。

“可能是你們這些妖怪精力旺盛?舉行祭典,也算是消磨你們到處亂跑的精力說不定。”

封游可忘不掉,這群妖怪竟然真的能喝一晚上的酒,打一晚上的架。

“封游先生的解釋,別有意思。”笹百合走到封游的邊上,於他一同看著遠處的風景。

往常他聽到的大多都只是誇讚祭典的讚美之詞呢。

“光看夜晚的稻妻,這種月色並沒有什麽意思。”

天狗大將分享著這麽多年來在稻妻的經驗,他不知道跑遍了多少遠的稻妻城,自然看見過無數的稻妻景象。

“哦?”封游感興趣地應和了一下,要是有機會,他也可以介紹給血親聽聽。

“當然是剛剛說的祭典啊,要是這次順利回來,估計狐齋宮她們,又要拉著大人她準備晚上燃放的煙花了吧。”

“在夜幕裏看到的,那一瞬間炸開的煙花,實在是不得錯過的美景。”

笹百合舉起手中的酒杯:“封游先生,要是有機會,也要一起來看看?”

“聽說璃月的煙花款式也格外多樣,既然這樣,那就更不應該錯過稻妻的煙花了。”

封游挑眉:“我們璃月的煙花?那是可以自己制作款式的。”

上一次放煙花的時候,封游專門聯合了若陀,在摩拉克斯的洞府前放了一次特別定制的煙花,廢了他們兩個好多心血呢。

連摩拉克斯看見煙花,都從洞府裏出來,面無表情地盯了他們好一會——還好他們在摩拉克斯出來的時候就跑走了,不然肯定逃不了。

特別定制的煙花效果極好,隔天就有好多仙人來打聽煙花的配方,在得知兩人沒被挨揍的時候,紛紛表示有機會一定要放上一次煙花。

至於煙花的內容是什麽?

只是普通的定制圖案而已,把摩拉兄的身形縮小了那麽億點點,再把自己和若陀的身形放大了那麽億點點的圖案而已,很還原的!

封游拿著茶杯碰了碰他舉著的酒杯,含笑。

“要是有機會,請你也來看一次。”

八醞島。

雷電將軍面臨的是另一個魔神,被海祇島內尊為守護神的奧羅巴斯。

雷電影不想與他過多糾纏,只要把他安分地打回海祇島,就足夠了。

奧羅巴斯巨大的眼睛盯著半空中的雷電將軍,豎起的冰冷蛇瞳沒有絲毫的轉移。

雷電影聽見他一字一頓地跟她說:“殺了我。”

雷電影神情疑惑:“你在說什麽?”

若非萬不得已,她絕對不會動手殺了奧羅巴斯。

不說魔神死亡時瞬間爆發的力量,就是他遺留下的殘骸,都要花費心力凈化好久。

奧羅巴斯明白了雷電影的言下之意。

知道說服她立刻殺死自己是不可能的事情,他便立刻轉移了視線,看向遠處的天狗。

後方戰場的維護,全權交給了天狗大將,笹百合。

但不知道為什麽,海祇島的大部分居民,卻突然出現在了八醞島附近。

笹百合既要註意著前方的來軍,又要註意闖入戰局之中手無寸鐵的普通人。

在慌亂之中,甚至看見不遠處被拋下的普通幼兒。

附近交戰的士兵卻絲毫沒有註意到那一邊的動靜,笹百合只好快速地移動過去,剛想要撿起它。

卻聽見另一聲急迫的呼聲,似乎是來自將軍大人的。

“——快離開那裏!”

血液染紅地面青草的下一秒。

驍勇善戰的天狗將軍,神情恍惚地看著地上的紅色草地,似乎身上的血是從自己身上流出來的。

但沒關系,他已經感覺不到刀劍沒入胸前的疼痛了。

他身前卻空無一物,沒有看見的那個幼兒。

原來是幻術啊。

真可惜。

笹百合瞇起眼睛,勉強勾起一個笑容,他只能捕捉到將軍大人模糊的身影。

不知道為何,想起的卻是之前白皙手指握著的酒杯,還有……當初櫻花樹下若有若無的笑聲。

看來,煙花估計是看不見了吧。

真可惜,本來想做幾個關於將軍大人的煙花的,狐齋宮的、禦輿千代的、還有……封游先生的。

在看到天狗倒地的那一刻。

雷電影伸出的手立即收緊,薙刀被擡至胸前,幾乎能聽到骨節收緊後發出的咯吱響聲。

“奧羅巴斯……你究竟想要幹什麽!”

冰冷的蛇瞳註視著暴怒的雷電將軍,語氣之中依舊沒有什麽情緒。

“殺了我。”

握緊薙刀的手幾乎能看到指尖處泛起的血絲。

下一秒,雷光大閃。

魔神巨大的身軀被全盛的雷光吞沒。

無情的雷光似乎昭示著主人的盛怒,整個八醞島從中間截斷,四周的水域立即湧入其中,霹靂的雷光浮現在水面之上,回響著無情的雷聲。

雷電影放下手中的刀,伸手,想要平息此刻胸前劇烈的喘息。

看著眼前須臾的雷光,卻只感覺到一片茫然之感。

天守閣頂樓。

於高處俯視稻妻城內景象,大多能夠盡收眼底,風聲也格外明顯。

趴在邊上的粉色狐貍原本瞇著眼睛,耳邊卻捕捉到了一聲突然出現的叮咚清脆的響聲。

耳朵抖了抖,粉色狐貍站了起來,目光好奇地看著邊上的金發青年。

但衣袖隨風翻飛的青年卻沒有看著八重神子。

他看著手中突然出現的繩索,陷入那一天和雷電真的對話。

在將信封交給封游的時候。

雷電真一直都將視線投至遠處的飾品,像是在回憶什麽一樣。

“其實這一副場景,在我的回憶裏已經停留很久了。”

封游低頭,慢慢地將手上的信封拆開。

紙張之間的摩擦在此刻安靜的環境裏格外明顯。

“有些事情,或許先生你也只知道一個大概。”

雷電真看著封游的動作,並沒有制止他。

封游的動作一頓,擡眸,看著雷電真,把抽出來的紙張緩緩地放了回去。

“在大多數生靈眼裏,來自坎瑞亞的漆黑獸潮,好像是一瞬間之內突然出現的。”

像是一天之內,天空突然就被紅色的獸潮侵襲、曠野荒郊之內就出現了可怖的魔獸。

這些是大多數經歷過漆黑獸潮的生靈的感想,也許他們正被別人保護者,只能窺見一角。

但在雷電真的記憶裏,卻全然不是如此。

坎瑞亞引起的獸潮,在侵襲全提瓦特的那個時候,身為塵世七執政的他們,就收到了來自天理的召集。

自坎瑞亞接觸深淵,卻掌控不住來自深淵的力量,招致禍端;漆黑大軍是從地底之國坎瑞亞最先開始,當獸潮出現在整個提瓦特的時候,坎瑞亞便已經全然掌控不住深淵的侵襲。

雷電真緩慢地述說起那一段回憶:

“天理的維系者尋常並不會保持蘇醒的狀態,這也是她的力量所限。”

“我原本不明白駐守在海祇島的奧羅巴斯為何突然發動戰事,我和影並無所謂海祇島的土地,即使是相鄰的國土之中存在另一個魔神,對我來說也並無大礙。”

封游想了想海祇島之下藏著的另一方世界:“看來,他是知道了什麽不應該發現的秘密。”

淵下宮內,曾經是在執政之前的文明,屬於第一王座和第二王座的戰爭。

“確實。”雷電真點頭,“先前他因不想參與璃月的戰爭,逃至這裏,沒想到倒也會為了自己的子民而自願犧牲自己的生命。”

“不過這些都不能影響既定的事實,除了笹百合也犧牲在這場戰事之中外……也同樣喚醒了沈睡的天理。”

所以,雷電真和雷電影的那些相交甚好的朋友們,幾乎都是在相隔極短時間內先後去世的。

直到最後連真都死亡的那一刻,回到國土的雷電影只能看著滿目瘡痍的陌生稻妻,背負起永恒的職責。

好在雷櫻也是另一種意義的守護吧。

雷電真沈默了一瞬,看著思考著的封游,接下來話題的主動權,應該要交給他了。

雷電真原本以為,封游會順著她的話繼續問下去。

卻沒想到封游只是輕輕眨了下眼睛,擡眸,與她對視,眼神中有她看不清楚的情緒。

“光是數百年來記載稻妻歷史的雷櫻,也不應該對背後的故事了解的如此清晰,所以。”

封游情緒克制得根本不像話。

“你是怎麽知道的?”

紫色的瞳孔之中帶著顯而易見的驚訝。

封游繼續說了下去。

“說起來,這幾日我也有偶爾的試探,但你對我的了解——果然出乎意料地足夠熟悉我。”

“我從來沒有和別人提起過這些事,就算有,也不應該是你才是。”

封游其實也有和某些人說起過他的一些事情,至於下意識的習慣之類的,也該是足夠了解他的朋友。

雷電真聽完,驚訝之色反而少了許多:“……這個嘛。”

“我想,封游先生應該心裏有了那麽些猜測了。”她彎起眼睛,“你的猜測是正確的。”

封游抽了抽嘴角。

既然雷電真出乎預料地很了解他,了解他的途徑還很正常,而封游又恰好只和那麽幾個人說過。

答案簡直顯而易見。

“至於這些故事我為什麽記得那麽清楚……原本我想用一個借口來敷衍你一下的,我和曾經掌控時間的執政伊斯塔露交好之類的,也很合理吧?”

“畢竟,若非有她的幹涉,我也不可能這麽順利地幫影種下雷櫻。”

“況且,你專門來稻妻一趟,肯定不完全是出於做好事的想法吧?”

“從未來影響過去,重新編織另一種命運的雷櫻——本來就是你最後要做的事情。”

身為兄長的他,想改變曾經影響最後發展的故事,來拯救所有時間線裏的血親。

“所以你是來確認它的,對嗎?”

封游笑而不答。

雷電真從笑容中,也同樣看出了封游的回答:“既然是合作,那就要講究真誠,畢竟你的血親確實很可愛。”

封游神色,立刻從認真,變成了格外認真,還點了點頭,表示讚同。

雷電真笑容凝滯了一下。

把接下來“可惜,你對血親的形容詞實在太奇怪了”這句話吞了回去。

封游眼神期待,金眸中有著好看的閃光,似乎在讓雷電真多說一點。

雷電真在這種殷切的註視之下成功嘆氣:“……情感之類的終究還是雙面的選擇,你的血親在旅途中的收獲和情感同樣是這樣。”……包括封游你自己。

但是雷電真沒說後面這一句。

“他們兩人的旅伴,也同樣是全提瓦特最好的向導。”

雷電真沒有明說她的名字,但兩人都明白了這個指代。

在這一場影響無數時空的計劃之中,同樣有著不止一個人的幫助。

封游沈吟一聲,語氣沈重,眼神同樣嚴肅無比。

“如果是戴因的話也不是……不行,果然還是一起套兩個麻袋好了。”

一個套成空的,一個套成熒的。

挨兩份來自兄長的關愛算了。

雷電真微張著嘴,想要說點什麽,最後還是沒出聲,無奈地按住了額頭。

在某個兄長終於考慮好該套什麽顏色的麻袋的時候,封游終於擡頭,看向雷電真。

“你今天專程找我說這麽多,絕對不是只為了告訴我這些。”

“為表感謝,你想讓我做什麽事情?我會考慮考慮。”

原以為,雷電真的願望無非是讓他出手救下那些朋友,或者幫忙在漆黑獸潮中保護好稻妻。

其實封游並不能在這個時刻太多影響事物的走向,過去的事情已經定下,他能改變的也只有未來——但是被改變的未來已經是新的世界。

已經不再是維持輪回的舊的提瓦特世界泡,而是真正的、全新的提瓦特世界。

所以,在全新的世界之中,舊的輪回註定要被改寫。

舊友曾經的靈魂,交給他就好。

但雷電真卻緩慢地搖了搖頭。

木質欄桿外栽種著許多許多的櫻花樹,此刻風聲蕭蕭而起,櫻花花瓣便隨風散開,很少有完全保留成五片花瓣一整朵掉下來,但四散而開的零落花瓣在落日的斜陽之中卻格外美麗。

須臾的美麗,風聲過後就會重歸寧靜,有的掉進小湖邊上泛起一會漣漪,更多的還是落在地上。

還有一片,掉在雷電真的頭發上。

修長的手指穿過紫色的發絲,最後停在雷電真自己頭上的那個扇形裝飾上。

哢噠一聲,解開首飾背後鎖扣的聲音響起。

伴隨著真半生有餘的扇形首飾就被取了下來,原本被扣住的幾縷發絲便傾洩下來,披散在臉頰兩側。

手指輕輕地撫摸過首飾上的每一個細小的紋路,眼眸之中充滿了難以說明的眷戀。

“封游先生。”雷電真把首飾捧起來,遞到封游的眼前。

“如果你最後能在坎瑞亞見到影,或者等她回來的時候見到她,能不能……”

雷電真看著手中第一次被拿下來的首飾,難以遏制地陷入了久違了回憶。

其實雷電真一開始也是不太會做這些手工制品,但在她們姐妹一路來到稻妻前相依為命生活的那段時間裏,從來都是影負責斬斷路上的那些魔獸,真則負責帶著影尋找下一個適合生存的地方。

影幫了她許多忙,為人卻過於固執,認定的事情怎麽都改不過來,所以路上的時候,就算是雙生的魔神也偶爾會爆發爭執。

每當她們再一次為觀念不合而爭吵陷入冷戰,但又都想和好的時候,就會不約而同地送對方一些小東西。

漸漸地,真也從不擅長變得擅長了起來。

頭頂的扇形首飾,是身為執政獲得神之心的那天,雷電真做的一對首飾。

她原本想讓封游把她做的另一對,在最後一刻送給影。

但最後……她還是想讓固執的影想通她的理念。

雷電真蹙眉後還是說了出來。

“能不能,幫我把它交給她?”

所以就讓這個跟隨了她整整半生的首飾,代替她來看看這一切吧。

封游看著首飾,沒接:“……你的意思是……讓一切都正常按著發展的軌跡走?”

雷電真:“這是她必經的成長,她應該是稻妻的雷神,是幕府獨當一面的雷電將軍,我不能……”

“不能因為私心就把她的成長給抹殺掉。”

她真的很想再次看到站在天守閣之上的雷電將軍,雷電影。

是真正的禦建鳴神主尊大禦所大人,而不是作為她替身的影武者。

“而且,這本來就是最好的選擇,是嗎?”

雷電真把手中的首飾再往前遞了一點,眼神堅定。

“我曾經聽他們說起過的。”

“所以……”

“那些故友的靈魂,就拜托封游先生了。”

封游按上首飾,但沒拿走,繼續問了一句:“但你和他們不一樣,你要是死了,任何神明都沒有把握可以救回你。”

雷電真和神櫻的聯系實在太過密切,早已是地脈之中的一部分。

所以雷電真才會記得先前發生過的一切事情,有著所有的記憶。

正因如此特殊,封游才不能保證,在死亡再一次到來的時候,雷電真到底能不能真的活下去。

雷電真仰頭看著窗邊飛舞的櫻花:“……我早就已經做好準備啦。”

“你看,這窗邊的美景,這些屬於稻妻的櫻花……多好看啊。”

笑容清澈。

只是……確實還想再見一次。

見到真正的妹妹。

封游拿走了她手上的首飾,擡眼,金眸猶如初升的晨光。

“好,我尊重你的選擇。

天守閣。

“封游先生!”

粉色狐貍幹脆伸手戳了戳衣服,把看著風景發呆的封游叫起來。

指著他手心中的那一截紅色繩索,以及它其下牽引著的另一片黑色的羽毛,非常好奇地問道。

“您手上的東西,到底是什麽呀?”

只是繩索和羽毛而已,為什麽會出現清脆的響聲?

封游低頭,註視著眼神尚且懵懂的八重神子,揚起一個他最習慣的笑容,帶著現在唯一的聽眾還不明白的感慨之情。

“也是,是朋友的靈魂?”

封游揉了揉小狐貍的腦袋。

“要是把這個給你戴上的話,可別輕易因為油豆腐,就把它弄丟了呀。”

粉色狐貍哎了一聲:“要送給我嗎?”

在聽到有禮物能拿的時候,粉色狐貍卻難得地猶豫了一下。

“要是弄丟的話……”

她平常那麽愛玩,萬一真的弄丟就糟糕了。

“那就等你能好好保存的時候,再交給你,如何?”

小狐貍抖了抖耳朵。

“那,今天還有油豆腐吃嗎?”

“最後請你吃一次好了。”

封游指尖擦過手中的羽毛,不再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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