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游任憑摩拉克斯把自己拎在手裏，變小後反正沒有太多的活動空間，連隨便取點東西都不太方便。

雖然如果吃到自己喜歡吃的食物，那確實是另外的感受。

聽完摩拉克斯的話之後，封游在空中擺了個嚴肅的姿勢。

“年關？這種節日會有什麽傳統嗎！”

剛還在耐心回答他的摩拉克斯，卻在這個時候賣了一個關子：“那就得等到那個時候再說了。”

“再說，傳統一道，本就是要經過時間的洗禮和淬煉的；能夠流傳多久，也得靠它本身富有多大的價值。”

“與其追問傳統，不如期待會有什麽有趣的東西。”

傻白甜封游聽不得這麽多字。

才擺好的嚴肅沈思的表情立刻變得暈暈乎乎的，看上去非常好騙。

摩拉克斯見封游這副樣子，原本拎著後頸衣服的手，又極其自然地捏了捏團子的臉。

跟糯米團子一樣的手感，非常好玩。

還沒等現在腦子不太好的封游反應過來進行抗議，封游眼前的景色就立刻發生了別的變化。

準確來說，是另一個由摩拉克斯剛才開辟出來的空間。

仙家洞天本就是在原處開辟一個另外獨立的新空間的術法，摩拉克斯尤其精通此道。

但別的仙人很少親眼看到摩拉克斯出手。

封游更不太精通此道，身處這一方空間，也只是覺得周圍一眼望不到邊罷了。

如果是聰明一些的封游可能還能看得出來一些道道。

但現在的封游，是傻白甜的封游，所以他只覺得……

真不愧是摩拉克斯。

四周都是金色的光芒，底下坐著的不是普通的地板之類的，而是浮空的雲霧，再往遠處看一點，還是金色的光芒，亮閃閃的。

想不到摩拉克斯竟然喜歡這些。

封游剛想要應景地鼓掌一下，但低頭的時候，卻發現——

壞了，他沒手了。

封游茫然地低頭看著原地，純白色一片的光芒貼著淡金色的雲霧。

等意識到自己沒有手的時候，卻悲傷地立刻發現另一個事實，他怎麽連人形都沒有了！

光芒散去的時候，停留在原地的只是一個白色的團子。

圓滾滾的，看上去就跟野外的史萊姆差不多。

明明沒有了人形的五官，卻能清晰地感受得出來團子身上那散發出來的迷茫氣息。

但他太小了，可能連史萊姆都打不過——跳下來一砸就能把團子砸扁。

封游團子跳了跳：“原來真的是這樣……”

意識到這一點之後的封游也不再掙紮：

“摩拉兄，你人呢？”

不會也成團子了吧？

他還挺期待看到一個比他大一點的鎏金色團子的。

但是在封游出聲詢問之後，底下繚繞的金色雲霧之中，便探上來一只麟爪。

封游一開始還挺警惕地看著他的，但意識到爪子周邊那些熟悉的祥雲之後，就立刻意識到這應該便是摩拉克斯的本體。

下一刻，像是在應證他的猜想一樣，雲霧下面就傳出來耳熟的呼喚聲：“封游？”

原本進入空間的時候，封游本該和他待在一起，卻沒想到又被重新傳開……也許是相撞的力量，又也許是……

但摩拉克斯時間有限，來不及再想這麽多，只好在一眼望不見邊的空間裏繼續找人。

好在他畢竟是此方世界的主人，裏頭的活物除了他也只有封游。

難找是不會難找，只是再多花了些功夫而已。

團子啪唧一下跳起來，激起邊上的雲霧散開，又逐漸合攏。

“是我是我！”

知道封游就在上面後，摩拉克斯也不再猶豫，直接從雲霧下探出了頭來。

封游還是第一次見到摩拉克斯的龍形，雖然很想要大肆誇讚一番他的龍形，但封游被龍須上掛著沒散去的雲霧吸引了註意力。

威嚴的感覺瞬間被打破，但摩拉克斯卻沒意識到，倒是……挺可愛的。

龍形鎏金色的眼眸盯著人不說話的時候，極其具有威嚴，但不會過於嚴肅，看到封游本體的時候，眼底同樣有一閃而過的驚訝之色。

“……原來是用能量體的方式解決。”

團子疑惑：“你在說什麽？”

摩拉克斯龍搖頭：“這裏算是新開辟的空間，身在此間之人，都以原形現身。”

“本來想查清楚為什麽你會突然變小……但現在不需要再問了。”

既然是能量體，那這些疑惑都可以迎刃而解了。

在分出他的部分力量之後，自然會變得虛弱，等能量全部消耗完，分身的形式自然不會繼續存在，但意識卻可以安全地回到身體之中。

也難怪可以不借助地脈，就可以進行時間的變動。

“……那我不就真成史萊姆了嗎！”

史萊姆是元素創生物的一種，這麽說來……

摩拉克斯低著頭看著地上跳來跳去的團子，安慰了一句：“那也不至於，出了這個空間以外，你還是能以人的形象示人的。”

封游繼續在原地跳著轉圈，嘴裏喃喃：“原形……”

封游突然又意識到了什麽，立刻雙眼放光地盯著摩拉克斯的原形，尤其是在爪子邊上的祥雲上停留了好久。

摩拉克斯仰頭。

團子和龍之間，光光是身高的差別就不知是一星半點。

封游再怎麽跳、跳得再怎麽高，都別想跳到他的頭上。

但是封游的意圖並不在摩拉克斯頭頂上的那對龍角上。

封游試探著往雲霧下戳了戳，發現雲霧雖然可以載人，但在主觀意願上確實可以往下沈。

等摩拉克斯意識過來的時候，已經晚了。

他還以為現在的封游性格本就玩性重，是想和這些特殊的雲霧戳著玩。

沒想到團子還留了個別的心眼。

摩拉克斯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原本故意藏在雲霧底下的尾巴上，掛了另一團東西。

那個已知名的團子，還十分不老實地往尾巴裏的祥雲挪過去，埋在裏面。

搭在雲霧上的麟爪合了又合，最終還是在空中徒留一聲嘆息。

雖然是拖長了語調喊封游的名字，但語重心長的情緒比無奈要多得多，更沒有絲毫的生氣之意。

聽到這裏，團子就更肆無忌憚地躺在祥雲裏頭，仗著體型的優勢，還能在祥雲裏頭翻個滾。

封游仗著摩拉克斯不能翻過身打尾巴，非常得有恃無恐。

摩拉克斯也不能在這個時候和封游計較就是了，在某種程度上封游確實很好地拿捏住了他的心理。

算了……

摩拉克斯想。

反正靠著尾巴……也確實更好分點自己的元素力給他。

有了他的力量，應該可以保證封游，在璃月繼續待上幾天。

至少……能過完一年之末。

封游躺在祥雲裏，自然還不清楚摩拉克斯的考量，只覺得身後躺著的祥雲好像更加舒服暖和了一些。

躺在雲朵裏睡著前，內心還在可惜現在是團子的形態，沒有手當然不能摸一摸，只能在祥雲裏滾一滾。

封游都掛在尾巴上了達成向來心心念念的目的了，摩拉克斯自然是不需要再把尾巴藏在雲霧之下。

把尾巴伸上雲霧，團子埋在祥雲尾巴裏的樣子清晰可見。

也不知道此番告別，再見面的時候，又會是怎樣的光景。

·

“真君，醒一醒啦。”

封游迷迷糊糊地被紙鶴叫醒。

一映入眼簾，就是他那雙水墨點就而成的眼睛。

封游原本還沒有反應過來，一時間還以為紙鶴突然變大了。

“哦……”封游爬起來，搓了搓臉，“帝君他們已經出門了麽？”

等到爬起來看見周圍都已經變得極其高大的裝飾時，才想起不是紙鶴變大了，而是自己現在的體型已經和紙鶴差不多了。

紙鶴已經擔負起了照顧封游的任務，等到封游走到窗前，他就一邊收拾被子，一邊回答他，十分任勞任怨。

“帝君臨行前還讓我好好照顧你，省得真君又到處亂跑了。”

正好封游還沒想清楚該怎麽處理紙鶴，幹脆靠著窗邊考慮考慮。

“妖邪的壽命長嗎？”

紙鶴聽聞楞了一下：“長不長……不一定吧。”

反正妖邪在外，很少會有不害人性命的，一旦害人性命，就會被夜叉之類的仙人處理掉，不會任由他們為禍人間。

“但我應該還挺長的？”

畢竟他已經和留雲借風真君的機關本體分不開了。

“既然這樣！”封游恍然大悟地拍了拍手，“那事不宜遲，我們還是來繼續寫話本吧！”

等到在璃月的千年以後，相比他們的印象裏都沒有了自己的存在，摩拉克斯記性一向很好，能讓他都忘記的事情，絕非是普通的力量介入。

一看就是像他這麽厲害的人能幹的。

但他又不是那種喪心病狂，在不清楚時間改變會造成如何的後果前就去變動原先的世界因果的人，所以，他一定會在最後利用修正的法則來抹去曾經的存在。

時間線的變動在未完成，以這樣的形式就能夠在法則的形式上保留有原本既定的未來。

等到最後制定計劃的封游確定改變的成果可行後，就能夠再重新回來。

到時候，這些雖然是他創造出來的本子，但經由紙鶴之手，便是有了一個載體，在封游消失之後——不管以後回不回得來，都會存在於璃月世間。

那些流傳的坊間典故裏也都會有這麽一個白日做夢真君的形態。

不記得他存在的仙人只會把他當作是民間流傳過程中的誤傳而已，畢竟傳說演變之中，會有很多與事實不符合的地方，多出一個人也不意外。

但，如果是和自己聯系較為親密之類的好友……

他們的實力自然毋庸置疑，雖然意識和記憶被短暫地修改……但終有一日能察覺到事情的不對勁之處。

所以封游留下這些，也算是留給他們的暗示，或者說，是送給好友們的小禮物？

畢竟封游只是利用這樣的形式在明面上保留原先的發展，但實際上，那些他參與過的痕跡和參與過的改變依舊留在這個世界裏。

這是任何東西都無法抹去的一點，包括故事、包括他與旁人的情感。

被抓來充當苦力的紙鶴淚汪汪地握著筆，看著筆下的情節發展，非常不忍直視：“真、真的要寫這個嗎？”

以前他以為封游編造自己和若陀龍王的謠言就已經夠離譜了，沒想到還把巖王帝君爐竈魔神和護法夜叉之類的一並算進去。

嗨呀，紙鶴懂什麽！

封游是很惡趣味地故意這麽幹的。

當然是趁著好友們忘記事實的真正經過，在意識到不對勁後想方設法去搞明白，消失的人在曾經都做過什麽、和他們又有什麽經歷的時候——

讓他們發現這一本由他故意留下來的書。

然後對著裏面離譜至極的愛恨情仇抓耳撓腮啦！！

一想到在外一向成熟穩重的那麽幾個人，露出無話可說不可置信之類的神情……

封游就立刻恨不得把這個場景錄下來，每次吃飯的時候都看看！

封游非常得意地叉腰。

他可真是個體貼的好朋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