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

想要去找若陀龍王的歌塵浪市真君手裏捧著花，在踏入龍王居住的地方時，卻發現了一個出乎他意料的身影。

“……降魔大聖？”她很驚訝地問道，“你怎麽在這裏？”

魈將視線落在對方懷裏的花上，似乎在疑惑她為什麽要帶著花：“……來找龍王，商議一些事情。”

夜叉通曉戰鬥，若陀龍王也同樣跟著摩拉克斯征戰南北，能來找龍王商量的事情，無非那麽幾樣。

是不用說明白都能知道的事情。

於是她也不再詢問，只是回答魈先前的疑惑。

“哦，這個呀。”歌塵浪市低下頭看了看手中的花，“這是龍王吩咐我今日送去帝君案牘前的花，剛摘好的，我來這裏是為了把這些花交給龍王。”

“既然龍王不在這裏，那降魔大聖可知道哪裏能找到他呢？”

魈聽聞之後，臉上的表情反而變得更加奇怪，是歌塵浪市她看不懂的神情。

這位在仙人傳聞中向來獨行沈默的夜叉抱住胳膊，眼神帶了些許悵然的情緒。

……可為什麽會是悵然？

歌塵浪市她覺得，自己大概是看錯了。

魈背對著她，擡著頭，看的地方大概是天空：“既然要找龍王……直接去帝君前找便是。”

“那……”歌塵浪市聽完後眼前一亮，不知道想到了什麽東西，但魈直覺告訴他最好不要去了解為妙。

“……那位封游大人也會在嗎！”

“……會。”

歌塵浪市離去的背影明顯極其高興，連綁起來的辮子都在空中輕微地甩動。

魈無言地目送她離去，最後才輕微地嘆了一口氣。

每次去找封游和若陀龍王，他都能撞上一些不太好的畫面。

歌塵浪市她當然不知道為何這位傳聞中的夜叉會露出這樣的情緒，只是捧著新摘的花去往帝君所在的地方。

不過還沒等到洞天所在的位置，便看見路途邊上的石桌旁坐著兩個熟悉的人。

是她要找的若陀龍王和巖王帝君。

“歌塵？”摩拉克斯看著行色匆匆的歌塵浪市，出聲詢問了一句。

她立刻反應過來，看來這是帝君和龍王兩人一起出門了：“這是今日要換上的花，需要我拿進去嗎？”

看得出來，帝君此時的心情極好，只要敢和他對視，就能清晰地看清楚帝君眼底的笑意。

但身旁的若陀龍王卻一直低著頭，沈著臉不說話，臉色十分糟糕，還有著明顯的懊悔。

摩拉克斯輕笑了一聲，打破沈默：“你向來不是這個性格，有什麽要說的，直問就是。”

見帝君直接拆穿了自己，歌塵浪市也不再隱瞞，但依舊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可否問問……封游大人的下落？”

之前她跟著別的仙人出門在外探尋，最近才回到了璃月港，但是一回來，便聽到沸沸揚揚的傳聞。

歌塵浪市本就是活波的性格，如此有趣的好戲，怎麽可以錯過呢！

但歌塵浪市說完之後，摩拉克斯還沒有說什麽話呢，坐在一旁的若陀臉色變得更加難看，像是馬上就要掀桌離去一樣。

“他啊……”摩拉克斯沒忍住，將目光放在邊上的若陀身上，語氣含笑，“這就得問問……若陀龍王了。”

“若陀。”在收到若陀充滿殺意的視線後，摩拉克斯依舊面不改色地繼續問他，連收斂一下笑意都沒有收。

“這確實是一個好問題，封游，去哪裏了？”

若陀怒目而視。

摩拉克斯只是繼續擡手，端起桌子上的茶杯，含笑看著若陀的背後。

歌塵浪市站在樹下面疑惑地看著這兩個人。

雖然她沒搞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但明顯聽得出來這兩個人話中有話。

她只是偶爾和若陀龍王會有交集，可是這幾天從沒見過若陀龍王這麽難看的神色。

也不對。

歌塵浪市自己糾正了想法。

前幾天和若陀龍王打招呼的時候，面上雖然隨和，但仔細看卻有點揮之不去的擔憂之色，很明顯是在為一些東西和事情發愁。

即使現在臉色稍微陰沈了一些，可是不管怎麽說，她都有種直覺，其實龍王現在的心情還蠻好的。

若陀的心情確實不錯，但他是不會承認自己心情很好的。

因為比起糾結心情好這一點，他現在更想要暴打某人。

不過摩拉克斯倒是無所謂這一點，顧及到若陀龍王岌岌可危的顏面，他也需要再幫忙掩飾一下。

摩拉克斯看著歌塵浪市懷中的花：“事發突然，今後不需要再幫忙取花了。”

“正好剛摘的花裏有清心……嗯，拿去給甘雨吃吧。”

“是，帝君。”

等到歌塵浪市離開之後，若陀才把手握成拳抵在桌上，壓低了聲音叫摩拉克斯的名字。

“哦？若陀兄所謂何事？”摩拉克斯揚眉，神色十分無辜，“連你都煩惱的事情，我也解決不了。”

若陀捂著自己的胸口，深吸了一口氣：“……你別學封游那個混賬說話！”

“還有，別裝傻！”

摩拉克斯先前問若陀封游的去向，確實是在裝傻，但是後面那句“解決不了”倒真不是在裝傻。

“若陀，你誤會我了。”

摩拉克斯搖頭，做嘆息狀，說得十分坦坦蕩蕩。

若陀被這坦蕩的表情刺激到了，當場把剛剛在身後捂得嚴嚴實實的尾巴抱到身前。

指著尾巴指控摩拉克斯：“你說你解決不了？怎麽可能解決不了！”

若陀龍王的本體本就是石龍，是巖元素創生物，集結著大地的記憶和情感，自然也有土地的特征。

尾巴末端是熒光的幽藍色樹枝，若是化作原形，這些看似樹枝的東西都是可以輕易傷人的利器；但人形後的尾巴其實摸上去挺滑挺軟的。

不過這個尾巴的觸感只有封游和若陀本人知道……畢竟還有誰敢去摸若陀龍王的尾巴啊？

但這條尾巴中央在今天……卻趴著另一團金色的人影。

趴著就算了，埋在樹枝裏面，抓著樹枝，竟然還睡得很香。

“你快把他從尾巴上捉下去！”若陀指著躺在尾巴裏睡大覺的封游，忍無可忍。

雖然情緒激動，但若陀還是註意壓低了聲音。

摩拉克斯才不管：“捉下去？”

“憑我的能力怎麽可能打消封游的念頭呢？”

若陀對摩拉克斯見死不救的舉動表示非常的失望，並決定將這個痛苦轉移給摩拉克斯。

“沒關系，當然有辦法。”

摩拉克斯不緊不慢，示意若陀繼續說：“願聞其詳。”

若陀冷笑一聲，看著摩拉克斯說道：“誰不知道，封游在各類尾巴裏，素來念念不忘的，就是那條祥雲尾巴。”

摩拉克斯沈默了一瞬，將手中的杯子重新放到石桌上：“……若陀，你最近看了多少話本？”

“話本言語幽默詼諧，但故事情節大多都是編造，若陀今後還是少看些為妙。”

若陀的意思明明就是，想要把自己也拉下水。

若陀內心的情緒非常穩定，且意志十分堅定：“怎麽會是少看為妙呢？摩拉克斯你沒讀過，自然是不知道那些話本有多有趣，況且情節雖是編造，但總歸是人編出的，不如多試試。”

“我今日看得格外多，當然是深刻地體會到了看話本的有趣之意，實在不忍心帝君你錯過這些趣味，帝君一試便知。”

這些話的話中意思只有一個：

他不想尾巴上繼續粘著另一團封游，想要讓摩拉克斯出手幫他吸引一下封游的註意力。

封游雖然看上去對龍角和龍尾巴很感興趣，但無論是什麽，都是摩拉克斯的那條祥雲尾巴最得他的心意。

單獨一個人痛苦不如讓摩拉克斯也一起痛苦，不管出於什麽心理，若陀都想要把摩拉克斯也一起拉下水。

再加上死道友不死貧道，如果今後封游一直粘著摩拉克斯的尾巴就更好了。

“帝君為人寬厚仁慈，最為體恤民心，一番愛民體諒之心，我自嘆弗如。”

若陀指著那團睡得正香的人影，盯著摩拉克斯的眼睛，字字都想要和摩拉克斯一起同歸於盡。

摩拉克斯早有了對策，十分冷靜：“當初封游求人的時候，可是你沒忍住親口答應的。”

“我怎麽可以仗著自身的身份強人所難呢？”

這話倒是真的。

當初若陀直接按著摩拉克斯的吩咐直接去找他的時候，一進屋就看見了他手上格外明顯的封游。

幾日不見的擔憂讓他立即就湊到了封游的身旁，完全沒看見摩拉克斯在對面讓他快跑的暗示。

畢竟是在自己眼前消失的，又在聽了摩拉克斯的解釋後明白封游的力量變得弱起來。

乍一眼看到只有那麽小一團的封游，若陀自然是極其擔心，還噓寒問暖了好久。

即使在中途看見封游越來越亮的目光，多次被封游坑過的心下察覺到一絲不對勁，可是封游這廝慣會裝可憐。

雖然變小後的封游思維變得直白起來，沒有像以前那麽彎彎繞繞，但是變小後用來裝可憐的外形更是得天獨厚。

完全被擔憂之心占據心神的若陀自然是……輕易得就被封游得了手。

一看此時完全粘在尾巴上睡大覺的封游，就可以知道當時的若陀下場到底如何了。

若陀坐在摩拉克斯的邊上，抱著手中的尾巴，越發覺得這條尾巴非常燙手。

可又有什麽辦法呢？

打又不能打，扔又不能扔。

幹脆把這團東西塞進瓶子裏丟到水裏，讓他體會一下什麽叫做漂流好了。

正當這麽想的時候，粘在尾巴上的團子突然感覺到一陣莫名其妙的危機感，皺了皺眉，看上去好像非常不舒服地翻了一個身。

等抓到另一邊的暖乎乎的樹枝時，才又在睡夢中輕呼了一口氣，繼續睡下去，但仍舊是沒有松開緊皺的眉頭。

也不知道在做什麽樣的夢。

若陀臉色變了又變，掙紮了好久才緩慢地伸出一根手指，輕輕地落到金色的頭發上，順著發絲往下揉，像是在順毛一樣。

封游的身形並不大，若陀自然只能將動作做得輕柔一些。

睡夢中的封游感受到腦後傳來的暖意時，才緩緩松開了緊皺的眉稍，手也沒松開樹枝。

摩拉克斯見到此景也不出聲打擾，只是擡手，將剛好飄下的落葉拈在手中。

視線像是在看眼前，又像是在看很久遠的過去。

能在仙家雲集的洞府栽種的綠樹，自然有仙力靈力的各類蘊養，輕易不會有樹葉飄落，有時候見這些樹的時候仿佛在看定格好的時間。

一如他初次踏入絕雲間的景象。

彼時彼景，亦如此時此刻。

“……只是沒想到，連這棵樹也有落葉了啊。”

但幸好，身旁還有好友相伴。

也不知道未來又會是怎樣的景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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