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掉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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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周五晚上剛好趕上城北群裏有人過生日請大家吃飯, 江歲就跟著一塊兒去湊熱鬧。

請了有三四桌的人,在一個酒店的二樓。

這種場合沒有家長,桌上就跟著擺了一點酒,能喝就喝, 不能也不勉強。

江歲和他們來了幾輪, 有點兒暈, 飯後在椅子上靠著,聽他們湊在一塊兒聊天吹牛。

說到有意思的地方, 就懶洋洋跟著笑一笑,時不時低頭看一眼手機。

陸承說今天有空,待會兒帶他去圖書館補課, 問了地方,說散場來找他。

江歲聽了幾嘴,還挺無聊的, 閑著沒事兒, 隨便摸了根煙到旁邊陽臺透氣。

有人跟了上來, 學他將手搭在欄桿上。

江歲看一眼, 不太熟,沒管。

這人主動開口:“我剛才和你一桌,就在你對面。”

江歲玩弄著打火機, 哦了一聲, 心想和他一桌吃過飯的可太多了,一個兩個, 他記得住才怪。

這人又零零散散說了一些什麽,江歲沒仔細聽, 好像是告白的話。

說什麽他是玫瑰啊, 一見鐘情啊, 註意他很久了這種話。

江歲似有似無的聽著,視線漫無目的的看,直到看到陸承從車上下來,心情愉快了一點。

他隨手掐滅了煙,失笑說:“我哪兒像玫瑰啊?”

那人被他的笑晃花了眼,磕磕絆絆說哪裏都像。

江歲嘖一聲:“我才不是玫瑰,是遍地可見的野花野草,你眼光不準啊兄弟。”

他說完,就頭也不回的走了。

那人還沒聽懂,轉身問旁邊江歲的小弟:“他這是答應還是不答應?”

小弟支支吾吾半天沒說話。

他的印象裏,對於告白者,江歲是從來不給予任何回應的。

江歲下樓梯的時候還刻意在旁邊停留一會兒,散了散身上的味道。

就停留的這幾分鐘,讓他一出門,就剛好撞上要旁邊的陸承。

陸承不知道他已經下來了,靠著墻叼著煙,拿繃帶兩三下給自己綁好,業務非常純熟。

江歲楞了一下:“怎麽受傷了?”

陸承看到他過來,下意識把煙給滅了。

他剛從陸家和陸求實鬧了一通,不知道應該怎麽和江歲說。

沈默了一下,最後只是說:“不小心摔了一跤。”

江歲的笑容淡了一點。

他看得出來,這是打架受的傷。

陸承在騙他。

這讓他不太舒服。

剛才找江歲告白的那個人又湊了過來,這回手裏還捧著花,眼巴巴要送到江歲的手上。

江歲本能的去看陸承的表情。

陸承頓了很久,問江歲:“這是你喜歡的花嗎?”

他的眼神很淡,好像只是閑聊時隨口問江歲的意見,但是那張臉什麽表情都沒有,冰冰冷冷的,捧花那人看他一眼,胳膊上就豎起了汗毛。

江歲也感覺陸承今天有點奇怪。

他脾氣一直都很好的,但是現在的狀態和每周趴在桌子上的冷淡日很像,平時收斂的那些鋒芒和戾氣,就像軟刀子,無形的戳著人。

不需要說什麽狠話,但是可以很明顯的感覺的到,他在針對你。

江歲看著陸承的眼睛,反問他:“這是你喜歡的花嗎?”

陸承盯著他。

喉結不由自主的動了動。

他低聲說一句:“抱歉。”

然後擡手掌控似的握住江歲的脖頸,半壓制著低頭親了他一下,低聲說:“這是我喜歡的花。”

江歲怔了一下,又聽見陸承說:“如果花也喜歡我的話,就給我一點回應吧。”

江歲毫不猶豫的傾身吻了上去。

吻的很兇,他暈了很久,漫天星星,覺得腿軟,不知道為什麽,看陸承也覺得他今天很有侵略性,很兇,像惡犬,那個親法,像是要把他徹底融化。

但是冥冥之中又有種第六感在暗暗告訴他,陸承原本就應該是這樣子的。

完了之後陸承很低的說抱歉,早就應該戒煙的,會不會覺得很嗆?

江歲懵了一下,完全沒印象。

陸承不知道他也抽煙。

江歲啊了一聲,點點頭委屈的說:“你下次不要吸了,我不喜歡。”

陸承說好。

路過垃圾桶的時候,真的順手把煙盒打火機都丟了。

那天晚上回去之後,江歲翻來覆去的,想了很久都沒有睡著。

在想陸承今天騙他的事情,又想到自己也騙了陸承這麽久。

他不喜歡一段感情裏有欺騙,但是一想到自己瞞了陸承那麽多事,陸承對自己還這麽好,又覺得很愧疚。

思來想去,他想到了一個絕佳的好點子。

——他要和陸承提分手。

先提分手,然後再和陸承坦白,重新用城北老大的身份把他追回來。

江歲越想越覺得可靠。

等他把陸承追回來,兩個人之間就沒有隱瞞了,他也可以心安理得去接受陸承。

江歲一時興起,填了個定時短信。

就定在明天下午六點,簡短的五個字:“我們分手吧。”

讓陸承惶恐一下,等他來問,然後跟陸承坦白。

城南和職高約的是中午,在老菜市場這邊。

老菜市場在老城區,一般到了中午就沒什麽人了,場地很大,中間有棚遮陽,目光所及皆是空曠的水泥地,幾米之外只有爛菜葉水果,棍子之類的道具幾乎看不到,而且因為場地太過空曠,根本不好耍花樣。

江歲和城北的這一次決定幹一票大的,早早準備好了武器,就在菜市場外邊兒的館子裏坐著,還專門派了人潛伏到菜市場附近偷聽,一看到兩邊入場,他們就準備。

因為場所有限,城北這邊也就派了十幾個人,都是像老七趙子烏大王這樣的心腹骨幹,就是怕走漏了風聲,又被城南或者職高的給逃了。

等消息的空隙裏,江歲還抽空和陸承聊了會兒天。

他怕陸承傻乎乎的被程哥給騙過來,所以只能想辦法拖著他,讓他提前一點去少年宮等自己。

看陸承的口吻語氣,估計也不知道程哥今天要來和職高的打架。

江歲多長了個心眼,還順帶問一聲顧煜那幾個人在幹嘛。

不知道是顧煜有意瞞著陸承,還是這幾個人壓根就沒來,據說是幾個人好不容易放假,在網吧開了間房一起開黑。

等了大概十分鐘,趙子烏放在餐桌上的手機一震。

江歲問:“人齊了?”

“齊了。”

趙子烏慢吞吞看一眼信息:“職高的還有一半藏在外邊兒沒進去,他不敢靠太近,怕被職高的看到了。”

“行。”

江歲隨手撈起手側精挑細選的磚頭試試手感,一聲令下:“走吧。”

職高戰鬥力很弱,為了入場,城北只能先將外邊兒的人解決了。

江歲活動了一下手腕,徑直朝菜市場走過去,迎面而來就是之前的老朋友。

“嗨。”

江歲笑起來,如果忽視掉他手裏的磚頭,那張臉在太陽底下眉眼彎彎,漂亮無害。

高大個臉色一變,驚疑不定的看著江歲和他身後一眾人,手上握著棍子的手松了又緊,緊了又松。

他和江歲打過三次照面,次次被坑的罵娘,又有視頻在江歲手裏,現在已經長記性了,知道自己壓根打不過他。

胖子在旁邊,哎喲一聲,就差哭出來了:“怎麽又是你啊。”

江歲也想說:“怎麽又是你們?”

他轉了轉手腕:“來都來了,不然我們先打一架?”

胖子:“……”

高大個:“……”

半分鐘後,城北人毫發無傷的被送進了菜市場。

城南和職高分兩邊進場,剛好一個前門一個後門,江歲帶著人從前門進了,還沒走兩步,就收到信息,說是程哥帶著城南那邊的從後門進來了。

職高比較謹慎,所有人都站在旁邊分散著,估計心理都有數,壓根打不贏,隨時做好了逃跑的準備。

於是這麽一進場,就成了城南和城北雙方同時從中間進來,剛好打個照面。

人慫氣不慫,這一次,江歲特地走在最中間,直直的和對面城南的對上,他一擡眼,就看到了對面拎著棍子表情冷漠入場的陸老實人承。

江歲先是表情一木,緊接著,又是表情一木。

同時,陸承也剛好看到這一邊,拿著磚頭前呼後擁入場的江膽小怕事歲。

陸承:“……”

陸承的表情肉眼可見空了一秒。

城南眾人表情錯愕地看著江歲:“嫂、嫂子?”

城北眾人紛紛傻眼地盯著陸承:“弟、弟妹?”

場面一時極度尷尬。

當時江歲腦子裏到底在想寫什麽呢?

想陸承不小心對薛霸動了手都嚇得聲音發抖,懺悔好久,想他被顧煜帶著來打架,說是自願來給大家補課,被四五個城南的堵在墻角連連後退,還試圖和林可講道理,靠人性的光環與口才說服一個變態。

過往種種累計起來,從他踏進巷子的第一腳,突然撤退的那兩個人,原來不是他運氣好,是陸承打的那個電話。

“承哥。”

原來是陸承的承。

江歲人傻了。

他堂堂城北老大,做夢都沒想到,有一天會和城南老大搞起來。

他們本該在戰場上見,結果戰場沒見到,私底下先談了個朋友。

陸承似乎也被炸懵了。

他楞了一下,先是問:“江歲?你拿著磚頭幹什麽?”

然後皺起眉頭:“他們逼你的?”

城北眾人:“……”

弟妹你這麽說可就不厚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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