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這筆虧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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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歲盯著手上字跡工整的幾個字, 反應了很久,大腦有些空,捧著這幾張紙,嘴唇開開合合, 語言系統徹底紊亂失靈, 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他抹平折皺的千紙鶴, 醞釀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什麽時候學會的千紙鶴啊?”

陸承還沒來得及說話, 一道聲音憑空從旁邊炸起。

“上課時間折千紙鶴?”

這聲音不屑中暗含嘲諷,隱忍又有一絲憤怒:“江歲,你手裏的東西給我。”

江歲心一慌, 想也不想直接將手裏的千紙鶴塞進嘴裏,伸手去拿桌上的水杯。

沒來得及碰到,陸承已經先伸手掐住他的臉頰:“別吃。”

慌亂之中, 江歲直視著陸承的眼睛, 嚇得有些不敢說話。

這是他第一次看陸承這樣的表情。

皺著眉頭, 嚴肅又有些嚇人。

他沒能咽下去, 粗糙的紙磨著他嬌嫩的喉管,沙沙的卡著難受,又被陸承這麽用力掐住臉, 卡在中間不上不下, 他難受的劇烈咳嗽,卻因為幾團紙黏住喉嚨, 發不出聲音。

不知道是因為緊張還是為什麽,卡住的那一瞬間, 他呼吸困難, 想吐又吐不出, 想咽又咽不下。

江歲捂著脖子,眼前一片朦朧。

事發突然,陸承猛地站起來,拎起一瓶水就帶著他往旁邊的衛生間走。

他起的太急,又因為緊張跩的太快,兩個人的椅子被碰到,桌上的書更是連著倒了一地。

龍哥都被剛才的狀況嚇傻了,眼睜睜看陸承帶著江歲破門而出,才後知後覺叫兩個同學過去幫忙看看。

顧煜和黑子當機立斷,一拍桌子就沖了出去。

城南衛生間專門請了人定期打掃,衛生保持的很幹凈。

洗手臺沒人,顧煜兩個人就掀開幕簾,往裏面去。

陸承和江歲就站在一個洗拖把的低洗手池裏,江歲紅著眼睛拿水漱口,還沒緩過來那股惡心勁兒,陸承拿著濕巾,細致的給他擦臉,或者說,應該是在擦他剛才一路掉下來的眼淚。

顧煜和黑子對視一眼,默契的退出去,站在幕簾外邊兒靠著墻等。

江歲還是想吐,眼淚含在眼睛裏要掉不掉的,睫毛都被沾濕了,幾根幾根黏在一塊兒。

他反應遲鈍,哭的時候人也傻傻的,特別好欺負,並不知道陸承悄悄撥了好幾下。

過了好一會兒,陸承才問他:“緩過來沒?”

江歲還是那副被嚇傻了的樣子,楞楞的點頭,又搖頭。

他張了張口,試圖發出聲音,有些沙,說話的時候嗓子很疼。

江歲說:“嗓子疼,想吐。”

陸承又耐著性子掐開他的嘴巴看了一會兒。

江歲嗓子眼很小,被那幾張紙上上下下磨得通紅,可憐的在喉嚨口發顫。

這個時候,江歲的眼淚都還沒停,時不時自己擡手抹一下眼淚水,憂心忡忡問陸承:“我聲帶是不是壞了?”

陸承又氣又想笑,故意往嚴重了說:“壞了,都破皮了,估計這輩子都得粗嗓子。”

江歲被嚇到,用力咽了咽,真的有股子鐵銹血味兒。

他捂著嘴巴,一眨眼,又一顆眼淚砸了下來,一雙秀氣的眉眼發紅,委屈又可憐的小樣兒看著陸承,要哭不哭,眼眶周邊全是紅的。

這回真的是兔子了。

陸承帶著人又去醫務室買了幾片消炎藥。

付完款,江歲不肯走,捂著嘴巴站在金嗓子喉片門口,指了指金嗓子,又指了指胖大海。

陸承問:“想買這兩個?”

江歲點點頭,抓著陸承的手腕,眼神還留在那兩種藥上。

陸承屈腰從貨架上拿下這兩種藥,看了看功效和註意事項,又看看身側江歲眼巴巴殷切的眼神,拿了兩盒一起付款。

江歲掰了一片含住,這才敢開口說話:“還有水嗎?”

他吞咽起來還是很難受。

陸承將手裏的水杯遞給他。

兩雙手在杯身交替時,指尖不經意的碰了一下,陸承沒躲,江歲卻悄悄縮了回來。

他握住杯身,狀似無意目視前方:“這是你的杯子啊?”

“都喝了這麽久了,才反應過來?”

江歲又不說話了,打開水喝一口,又想起什麽:“你那個千紙鶴,到時候怎麽和龍哥解釋啊?”

陸承停住腳步,問:“你當時,為什麽要吃下去?”

他說:“幾張紙而已,撕了也沒關系。”

江歲瞥他一眼:“我要是真撕掉了,你會沒關系嗎?”

“如果是你撕的,就沒關系。”

江歲搓了搓耳朵,有些不自在。

陸承繼續道:“我很早就註意到你了,喜歡你也喜歡了挺久的。如果你想了解的話,我可以慢慢和你說,如果你……”

他頓了頓,似乎早在寫下那幾個字時,就已經做好了迎接每一個結果的準備:“如果你不願意,我們還可以像之前那樣,或者當普通同學,我可以申請調換位置。”

“畢竟,有我這樣一個時時刻刻覬覦著你的同性同學,應該會煩的吧?”

江歲笑起來,又趁著陸承不註意抿下去。

他還記得陸承之前問答軟件裏,說自己打算柏拉圖。

柏拉圖是什麽?江歲沒有了解過,但是聽這個名字,大致可以猜到,可能就是一種新型潮流的戀愛觀?

他裝模做樣:“和我柏拉圖嗎?”

“嗯?”

陸承本來沒想那麽多,聽江歲這麽一說,馬上懂了:“我都可以。”

陸承:原來江歲只談柏拉圖的戀愛。

江歲:陸承果然是想和我談柏拉圖。

陸承想著江歲願意答應他都是他不敢想的事情,哪裏還敢提什麽其他意見?

柏拉圖而已,多沖幾個冷水澡能夠解決的事情,完全可以克服。

江歲心想柏拉圖就柏拉圖吧,聽名字應該不是什麽出格的東西。

看底下網友的反應,柏拉圖應該不是個壞詞,頂多,他努力適應適應,堂堂城北老大,什麽不行?

這麽想著,江歲點了點頭:“那我答應你了。”

如果時間可以重來,幾個小時後的江歲多想狠狠將現在的他給扇醒。

柏拉圖啊柏拉圖,聽名字就不是什麽好詞,可惜現在他還沈浸在「陸承終於瞎了眼跟他表白」以及「這麽帥的男朋友被我釣到,我真牛逼」的美夢裏。

醫務室和教學樓不是一棟樓,中間過道擺著很多個展覽櫃,偶爾張貼一些通知通報,固定幾個板塊是用來表彰優秀學生以及優秀畢業生。

兩個人過去的時候,剛好今天負責一體化的學生在幫老師張貼新一輪的優秀學生表彰。

江歲煞有其事的站在邊上看了一會兒,指著表彰紅表中,眉眼冷淡,帥的格外突出的一張頭像:“這是誰啊?”

那學生看他一眼:“高二三的,你不認識?”

江歲:“看著很眼熟。”

學生提醒:“那旁邊就有名字,陸承。”

“哦,年級第幾啊?”

“第二。”

江歲彎起眼,越想越開心:“帥吧,他183,八塊腹肌,會彈琴,脾氣賊好。”

那學生:“……”

從小賣部買了杯水過來,無意聽了一嘴的陸承:“……”

陸承失笑,趕緊將嘚嘚瑟瑟的江歲拽走,一起上樓。

上了幾層樓,陸承突然說:“我187.”

江歲當時還沒反應過來,啊了一聲:“你又長啦?”

陸承嗯了一聲:“183是高一的數據。”

江歲很擔憂:“那你可不能再長了,我今年只長了3厘米呢。”

陸承看他一眼,很輕易就能夠摸到江歲的頭。

他擰開手裏礦泉水的瓶蓋,順手遞給江歲,輕聲道:“那你快點長吧。”

江歲接過他手裏的水,嗯了一聲:“你也等等我啊。”

走了幾步,他又想起來:“剛才那榜上是不是沒有薛霸?”

“薛霸成績取消了。”

“哦。”

又走了兩步,江歲說:“你上次答應我的,這周末要來陪我過生日,記得來啊。”

話一出口,他又暗示:“我家沒人,可以穿小裙子給你看,你喜歡上次那套嗎?”

陸承說:“還好,我喜歡看你穿校服。”

江歲不可置信的看他一眼。

上次JK好像也是清純款,陸承給出的反應,還挺劇烈的……

這是陸承的特殊癖好嗎?原來他喜歡搞純的?

——他喜歡自己,不會也是因為自己長得純,表現的比較純吧?

江歲腦子中有什麽片段一閃而過。

【-葡萄皮兒:沒聽說交過男女朋友,據說喜歡乖巧內向,笨笨的可愛型,大概率是個直男。】

他若有所思去看陸承。

和江歲比起來,陸承表現的非常內斂,淡定的樣子完全不像他口中說的,喜歡了江歲很久,終於把江歲追到手了。

江歲甚至覺得如果這時候給他一套數學試卷,他都能冷靜沈穩筆都不抖的寫完。

路過儀容鏡,江歲不信邪的站在鏡子面前比對了一下,問陸承:“我好看嗎?”

陸承想也不想:“好看。”

“哪種好看?”

陸承:“可愛,乖巧,善良,笨笨的,還特別漂亮。”

江歲笑不出來了。

他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作為一個城北老大,只身潛入敵營,他知道自己肯定演技精湛,但沒想到連陸承這種聰明的學霸都看不出來。

忘了,這下徹底不敢掀馬甲了。

真要陸承知道自己一拳一個,打遍城北,187,八塊腹肌的帥哥男朋友當天就得拜拜。

一回座位,江歲來自城北老大的第六感又開始嘀嘀作響。

他越想越不對勁,趕緊悄悄將顧煜叫出來,認真請教:“柏拉圖戀愛是什麽意思?”

“柏拉圖?”

顧煜嘖一聲:“顧名思義,就是精神戀愛嘍,沒有觸碰的這種。”

江歲:“??”

他試探問:“什麽叫,沒有觸碰?”

顧煜以前聽過,說的頭頭是道:“一般談柏拉圖的人都是極度厭惡俗念的,要我看,談柏拉圖可能就是談了個名分吧,你仔細想想,人在面前親不了抱不了的,和朋友有什麽區別?”

江歲震驚:“柏拉圖是這個意思?”

他白開心了一路,所以什麽八塊腹肌,什麽187,他都不能碰?

“是啊。”

顧煜相當篤定,轉而敏銳的看向江歲:“你問我這個幹什麽?”

江歲:“……”

他覺得自己這筆虧大了。

作者有話說:

掉馬倒計時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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