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約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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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人面面相覷,擼起的袖子又慢慢放了下來。

今天出門不利,怎麽惹了這幾位羅剎吃飯?

打頭的硬著嗓子軟著腿:“外面打就外面打,我還怕了不成。”

幾個人腳底抹油跑的飛快。

串串香老板納悶:“今天這幫小夥子怎麽這麽好說話?”

十幾個人吃完飯出來,迎面又碰到剛才那夥人,快十五分鐘了,兩步嗓子罵劈叉才準備開打。

江歲是喜歡圍觀熱鬧的人,但是顧及在陸承面前的人設,他摁耐著興奮,待會兒悄悄溜出來看應該還來得及。

“要不我們繞路吧?”

陸承直勾勾盯著面前的兩撥人,手癢,只能忍著,待會兒再折回來圍觀應該還趕得上。

“也行。”

“光天化日的打架,如果沒有你,我走過去肯定害怕。”江歲草稿都不帶打:“尤其中午的時候……唉,算了,反正我現在看到這種體型高大的就好害怕。”

江歲落在陸承身後,仗著他看不見自己的表情,挑著眉眼去勾陸承的手,語氣怯怯:“陸老師,你要好好護著我啊。”

陸承任由他牽著,表情不變,只是略略擡眉:“中午的時候怎麽了?”

江歲說:“碰到有人冒充城北的老大,要搶劫我,還說要我等著。我有點害怕。”

陸承的手指修長而骨感,青筋微微鼓起,是很有力量感的一雙手,江歲嘴上一直和他說話,手上也沒閑著,勾/弄著陸承的指骨,時不時劃過他手背暴起的青筋,光明正大吃著豆腐。

“他們會不會找我麻煩啊陸老師?”

江歲輕輕撓了撓陸承的掌心,又反手被陸承包住:“我沒有遇到過這種事情,中午睡覺都好害怕。”

陸承不輕不重的瞥了他一眼,嗯了一聲:“我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別多想,學生的重心還是應該放在讀書上。”

江歲:“我不是多想啊,是他們看起來很生氣,還說要找我麻煩。我是不是惹到他們了?”

陸承回身朝江歲看去。

少年披著幹凈的藍白校服,在老舊的路燈下微微蹙著眉,眼底眉間俱是擔憂,惶恐無措,別人輕飄飄的一句話,就能把兔子嚇得縮進窩裏不敢出來。

“害,這有什麽可擔心的?”

顧煜聽了大半程:“你跟著我們,那職高的根本不敢來找你。”

江歲半信半疑:“真的嗎?”

“不信你就問承、陸承啊。”顧煜朝陸承擡了擡下巴:“你說是吧陸哥。”

陸承斂起眉眼,面容沈靜:“嗯。”

街邊的路燈漸次亮起,樹影斑駁,清風徐徐,頗有歲月靜好之向。

江歲隨口問起來:“陸承什麽時候生日?”

顧煜耳朵靈,笑著說:“他不過生日的。”

“一直都不過生日的?”

“不懂。我認識他起,他就沒過了,頂多事後意思一下,請大家吃個飯,但是生日當天一般不和我們過。”

江歲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兩個人一路煎熬的走到教室。

江歲:“我去圖書館借書。”

“正好。”陸承說:“我回去洗衣服。”

兩個人含著笑告別。

轉頭,江歲全副武裝,口罩遮陽帽將自己擋的嚴嚴實實,又換上了城北的校服,叫來葡萄,一瘸一拐地到老位置翻墻。

葡萄看著他的腳踝:“腫這麽大,真的沒關系嗎?”

江歲:“問題不大,我踩你上去,不影響我出去。”

葡萄隱隱擔憂:“你這是要出去……”

“看打架。”

江歲興致勃勃:“我去蒞臨指導一下。”

另一邊,陸承也借著居民樓的另一側門走了出去,隨意掛著個口罩,又換了身全黑的衣服。

顧煜在他身邊跟著:“你去幫忙?”

陸承漫不經心:“打不贏的時候幫兩手,總不能輸的太難看。”

兩人一個從東邊出來,一個從西邊翻墻。

場外默不作聲圍觀完兩邊打架,都想著要是能自己上場替打就好了,猶如隔靴撓癢,兩邊吵出了毀滅世界的架勢,結果沒招呼兩下,就累的握手言和。

兩邊老大搖著頭,意盡闌珊的離開,剛好從街道擦肩而過。

有風拂過發稍,飄起江歲的稍長的頭發,又撩起陸承的衣角,勾勒出少年緊實的腰肌。

江歲借著遮陽帽的遮擋,和擦肩的黑衣對視一眼,又匆匆錯開。

葡萄還是膽子小,有些緊張的捂著臉:“這是對面找來的幫手?城南什麽時候找的外援?這氣勢這身高,直逼一米八吧?”

顧煜在陸承身邊,精神也緊繃了一下:“剛才那個遮陽帽,怎麽這麽像城北那個羅剎?”

提起這個,陸承想起來,很早之前和對面約過要打一架的,一直到現在都還沒找到機會。

他從口袋拿出手機,點了兩下,點開ba ga!的聊天框。

兩個人的聊天內容還一直停留在上一次,對面主動說和他有空約一場,那之後,一直沒有聊過天。

顧煜在邊上瞄到一點:“上次沒約成,這段時間正好可以約一下,擇日不如撞日,我記得開學考試考完那天只上自習對答案,要不就定那天晚上?”

陸承說:“你找人?”

“廢話。哪兒次不是我和趙子烏組局?”

“趙子烏?”

“哦,就我剛才我生日來的那幾個,說了你肯定也記不住,一般兩邊約架都是我們兩對接溝通,這老大的聯系方式還是我找他要的。”

“你就給個準話兒吧,晚自習行不行?”

陸承確實有好久沒有動手了。

課業壓力大,加上陸家那邊隔三差五的差他回去,再加上年紀稍長,早就厭倦了在各種機械的出拳比劃,比不上初中那年打的頻繁。

“約吧。”

他無意識活動了一下手腕:“問問那邊有空沒有。”

頓了兩秒,陸承突然說:“你有職高的聯系方式嗎?”

“有啊。顧煜擡頭看他:“怎麽了?”

陸承收手進口袋,摸到什麽硬硬的東西,掏出來一看,又是大白兔奶糖。

他眉眼染上一點笑意,出口的話卻淡淡的,沾上了夏夜裏的涼意:“找個時間約一架吧。”

因為要考試,晚自習前一個半小時本來要上兩節課,全部改成了自習。

顧煜和其他幾個人一下晚自習就回了租的房子,陸承則收拾書包準備單獨出校門。

一開始,江歲以為他是落了什麽東西在家裏。

可是後面考試的兩天裏,他晚上還是回臨泉路36號。

大家都納悶為什麽學校這麽方便他不住,偏偏要到校外去,江歲卻覺得,他像是在固執的堅持著什麽東西。

還差最後一個科目沒考,江歲看著時間去了一趟辦公室。

臨進門前,還特地倒了點礦泉水在額頭邊抹了抹。

“報告!”

辦公室的門虛掩著,一推開,裏面還站著顧煜陸承好幾個眼熟的人,聞聲紛紛回頭朝他看過來,中間留出來的縫隙裏,龍哥正低頭麻木的簽著什麽東西。

江歲走到辦公桌前:“老師,我想請個假。”

龍哥頭也不擡:“請假原因。”

江歲捂著肚子,聲音虛弱:“胃不太舒服,有點犯惡心想吐,想去醫院看一下。”

龍哥狐疑的看他一眼。

江歲抿著唇,濡濕的黑發沾在額間,臉色蒼白,嘴唇都沒有什麽血色,睫毛沒精打采地垂著看地面,無意識蹙著眉,似乎在忍耐著極大的不舒服。

不像是裝的。

江歲坦然的面對龍哥的打量,穩如老狗,一側,存在感很強的視線也一同落在了他的身上,滾燙灼熱,難以忽視。

江歲借著偏頭的動作,不經意循著第六感尋找視線的主人。

忽明忽暗電路不穩的燈光下,他看到站在最後面的陸承。

陸承和他對視一秒,直接轉頭看向了其他地方,躲閃的相當明顯。

照在他高挺鼻梁的微微折射的一點光線也隨之發生偏轉,只給他留下一個利落的輪廓。

似乎是不願意和他搭上關系,一手收進兜裏,半靠著墻,連頭發絲都是不帶什麽情緒,冷冷淡淡的。

要不是江歲見過他委屈的要和自己交朋友,真的會以為陸承和自己完全不認識。

男老師對於請假放的很松,確認了一下,大手一揮,就直接給他簽了。

江歲演戲演到底,拿著請假條,又捂著肚子裝模做樣的出了辦公室,一直虛弱的走到班門口才松開肚子上的手。

又隔了幾分鐘,陸承那堆人也浩浩蕩蕩的進了班,每個人手裏都拿著一張請假條。

陸承徑直朝他走過來,視線下垂看了看他的臉色,又擡起手,手背在他臉上停幾秒,低聲問:“有沒有水杯?”

江歲茫然的搖了搖頭,在書包裏摸了一會兒:“只有剛買的礦泉水杯子。”

陸承嗯了一聲,直接回了自己座位,從桌洞拿出白色透明的水杯,去外面的洗手池洗杯子。

即將開考,老師已經站在講臺上等待開考鈴,他才慢慢從外面甩開杯子上的水,走到前面的燒水壺前。

老師出聲提醒:“要接水的同學動作快一點。”

大家閑著沒事,齊刷刷朝最前面的陸承投去好奇的目光。

陸承倒是一點兒都沒受影響,接完水擰好瓶蓋,面色如常的從教室過道走回自己位置,只是落座之前,手裏的水杯直接放在江歲的課桌上。

江歲不明所以的看向他。

“提前洗過杯子。”

陸承沒有擡頭,只是邊整理自己桌上的雜物,邊用只有兩個人能夠聽到的聲音說:“你要是介意的話,可以再拿紙擦一遍。”

旁邊都是同學八卦好奇,炯炯有神的目光,江歲擡手碰了碰熱氣上湧時凝結在杯壁的小水珠,又被燙的收回手指。

怎麽突然想起來要給他倒熱水?

江歲抱著水杯暖手,沒有想明白。

試卷考到一半,江歲下意識擰開杯蓋,小口抿了一口溫水。

一個不太真實的念頭突然闖進了他的腦海。

陸承……不會是以為他真的胃不舒服,所以給他準備的熱水吧?

他往旁邊瞥了一眼。

陸承一旦考試就完全接收不到任何外界信號,只留給他一個冷淡的,難以琢磨的側臉。

江歲若有所思印著杯壁又喝了一口水,低頭想寫試卷,寫了兩筆,又想起陸承在辦公室躲避他視線時無情的樣子,饒有興趣的勾起了唇角。

收卷鈴一響,江歲就握著請假條準備走。

他一共也就請了晚飯和第一節 課的假,到了最後一節晚自習,照樣得回來銷假,所以要速戰速決。

一轉頭,視線落在收拾書包表情冷淡的陸承身上。

江歲來了點興趣,走過去敲了敲他的桌子。

陸承應聲擡頭。

“陸老師。”

江歲將水杯還給他:“已經洗幹凈了,剛才謝謝你。”

陸承淡淡的應了一聲,難得主動問了一句:“還難受嗎?”

江歲點頭,看他手下一直沒停忙著收拾試卷,蹲在他椅子邊,突然輕聲問:“你剛才在辦公室為什麽看我啊?”

陸承收試卷的手一頓,聲音又淡又冷,像夏天筷子敲擊在白玉上的叮當聲:“沒有。”

“那可能是我看錯了吧?”

江歲說:“我剛才好緊張,一直在看你……可是你一直沒看我。”

陸承斂下眉眼,嗯了一聲。

“下次我再去辦公室,你看看我嘛。”

江歲抿了下唇,眼睛亮亮的,聲音卻又低又輕,彎眼沖他笑道:“你看著我,我才沒那麽緊張。”

陸承瞥他一眼,手下的動作沒停,將作業一一收進抽屜裏。

一直到江歲起身,離開教室,他才慢慢停下手上的動作。

“承哥,發什麽呆呢?”

顧煜將試卷卷成筒,輕輕敲了一下,旁邊黑子幾個人也走了過來:“待會兒弄完燒烤去不去?”

陸承眼皮顫了顫,終於回過神來,他垂下眼,還是那副與世隔絕的樣子。

“不去。”

只是在其他人轉身時,他悄悄的給自己塞了一顆兔子糖。

好甜。

陸承擡起手抵著唇,悄悄的勾了勾唇,又在手放下的時候拉直唇線,一派若無其事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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