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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涅槃新生,不往回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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絢爛的陽光鋪灑在這遍眼都是的綠瓦紅墻間,穿過破舊而古樸的長滿青苔的臨近的平民院落的院墻,經過西街道兩旁的茶樓、酒館、當鋪、作坊……

秦引章步伐輕盈地緊跟在方管事身後,直到停在了那兩座石獅的門前恍然如夢。

也許現在的秦引章永遠也不知道,這一步便從此扭轉了人生。

突然,一襲淡粉色長裙的女子前來,懇求道:“方管事,懇請您將契書還之與我。”

女子未曾等方管事的開口應答便急忙地跪下,抓著方管事的裙擺,哭得梨花帶雨似的。

只見方管事嘆氣了一聲,將手牢牢的握緊女子的雙手,十分無奈般:“春月,你這又是為何?”

“管事,您就成全我吧。”

“當真想清楚,想明白了?”

“嗯,我與他情意相通,他允諾過要娶我。”春月狠狠地點了點頭,“嫁娶之前,我先要從這裏贖身,離開這裏。”

“情意,情意,談情何來容易?你可知那聽客是誰?那可是整荊州城裏赫赫有名的朱家二公子,你當真以為自己是鳳凰能攀上高枝?拜托你可清醒點,你果真要為了一個男人放棄往前每日勤奮刻苦練的技,一路熬到了如今的蘭琴殿頭牌……”

“管事莫要再說了,我信他,我和他有情也有意。”

“春!月!那可是朱二公子,怎能輪得到像我等這般人去……”

“方彩雲!不是所有公子都是負心漢!我敬您是前輩,既教我傍身之技,亦勻羹溫飽與我,又是蘭琴殿的大管事,所尊稱您一聲管事。您被傷害過,我表示同情,但他不是這樣的人。”

“我意已決,這是買回契書的銀兩。”春月打斷了她的話,將一袋沈甸甸的錢袋放至她手中。

方管事的臉頓時紫了,氣得雙手打顫,火氣呼之欲出,怒氣十足道:“得,成成成,你要走是吧?我攔不住你了!你走你走,盡管走!”

此時,空氣安靜地像是凝固了一樣。

“好啊,我倒要看看你成情情愛愛到何時?你就在此給我等著!”方管事看著眼前的春月又深深地嘆了口氣,正擡腳移地時瞧見秦引章並命令道,“你也在此處等我一時。”

“是。”秦引章被眼前突如其來的爭吵嚇到,急忙應答。

秦引章望著這清冷高雅的大廳,演出的時間還未到便已滿座賓客,有些仿徨,仿佛從春月的身上看到了曾經的原主身影,也是那般的向往,那般的為愛沖勁,那般的不顧一切。

可最後到頭來,人財兩空。想到這,秦引章便開口道:“春月姑娘,方才聽到您與方管事的對話,請允許小女子直言兩句。”

“男人生性狡猾,滿嘴口舌油膩,情話不可聽,承諾之言更是不能信。如今是好,兩廂情願,可日後就…,誰也保不準。還請春月姑娘思慮思慮。”

春月聽不進秦引章的話,只好生覺著這人十分眼熟,極其粗糙的布衣,簪飾全無的,好似前日一曲桃花渡驚艷四座的女子,想起下臺後眾人皆在讚賞她好生不爽,輕蔑道:“與你何幹?再者,我信他為人。”

“我曾認識一人,也如同春月姑娘一般贖身,滿懷期待嫁意中人,可卻落下了人走財空的場……”

“你這是在咒我?”春月橫眉怒目道。

此刻,方管事帶著一張契書和一粉色花草紋的錢袋子走了過來,交還給了春月,雖然怒意未消散完全,但仍十分惋惜道:“這是契書,這是今月的工錢。今天你自由了。”

春月拿著契書一言不發。

“怎樣,收拾好東西有如何打算?直接找他嗎?”

“嗯,多謝管事。”說罷,春月將雙手放至腰下處,微微屈膝,鄭重地向方管事行了禮,“感謝這幾年管事的栽培和照顧,春月不才,有負管事所托,來日管事有求,春月必回應。”

“行了行了。”方管事連忙將春月扶起,“我還是想盼著你點好的,希望你之後的日子越來越順。”

“那,春月告別了。”淚水打濕了春月的眼眶,韻味深長的回眸,似乎要將這極具氣勢的建築刻在腦海裏揮之不去。

就這樣,那一身淡粉色的女子離開了蘭琴殿,方管事背著過去偷偷地抹掉了兩滴眼淚,女子在街道的盡頭逐漸濃縮成了一個小黑點。

春月之事畢後,方管事恍然快到表演的時候了,便湊到秦引章耳旁,小聲道:“剛才讓你見笑了,這事的其中緣由不能與其他人說,若是被我發現了,就扣月錢!”

“引章知曉,印章不曾聽到過。”秦引章連聲回答,心裏清楚方管事跟蘭琴殿她都得罪不起。

“是個聰明人。”方管事聽著這話對頭,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你呀,等會唱什麽曲?還是桃花渡嗎?”

秦引章搖了搖頭,思考道:“不,得唱新曲,得要有新鮮的東西。”

“嗨喲,你這話說的,你已經夠新鮮的了。”方管事看秦引章似另有盤算,“成,你好好發揮,看好你。”

頃刻,臺戲聲高,簪粉胭淡,一位穿著粗衣卻相貌嬌美,膚色白膩的典型江南女子又一次出現在戲臺上。

臺下紛紛嘈雜。

“這是誰?今日不是有春月姑娘嗎?”

“誒,我給認出來了,唱桃花渡的那位。”

“什麽桃花渡?我可是花了大價錢來聽春月姑娘的。”

一聲悠揚的歌聲忽然響起,席位間霎時安靜了下來。

秦引章抱琴緩緩而坐,輕撫著琴身,白皙的手指輕挑細撥開始在銅琴上波動,銅琴發出了幾聲空靈聲響,似水如清澈透明,十分地流暢。

眾人露出十分驚訝的臉色,不曾想過眼前人能彈得一手好琴,琴聲如此輕盈,似風鈴般。

並著婉轉的歌聲,聲初如山澗清泉,流珠碎玉,好似煙雨江南女子的那一口吳儂軟語,閉眼時見嫩草肆意生長迎春曉般的夢境;漸隨琴音高亢,她引頸而唱,猶如涅槃重生的鳳凰展翅翺翔;末時琴音厚沈平落,她微微昂首挺胸,如訴充滿生命力的自己,不卑不亢。

詞、曲、聲三者絕妙的渾然一體,結合了現代流行的元素,相輔相成,。似冷眼看盡繁華,平淡對待得失,寵辱不驚,以一份灑脫嫻靜的心態來面對紅塵。

眾賓客聽得如癡如醉,細細探究,一種深沈卻飄然出世的感覺由頭而上,仿佛一切塵囂都已遠去,宛若天籟之音。

時間仿佛定格了在這裏,過了許久,眾賓客才如夢初醒,餘音繞梁的歌聲,紛紛讚嘆不絕。正如前人雲的“此曲只應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聞”。

此時無聲勝有聲。

在二樓最裏頭的包間裏,一身形健碩,身高約七尺,一襲白狐裘,腰間掛著白綠玉墜的男子望向樓下,對站在臺上的她流露出欣賞的神情,喃喃道:“到底是我有些醉了。”

話畢,便將手中的酒杯一飲而盡,壓抑不住想要靠近她的心緒浮動。

一曲畢,秦引章起身,在沈默中向賓客們鞠躬了便退了場。

誰知,回過神來的一男聽客竟膽大走上了臺,好奇的問“不知此曲名為?”

“涅槃。”秦引章答道。

臺下眾賓客開始了接頭交耳,讚聲不絕。

“好名字!涅槃新生,不往回首!”男聽客又走進了一步,又問:“在下鬥膽再問一句,姑娘芳名?”

“叫我秦姑娘就好。”秦引章泯然一笑答道。

就是這一笑,讓眾人皆敗在這布衣下呀。

樓梯轉角間,“這小女娘就是不賴!走,將那銅板拿出去,讓聽客們加加碼。”方管事將扇子收起,略有所思,對著旁的小廝說:“啊對了,拿些上等的好菜好酒好生招呼二樓最裏頭包間的貴客。”

小廝聽後便做事了。

良久,看客散去。

“嘖嘖嘖,你可快瞅瞅,這都多少銀兩了。今日我可算是賺得盆滿缽滿了!”方管事拉著秦引章看她數銀子,“秦姑娘,不是我說你,就你這一身才藝,咋以前都沒聽過你名呢?”

“往前我遇人不淑,耽誤了些。”秦引章微微嘆息道。

“得,往事都翻篇了啊。”方管事眼下無心問探秦引章的事,只顧著面前白花花的銀子,喜眉眼笑道:“好了呀,別拉著臉了。這有六銀兩是給你的,老娘一向有錢大家一塊掙一塊分的呀。”

“六銀兩?”秦引章不惑道。

“哎喲!”方管事拍了一下扇子,恍然道,“你瞅瞅我忘了給你說清楚,工錢每次一結,這多出來的一銀兩是賞你的,你就收著吧昂。”

“那就謝過方管事了。”秦引章含笑將錢放進了懷兜。

“客氣客氣。以後保不齊指著你呢。”方管事笑吟吟的說完便忙著吩咐小廝收拾幹活了。

“呼……”秦引章松了一口氣,正要離開蘭琴殿時,一小廝攔住了她的去路。

?秦引章一副疑惑的臉,怕不是方管事要把這一銀兩拿回去吧?

“姑娘,我家公子有請。”小廝道。

什麽?秦引章腹議這又是什麽玩爛了的把戲,現在花花公子的套路都不帶換換的嗎?真是無趣!

“麻煩您告知您家公子,小女子今日有些許身體抱恙,就不過去了。”秦引章還是象征性的找個理由搪塞。

“姑娘且慢,我家公子說了,您要過去一趟。”小廝又一次攔住了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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