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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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川可不知道自家媳婦兒又做出了什麽決定, 時間在忙忙碌碌間過去得非常快, 一轉眼就到了他們出發的時候。

他們買的是下午六點的火車票,到京市是早晨八點,因為他們要帶著陸桁,徐寧又要帶著徐奶奶, 這一行人有老的有小的, 陸川便提前托人買了四張臥鋪的票。

20號下午,他們四點就提前吃了晚飯, 匆匆吃完飯後,又檢查了一下身上的介紹信、通知書等重要物品帶好了沒, 再把家裏每個屋子的情況查看了一番,然後就用鎖頭把正屋的房門和大門都鎖上了。

陸桁懵懂地被葉清抱在懷裏, 他知道今天他們要出遠門,可是沒想到出遠門原來這麽奇怪,不僅要提前吃飯, 還要拿好多東西啊,而且今天家裏上了兩把鎖,之前就算出門,也只會鎖大門的。小小的陸桁顯露小話癆屬性,問起火車是什麽樣子的,什麽時候能到京市, 葉清便耐心地和他說起來。

今天葉清的任務是看好兒子, 至於兩大包行李,則是由陸川一手提了一個。

鎖上大門後,陸川去敲了一下隔壁的門, 很快,徐寧便帶著徐奶奶出來了, 她們兩人的行李倒是精簡一些,只有一個大包,一個小包。葉清猜測可能是徐寧收拾的。

徐寧拿著那個大包,徐奶奶拿著小包,一行幾人便往車站趕去。現在大約快五點鐘,他們走到車站的時候,已經五點二十了,正好開始檢票。進去後,葉清好奇地看了一眼這個年代的長途交通工具,感覺還是挺新奇的,看上去有種懷舊的質感。進入他們所在的那節臥鋪車廂,葉清覺得和她在後世小時候坐過的臥鋪也沒有什麽區別,每個位置有上中下三個鋪位,陸川買的是相對的兩個床鋪的下鋪和中鋪。

“徐奶奶,今晚上我帶著陸桁和你住在下鋪,讓陸川和徐寧住中鋪,對了,寧寧,你不怕住在中鋪吧?”葉清把陸桁放在下鋪坐好,又把陸川拿著的行李放到床鋪底下,對徐寧和徐奶奶說道。

徐寧抿嘴一笑:“這有什麽害怕的,中間還有欄桿擋著呢。”

他們剛說了幾句話在下鋪坐好,這兩個床位上鋪的人也過來了,一個是個二十四五歲的姑娘,一個是個穿中山裝的中年男人,國字臉,看起來倒像個有身份的。

葉清本覺得他們運氣不錯,這兩人一打眼看起來感覺挺有素質的,不像找事的人,結果這個想法才產生沒到一分鐘,她就被打臉了。

此時,她和陸川帶著陸桁坐在一側的下鋪上,對面的徐寧和徐奶奶坐在另一側的下鋪上,一看就能看出來下鋪和中鋪的人大約是一起的,那個年輕姑娘的視線在他們身上轉了一圈,然後便用一種不好意思的語氣請求道:“請問你們哪個人是住在下鋪的?我能和他換一下嗎?我恐高害怕住在上面。”

葉清:“……”她第一感覺是有些稀奇,因為這個年代人們的感知器官好像都是比較遲鈍的,能吃飽穿暖就是人們最大的訴求,心理上的問題少有人提,她在這個時空過了這麽多年,還是第一次聽人說恐高。

不過她也沒有其他想法,是人就有弱點,這沒什麽。她前世的時候大學舍友就有個恐高癥比較嚴重的,因為她們大學宿舍是上床下桌的結構,沒有下鋪,所以那個舍友一開始甚至想要打地鋪,後來,在眾人的勸說下,才鼓起勇氣睡到了床上,據說一開始非常沒有安全感也睡不好,適應了一段時間後才逐漸好轉。

要是只有她和陸川,那換床鋪也沒什麽,但是葉清帶著陸桁肯定還是睡在下鋪比較安全,另一邊的徐奶奶都七十多了,老太太估計連中鋪都上不去。

因為這個火車的床鋪上下可沒有什麽梯子,大家上下鋪都是兩手撐著中鋪的欄桿使力上去的。

於是葉清便說道:“姑娘,我帶著孩子住在這邊的下鋪,對面的下鋪是那位奶奶住的,我們這兩邊有老有小的,實在是不方便,你可以再到旁邊問問,應該有人願意換的。”其他人換不換葉清說不準,估計得看這姑娘願不願意加錢了,畢竟下鋪本身是要比上鋪的票價貴的。

葉清自覺並沒有說什麽過分的話,但是聽她說不換,那姑娘臉上的笑容便沒了,還使氣似地跺了下腳:“我加五塊錢,換不換?”

這下葉清覺得她有被冒犯到,她看起來很缺錢嗎?雖然窮得還買不起四合院,但是五塊錢她還真沒看在眼裏。

葉清便也不笑了,肅著一張臉說道:“你別加五塊,加五百,我就換。”

蔣明月,也就是眼前這姑娘,聞言臉色更差了,她是個家在京市的下鄉知青,這次好不容易考上了京市的大學,得以回城。本來她心情挺好的,沒想到火車上竟遇到這麽冷血又不好說話的女人。

對面那個老太太一臉褶子不能爬上爬下就算了,她帶著小孩子就不能住上去嗎?這有什麽不方便的,地方不都是一樣大?

她也不想想,不管是上面的床鋪還是中間的床鋪,床邊只中間有一道矮矮的欄桿擋著,腳下連道欄桿都沒有,孩子要是一旦掉下床怎麽辦?雖然陸桁挺乖的,但是葉清也沒必要冒這種風險吧?

“你這個女人真是不可理喻!”還要五百塊錢,簡直比鄉下泥腿子還貪財呢!

但是她也看出葉清是個不好惹的,再加上陸川眼神冷颼颼的射過來,即使坐在那裏也能看出男人身形高大,她只得哼了一聲轉身去找別人換去了。

葉清被她一句不可理喻也說得無語,到底是誰不可理喻啊?所以一開始那句有禮貌的發問,全是假象啊。

“哈哈哈!”見蔣明月走了,穿中山裝的男人倒是突然笑了兩聲:“我走南闖北這麽多年,還沒看到這樣的姑娘。”說完,他又開始自我介紹:“我叫羅宏深,是從京市到這裏出差的,不知幾位怎麽稱呼?”

伸手不打笑臉人,陸川和葉清便收了之前的冷臉,露出幾分笑容:“我叫陸川,這位是我妻子葉清,這個小子是我們倆的兒子。對面的姑娘姓徐,旁邊是她奶奶,我們是鄰居,一起結伴到京市去。”

羅宏深聞言,有些驚訝:“你們這老老少少,怎麽要去京市了?”

葉清笑道:“我們夫妻和徐寧都考上了京市的大學,這次是過去讀書的。“

羅宏深聽了不禁大為讚善:“沒想到我這趟出門,還能認識好幾個大學生,你們可真厲害!”他並沒有深問為什麽去讀書還要帶著孩子和老人,畢竟只是萍水相逢,問過了反而招人嫌。

羅宏深也沒有介紹自己是什麽身份,只是聽他的談吐,讓葉清和陸川確定了,這人肯定是個幹部,估計還是權利不小的幹部,說話的情商很高,而且不論什麽話題,都能聊上幾句,很是見多識廣。

正好陸川和葉清對京市的情況差不多是兩眼一抹黑,遇到這麽一個靠譜的本地人,便向他打聽了不少京市的消息,主要還是房價和幼兒園的事。

房價和葉清估計的差不多,現在京市的房價和縣城房價還沒有像後世差距那麽懸殊,大約就是三四倍的樣子,只是一般賣房子的比較少。但是這兩年陸續有些下放人員平反回來,被運動搞怕了,就把家裏返回來的多餘的房子掛在房管所裏賣,因此房源還是有的。只是幼兒園這事不太好辦,因為現在的幼兒園都沒有私立的,一般都是工廠或者事業單位為了裏面的員工辦的,想要進入,必須在單位工作,要不然就得找個關系。

羅宏深也沒瞞著他們:“大學都是有附屬幼兒園的,比一般廠辦幼兒園條件都好呢。而且平反後,學校的教授們在學校的話語權和地位還是要比工人在廠裏高上一線的,送孩子去大學的附屬幼兒園其實要比去廠辦幼兒園容易,因為教授面子管用而普通工人面子不一定管用。要是能找個關系好的教授,只要那個教授說一句你是他的遠房親戚,學校是不會查的。”

陸川和葉清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看來送陸桁去幼兒園的事情還得好好籌謀,如果運氣好能結交上哪個教授,那辦下來應該也容易。

還好這次徐奶奶也跟著他們一起來了,如果不能及時把陸桁送到幼兒園,那只能先拜托徐奶奶照看陸桁幾天了。

他們說了好一會兒的話,也沒有人再來,葉清猜測剛才走了的那個女人也許和乘務員商量換到了一個空的下鋪去。

不管怎麽說,討厭的人沒再回來就行。晚上九點多,葉清便摟著陸桁,在火車的晃晃悠悠中,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早晨起來沒多久,火車便到站了,從車窗向外看著陌生的京市車站,葉清拉著兒子的小手,和陸川對視一眼,眼裏閃過一絲激動。

還沒來得及抒發感想,他們便被人群裹挾著,出了火車站。然後先去車站附近的一處招待所開了房間,把行李放下,總不能帶著行李到處走吧,而到學校報道呢,又還差了一些日子。

現在的招待所都是官方的,安全是有保障的,行李放在這裏並不用擔心。

幾人簡單收拾了一下,在招待所吃了來到京市後的第一頓早飯,便準備去找房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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