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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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A大隊訓練基地。
一個小隊的人已經集合齊了，袁朗正在整隊。齊桓匆匆的跑過來：“報告！”
“站著。”袁朗繼續整隊：“向前看。目標375峰頂，時間半個小時！向右轉，跑步走！”
一個小隊踏著整齊的跑步聲跑開。袁朗目送隊伍離開，才問：“許三多呢？”
齊桓：“被心理幹預小組叫走了——說要進行進一步的審評。”
袁朗點了點頭。許三多自從上一次任務回來，就有點魂不守舍。畢竟他這樣的性格，差一點面對面的殺了一個毒販，對他所造成的影響應該是深刻的。但好在對方並沒有死，所以許三多還能支撐著留在老A。
可是另一人...袁朗望著隊末尾跟著跑向375的藍語，目光一瞬間帶著憂慮。
（二）
當袁朗跟齊桓到達357K點的時候，所有的戰鬥已經結束了。兩個毒販，女的那個扣著喉嚨在地上翻滾，另一個，頭上插著一把軍用匕首，死的不能再死了。
袁朗跟齊桓第一時間監視著那具在地上翻滾掙紮的軀體，然後他們才註意到另外兩個活人。其中一個許三多，活跟死對他沒有任何的區別了。如果人真的有三魂六魄，那他可能剩了不到一半，呆呆的，看著即將窒息毒販的氣管裏，發出‘赫赫’的氣聲。而另一個，作為一個醫生的藍語，竟然沒有理會那個即將窒息的毒販，而是蹲在已經死了的毒販身邊——她緩慢，但是穩穩的攥住了那把匕首，抽出來——就好像匕首插著的並不是一個人的腦袋，而是一個蛋糕。隨著匕首拔出，幾米高的血壓頓時井噴一般的噴出來！
噴出的血液至少有五六米那麽高！如果是在別的情況下，吳哲說不定還能調侃一句這十足像廉價的美國B級恐怖電影。但在真正面對這個場景時，噴湧的鮮血真的讓人忍不住毛骨悚然。鮮血很快染紅了一大片的土地，並且好像沒有止境一般的繼續往外噴。
現代化的軍事戰爭哪裏有這麽血腥的場面，一時間連齊桓都被嚇了一跳。袁朗一個健步沖上去拉開藍語，被拉開的這個人確實有點遲鈍，但是這麽遲鈍的人竟然還在拔刀的時候考慮到了角度問題，於是在大面積噴灑的鮮血中依然纖塵不染，除了手上的匕首在滴著血液，其他連衣角都沒有粘上血紅。
“...隊長。”藍語因為袁朗的拉動，此時是坐倒在地上的。她擡著頭看了一眼袁朗，毫無反應的將匕首在毒販的衣服上擦了擦，收到腰間，然後才站起來。
她並沒有把人命當一回事，雖然那是毒販的人命。
齊桓按著那個還沒死的毒販，很顯然這個毒販已經快撐不下去了。齊桓面對一個將死之人在做最後的努力幫助她呼吸，然後呼喚他們唯一的醫生：“丫頭！來幫忙。”
藍語動都沒動，她搖頭。
但是許三多卻因為這個提醒，而突然想起來了藍語身為醫生的事實。他語氣是崩潰之後突然看到希望的懇求：“班長...”
“藍語。”袁朗看著神情明顯恍惚的藍語，開口：“你是醫生。”
藍語晃了一下。這一瞬間她似乎並不想當什麽醫生。她聲音冷清，甚至有點飄忽：“...患者喉骨破裂，骨刺刺入氣管——即使可以進行手術，在這種條件下成功率也非常的小。”
此時這個毒販已經進入最後的抽搐階段。齊桓急的大喊：“丫頭！來不及了！”
就這一句話的時間，藍語恢覆了以往的神情。她走過去，在齊桓還沒來得及阻止的情況下，一刀插|進了毒販的喉嚨！
（三）
375的頂峰。
這個剛剛登頂的小隊正在休息。吳哲看著藍語，十分的擔憂：“沒事吧？”
藍語撐著腿勉力站著。她盡量控制著自己呼吸的聲音，但是卻還是掩飾不住自己的粗重的呼吸聲。其實這點運動量對以往的她根本不是問題，但是今天卻顯得格外的吃力。
吳哲幹脆抱著她的肩膀撐住了她。同一批跟他關系最好的許三多和藍語，一個是人肉眼可見的在強撐著，另一個幹脆接近於駐紮在了心理幹預小組。藍語無疑是強撐著的那個。雖然每次的訓練都跟著，也盡量偽裝的正常，可是飯量越來越小跟眼底的黑眼圈越來越重，都是無法掩飾的。
吳哲：“我跟菜刀說。你休息一天吧？”
藍語是真沒有力氣了，硬撐也有一個極限。她幹脆真真正正的靠在了吳哲的身上，低著頭。很久很久，終於極其輕微的，點了點頭。
（四）
袁朗以為藍語會殺了那個呼吸困難的毒販。看起來也確實是這個樣子的。她手起刀落，快的連最近的齊桓都沒有反應過來。
但是她沒有。毒販並沒有想象中被藍語一刀致命，反而因為藍語切入氣管的一刀打開了一個新的呼吸通道，被阻凝的空氣頓時又在毒販的呼吸道裏流通起來。
毒販頓時停止了抽搐，艱難但是渴求的呼吸著得之不易的空氣。
齊桓還有些發呆。藍語已經按著這個毒販言語迅速的下指令：“齊桓，幫我去另一毒販身上找找，看看有沒有白|粉，拿過來。”
許三多近乎於連滾帶爬的跑了過來。他看著那個他本以為親手殺死的毒販，看到這個毒販竟然還活著，一瞬間如釋重負的泣不成聲。
藍語沒有理許三多，她甚至沒有看他。藍語語氣恢覆了正常——至少是看起來恢覆了正常。齊桓因為剛剛的指令趕緊去搜另一個毒販的口袋，然後拿著兩袋白色的粉末遞到藍語手上：“你要這個幹什麽？”
藍語打開包著白|粉的小袋，舔了一口。然後迅速的啐了出來，將白|粉調整比例混入水裏，抽入到針管中，幹脆的打入到毒販的身體裏。
袁朗多少還是對毒品有認識的：“海|洛|因，緊急狀況下可以充當嗎啡的替代品——呼吸機還有半小時到。”
藍語頓了一下，看起來她並沒有叫呼吸機的想法。但是她點點頭，看了一眼許三多：“她現在活下來了，之後還是得死——你知道十匹馬的粉到底能判多少回死罪的嗎？她逃不了的，我救不救她，意義並不大。”
許三多點點頭，又搖搖頭——他只是受不了自己殺了人的負罪感。
齊桓看著許三多，把他帶離了這片地方。
（五）
375峰頂，吳哲找到了齊桓。他先看了一眼齊桓身邊的袁朗，然後才開了口：“藍語情況不對。我看她快撐不下去了。”
袁朗看了看不遠處的藍語。藍語站在山路的最邊，腳下就是山崖。她遠遠的望著山下，在山峰的吹拂下顯得格外平靜。
袁朗走過去。他站在藍語的身邊，跟她並肩看著初升的太陽以及剛剛清醒的老A基地。基地白色的樓房跟走動的隊伍和口號聲，顯得非常的和睦，甚至有些熟悉的溫馨。
藍語深吸了一口氣。她帶著留戀的目光深深的看著這片地方，輕聲的問：“那個毒販...死了吧？”
袁朗回避掉這個問題：“不知道。那個任務已經結束了，藍語。如果你會聽，我想告訴你不要去想它。”
藍語搖了搖頭：“你肯定知道。我也知道。她肯定死了。”
袁朗確實知道。他甚至在當天就知道了，那個毒販甚至沒活過兩個小時。
袁朗：“不是你的錯。你盡力了。”
藍語沈默，沈默了很久。
吳哲湊了過來。他對藍語很擔心，另一方面，他還擔心袁朗會虧待藍語。於是吳哲趕過來插話：“報告隊長。如果是我，我也會受不了；如果是我的話，我也會天天晚上做惡夢；如果是我的話，可能早就很對不住隊長您啦，就是說我做了烈士了。”
袁朗立刻理解了吳哲的用意，藍語當然也是。但是她卻突然笑了，她喃喃：“...並不是這樣。”
吳哲沒有聽清，他湊了過去：“什麽？”
藍語終於顯得風輕雲淡了：“我要覆員。”她說，語氣是已經做好決定的決斷。
作者有話要說： 雖然不知道大家過不過這個節...然而，婦女節快樂~
萬歲~(≧▽≦)/~~終於結束啦啦啦啦啦啦啦！下一章開始開結局
最終票數
1高城 80
2袁朗 66
3伍六一 4
4史今 4
5吳哲 3
6 齊桓 2（_(:зゝ∠)_菜刀你什麽都沒幹過到底是怎麽混出來兩票的？）
連長大比分勝利~所以先寫連長的結局~~謝謝小夥伴們的投票，(づ￣ 3￣)づ~我之後會慢慢一一回覆大家的評論噠~作者也會很萌的好麽？偶爾也會在回覆裏無規律的放點小番外的好麽？所以多多評論吧~搭理搭理這個無聊作者吧~(づ￣ 3￣)づ~
PS.狐貍的結局在連長結局後會開始寫。其他伍六一、史今、吳哲跟齊桓的結局票數應該會在連長跟狐貍結局寫完之後再統計一遍_(:зゝ∠)_我懂你們的，因為只能選一個所以都投到了老七跟狐貍的身上是不是_(:зゝ∠)_？
明天休息一天，到周四開始連長結局，大家周四見啦啦啦啦啦~愛你們~
☆、高城結局（一）
這是袁朗第二次打電話給高城。第二次，還是因為同一個人。
如果可以的話袁朗當然不會打這通電話。可是沒辦法，誰都能看的清楚，藍語信任對方，遠遠超過信任自己。
“藍語在你那嗎？”
猶豫了很久，袁朗還是放棄了寒暄，直接就問了出來。
他沒辦法不急。藍語已經失聯了很久，如果是以往，他不可能會擔心，畢竟身為一個老A，至少自保的本事是有的。但是現在？他也不知道藍語究竟是什麽情況。
一接電話就被問題懟上來的高城有點懵，要不是事關藍語他非得直接掛斷。高城不喜歡袁朗又不是一天兩天了，可是聽到藍語兩個字，哪怕是他再不耐煩，也得聽下去。
可問題是，袁朗是藍語的主官，哪有主官找不到人的道理：“藍語？她不是應該在你們老A嗎？到我們師偵營找什麽？”
這幅語氣，初聽沒什麽，可是細聽，就能感覺到高城的怨氣。藍語進了死老A就跟被囚禁一樣，這麽長時間就只回來過一次，還只有幾個小時。他向來跟藍語發不起脾氣，那這份怨氣自然全部傾瀉到死老A——袁朗的身上了。
不過這句話發洩完高城就回過味了——袁朗找不到藍語，並且明知道自己不受待見，卻還把電話打到他這裏，那必然是出了他沒辦法搞定的事。
他很快想明白：“你給我等會兒...你是說，藍語不見了？！”
話尾音調上揚，幾乎變成質問的語氣。
袁朗沒理會電話那頭怒氣上漲的七連老虎。當他聽到否定答案的當時，他就嘆了一口氣。這種結果他並不是沒想過，但是即使有準備，也在高城的否認下忍不住的煩躁起來，他下意識的開口：“高副營長，她...”袁朗剛剛開完口，就停住了。她什麽？失蹤？隱匿？躲藏？藍語不見蹤影這件事決不能鬧大，鬧大了對她的仕途將會產生極其不利的影響。因此知情者自然是越少越好，而高副營長...
袁朗這個猶豫的瞬間，高城直接就急了，他本就不是耐得住性子的人，幾乎想隔著電話去拎起對方的衣領：“到到到底怎麽回事？！你給我說清楚了！”
袁朗捏著電話，閉著眼睛權衡了一會兒。他睜開眼睛時，看到了辦公桌上藍語的資料——藍語的字其實是挺張揚的，但好在三年醫學生的經歷還沒有把她的字變成職業醫生那樣不知所雲。
一張很薄的個人資料單
父親：去世
母親：去世
其他親屬：無
緊急聯系人：702團裝甲偵察營副營長高城
這張資料單是每個老A都有的。所填報的人，說難聽點，其實是問當你犧牲時，將由誰領取你的遺物。
藍語當時在洪興國指導員跟高城中猶豫了一個瞬間。而她最終填報的，就是高城。
袁朗再嘆了一口氣。
藍語信任高城，遠遠超過自己。並且，也遠遠超過了對於一個上級、一個朋友的信任。
既然如此，他也就沒什麽好隱瞞的了。
半真半假的話再也說不出口，袁朗只好最為簡單的解釋：“她離隊了...我們找不到她的行蹤，你那裏有任何消息及時來通知我們。”
高城楞了一下：“離隊？什麽離隊？”問完他就反應了過來，語氣卻激烈了起來：“你說藍語？私自離隊？！不可能！”
高城說的十分決絕。
他當然有這麽說的理由。離隊，並且身為主官的袁朗都不知道藍語的行蹤，這絕對是私自離隊。長期私自離隊，並且毫無行蹤——在這麽說的情況下，一般都意味著此人成為了逃兵。可是藍語？私自離隊？她絕對不可能！什麽是天生的軍人？伍六一那種當然是，他部隊的盔甲都穿在身上，站與坐，都是部隊的一筆一劃。可是藍語的盔甲穿在眼睛上，她笑也好，鬧也好，眼睛永遠都是堅定的，她相信，也接受了部隊的一切，規則、生存方式、行為準則...這一切都刻在了她的骨子裏，堅不可摧。遇見風雨或是遇見霧霭，她的眼睛永遠都亮著，永遠也在盯著前方。
人都得找個信念。許三多抓住的信念，是好好活，做有意義的事；高城過去，並且現在一直緊抓著的信念，是七連。而藍語，則緊抓了軍人這兩個字。
她用腳下一步一步踏出來的路，來證明自己。她的那條路，就叫做軍人。
她怎麽可能離開部隊？她怎麽可能會當逃兵？你幹脆說許三多轉行講相聲好了。
袁朗嘆氣的次數自己都想不起來了，他否認了高城的說法：“並不是私自離隊。她請了假的，但是...但是現在我們聯系不到她。”
藍語當然不可能私自離隊。在某些規則上，她固執的跟許三多有一拼，她既然想離隊，那當然早早將休假申請，暫離報告寫的完完整整。可是請假程序完整並不代表她安分，當初為了讓藍語散心，袁朗的假條批的倉促，疏忽的後果就是發現藍語的目的地寫的範圍十分之大，大到根本找不到她。
藍語出了部隊就行蹤不明。很有計劃並且故意的行蹤不明——一個前偵察兵，並且是優秀的偵察連副連長，要把自己藏身在名為中國的這麽一大片草原裏，即使是袁朗這個狐貍出身的老獵手，也很難找到這只兔子。
束手無策之下袁朗想到了那份資料單，拿出來往緊急聯系人一看，竟然是高副營長。其實袁朗並不認為藍語此時會到高城那裏，因為她既然想要藏起來，那麽就不會跑的那麽容易被查到行蹤的702團。可是事已至此，袁朗也只能碰運氣，依賴於這個兔子的前主人——高城。
高城那裏也沒有。袁朗實在不知道藍語還能去哪了。
高城不知道袁朗想了些什麽。其實他連自己是藍語的緊急聯系人這件事都不知道。此刻他只覺得火大：“袁中校，我的人好好的交到你手裏了，你現在告訴我，她人呢？！”
高城的脾氣簡直發的毫無緣由，如果袁朗知道藍語在哪，哪還用得著打電話問。眼看事態要爆發，袁朗不得不把該說的都說了出來。
起因是藍語的退伍申請不出所料的沒有通過——培養一個老A並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所花的財力物力跟心血很難去計算，鐵路自然也不可能說覆員，就讓一個一直表現優秀的隊員輕輕松松的覆員。但是該說的也說了，該談的也談了。袁朗磨破了嘴皮子都沒讓藍語回心轉意，藍語的說法就只有一個——我的心理狀況出現了問題，並且用這個問題擊回了所有的勸導。如果說藍語確實產生了心理障礙，並且經由心理幹預小組評審，作出決議確定她不適合老A也就罷了。可是現實是藍語的內心卻極度的排斥心理審核，既不相信也不願意將自己的心理展露給心理幹預小組，並且因為輔修過心理學的原因，連續三次心理測評都讓她用各種技巧敷衍了過去。所以沒有確定的評審結果證明藍語確實心理出現了障礙，藍語個人又堅持要覆員，最後袁朗只能在矛盾中，努力調和鐵路跟藍語的矛盾，使得雙方達成了一個協議。
由袁朗提出，讓藍語休假一個月，等她回來以後再對去留問題進行討論。
對此，袁朗是有信心的。袁朗一貫的認人很準，他認為自己足夠了解藍語，認為她跟許三多一樣，習慣了部隊也離不了部隊，都是出了部隊大門就再也適應不了的人。如果這樣，那麽她最後終歸是要回來的。
當時藍語沈默了很久。袁朗至少對了一件事，她並不是對軍隊毫無留戀。
但她也不是出了部隊大門就再也無法適應。
這事的第二天，吳哲本來都準備好了一車的話代表老A再繼續磨嘴皮，結果一開門就傻了。藍語的寢室空無一人，她誰都沒說一聲，也沒有拿任何的包和物品，交了休假申請就徹徹底底的消失匿跡，連個緊急聯系的方式都沒留。
袁朗苦笑：“我以為她會去你那，再或者是她其他的老連隊。我甚至連她以往的所有待過的部隊都聯系了。海軍陸戰隊、話務連，還有你們702團——都沒有...她還能去哪？”
高城根本沒聽進去袁朗的後半句話：“藍語要覆員？！她覆什麽員？！”這句話徹底點燃了高城的情緒，這一瞬間，他心裏好像有一只被困的猛獸，眾多繁雜的感情四溢起來。高城當了這麽多年兵，有一件事情他是看的清楚的——覆員就是告別。沒什麽花裏胡哨的，再好的戰友，再親密的關系，退伍了就只能越來越遠，直到再也沒了聯系。這麽多年，他送走了那麽多戰友，包括史今，也漸漸冷靜下來，接受了部隊的離散。可是他腦子裏就從來沒有想過藍語也是會覆員的。即使七連整編，即使藍語從機一連到老A越離越遠，高城總覺得都是在部隊，想見她，擡擡腳的距離，就跟在他身邊一樣。
可覆員就不同了，覆員是徹底離開部隊，徹底離開他所熟知、他所能掌控的地方。這是高城絕對無法忍受的一點。藍語覆員？拍拍屁股一走了之？她她她...她想走哪去？！
猛獸在心底撕咬，高城忍著一肚子火，最終把原因都歸結到老A身上：“你們到底怎麽她了？！”
袁朗苦笑：“保密守則，高副營長。”
高城徹底爆發：“保密個屁！我的好好一個人被你們帶走，你們都幹什麽了？！要不是...！”
高城一巴掌拍到了桌子上，“啪”的一聲響，不過也因為這一下忍住了下面的話。他現在並不是在對袁朗發火，他只是...他需要發洩這種急躁與突如其來的手足無措。他想起來上一次藍語回702，睜著眼睛劈裏啪啦的掉眼淚，哭的好像壓抑了許久的痛快。高城一向是煩眼淚的，他煩這種既軟弱又沒用的東西，可是藍語每一次掉眼淚都能讓他的心高高的揪起來。
他就是拿這個沒辦法。藍語很少掉淚，但是每一次掉，都能讓他答應她所有的要求。
包括寫那個很蠢的保證書。
那個時候他在寫保證書，寫完擡頭，才發現藍語已經枕著胳膊睡著了。睡著的藍語皺著眉頭，並不快樂。
高城已經不記得自己當時盯著藍語看了多久。他就奇了怪了，這麽好對付的一個姑娘，給個糖就能樂半天的人，怎麽就能被欺負成這樣。
他就只好這麽看著藍語，什麽都不想，也什麽都沒想，看了很久，都不覺得煩。等他回過神的時候，他已經鬼使神差的朝藍語伸出手，頓了很久，才試探的放到了藍語的背上。
高城記得清楚，藍語在被碰到的時候蜷縮了一下，但是並沒有醒。於是他猶豫半響，終於非常輕微的拍了拍她。
就像家長安慰哭泣的孩子。就像丈夫安慰委屈的妻子。
有人會情真意切的安慰，有人會陪著一起痛哭，有人會一言不發的陪伴。高城不會這堆膩膩歪歪的東西。他不屑...實際上以往，他連這樣足夠隱晦的安慰動作都不屑於做。
但是對著藍語，以往的不屑就全部被拋在腦後，連想都想不起來。
他對著睡著的藍語：“別哭了。”
語氣輕柔。
一個根本稱不上是命令的命令。
袁朗的話並沒有說完，他這裏有的消息遠遠比覆員更為嚴重，而...或許是因為高城是藍語的緊急聯系人，這些消息他認為高城有責任知道：“我們之前對隊員進行了心理測評。藍語...藍語她輔修過心理學，所以對她的測評進行的極其艱難。我們剛放了她一個月的休假，然後心理幹預小組在之前留下的測評卷中發現了問題——藍語被確診為患有PTSD。”
“P...什麽？”這陌生的名詞高城並不清楚，但是聽起來，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袁朗頓了頓：“PTSD，創傷後應激障礙癥。”這幾個字他說的並不輕松。
高城一時沒有理解這是什麽意思。其實這個中文名稱他聽過，也了解，他知道這個病癥是什麽意思，但是跟藍語聯系起來，他竟不知該作何反響。
“你...”高城啞了一會兒，終於回過了神：“她什麽？！你們到底幹什麽去了？！”
袁朗都能想象到高城的表情，恐怕比上次選拔更加恐怖。他苦笑都笑不出來了：“這個涉及任務內容，我沒辦法告訴你。但是高副營長，藍語現在...”他深吸了一口氣：“心理幹預小組懷疑，暫且只是懷疑，藍語的創傷後應激障礙是兒童時期形成的，並且同時伴隨著抑郁癥。”
高城反常的安靜了下來，沒有說話。在電話的那頭，袁朗在這陣能讓人呼吸不順的安靜中，聽到了傳來的細小聲響。
那是電話瀕臨碎裂的“哢”“哢”的聲音。似乎高城手裏的並不是電話，而是袁朗的脊背。
有一瞬間，袁朗還以為那部電話會徹底報廢在高副營長手中。但即使如此，他也只沈默的聽著。他知道高城此刻的心情，如果要是自己的隊員在別人的手下變成這樣，他的憤怒也不可能會比高城小。
更何況...從高城的語氣也能聽出來，藍語對他而言並不只是一個部下。
袁朗當然會愧疚，他自己知道作為一個指揮官，他犯了多大的錯誤，也當然知道藍語這次出事他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他不會推卸，但現在有比承擔責任更為重要的事情：“高副營長，你還在聽嗎？”
高城沈默了很久，在開口時聲音冷靜，是溫度極低的冷靜：“你說。”
袁朗頓了頓。他知道這件事已經戳了老虎的死穴，否則高城那樣的人，怎麽會把怒火壓抑起來。但話不能不說：“我們現在急需聯絡到她。抑郁癥狀可能引發她悲觀厭世，再嚴重...也有可能引發自殺。”
自殺。
對面電話中的呼吸一窒。
袁朗再次沈默。
每一句話都壞的沈重，每一句話都說的困難。他沒辦法開口，他還清楚的記得心理幹預小組那種鄭重其事的態度。
“...袁中隊，我沒有誇大其詞，也不會在這種問題上跟你開玩笑。我確實不知道藍語同志到底是什麽樣的一個人，但是我能清楚的告訴你，藍語同志現在生病了，就像是感冒，你用意志是沒辦法控制住體溫的上升。”
“我不管你到底多信任你的隊友，也不管她多堅強...就算她能躲過敵人的全部的子彈，也躲不過自己手裏的水果刀——她現在可能就在準備自殺，甚至她可能已經成功了。在沒人知道的地方，在沒人知道的情況下，死在自己的手裏。”
“我希望能引起你們的重視。”
袁朗緊急停住了回憶，他不想再往下細想。
電話的另一頭，高城的指節發白，他看起來在壓抑自己想摔電話的沖動。
高城：“先找人，有什麽事回頭再算。”
說完，他終於一把摔了電話。
作者有話要說： 三改版_(:зゝ∠)_
我居然改了三遍_(:зゝ∠)_
鑒於有小夥伴說連長篇不甜，於是我把所有推翻重新寫連長篇了_(:зゝ∠)_
重新寫啊重新寫！！！我的強迫癥為何如此厲害！！！
老讀者們不想看就不用看了_(:зゝ∠)_連著讓你們看三次修改版我真的有些愧疚了_(:зゝ∠)_...
☆、高城結局（二）
當藍語看到出現在病房門口的軍綠色時，她好半天沒緩過神。
說她孤僻也好，或什麽也好。當自己成了一條受傷的狗，藍語腦子裏永遠都只有一個“躲起來”的選項。她並不是不相信戰友，也不是不理解他們的關心，但她只是無論如何也無法把傷口大大方方的展示給別人看，然後接受他人的幫助。
她從小過的也不是受傷哭兩聲就能得到幫助的日子。
她以為她早就習慣了。
當高城出現在她病房門口時，藍語正在給自己打抗抑郁的藥劑。PTSD總是伴隨著抑郁癥，而藍語，身處在一個又小又破的醫院中，不知不覺就變成了醫生病人的雙重身份。自我診斷自我治療，除了藥物需要醫院提供，還真就沒麻煩過醫生什麽。高城推門進來的時候，藍語的針正打到一半。她先是楞了楞，然後沖高城點了點頭：“連長你等會兒，我馬上結束。”
她十分鎮定，然而針抽出來以後，她註射的部位就肉眼可見的青紫了一大片。
現象很正常。但是藍語從學生時代開始就以手穩出名，這種因為針管顫動而挑破毛細血管的毛病她還真沒犯過。
她楞了一下，然後若無其事的將身上襯衣卷起的袖子放了下來，把手臂的內側掩藏住，站了起來。
在這過程中，高城一直看著她。他並沒有看到藍語手臂裏側的青紫，等到藍語將針管抽離自己的身體，高城才暗暗的松了口氣。
現在藍語身邊出現的任何利器都能讓他緊張起來。
沒等藍語說話，他直接就大步走了過去，視線示意著針管：“這是什麽？”
藍語還在考慮說些什麽，剛有一些頭緒，就被高城打斷了。這幅自然的語氣讓她一時沒反應過來，下意識的回答了問題：“...多塞平？”
“治什麽的？”
藍語啞了片刻，她看著高城，然後發現對方根本就不急，而是靜靜的等著她的回答。
藍語舔了一下嘴唇，最終坦然道：“抑郁癥。”
“嚴重到需要躲在這裏？”
藍語徹底被噎住了。她再次擡頭看了看高城一點都不驚訝的臉，隱約察覺到了什麽：“隊...袁中校說了什麽？”
“說什麽...還能說什麽？說一個偵察連的副連長跑了，反偵查工作做得太好，死老A找不著。”高城說到這兒，才看了一眼藍語：“你膽肥了啊，私自離隊，我教的你？”
高城避重就輕的說。他沒說袁朗那邊告訴他的診斷情況，也沒問藍語具體的情況。這些或許很重要，可當他看到藍語的時候，就知道沒那麽重要了——他眼前的藍語，就是他一直所認識的那個藍語。高城並不懂太多關於PTSD或是抑郁癥的東西，可是他能感覺到藍語目前狀態還好。
他自然的跟藍語說話，就像曾經的每一天那樣。
“...我請假了...”藍語的目光游移開來，訥訥道。高城的態度讓她松了口氣，她現在，也確實不想聊什麽關於老A或是病情的情況。然後她突然想起來：“那...連長你怎麽找到這兒...？”
這家醫院，並不是一般人能想到的大醫院。實際上這家醫院的地點以及目前的狀況，如果不是在附近住的人，幾乎沒人知道這裏是一家已經有些年頭的神經專科醫院。而藍語，因為在很小很小的時候來過這裏，所以才順著記憶找了過來。
可高城是怎麽知道她在這兒的？
藍語的困惑絲毫不掩飾的顯露在了臉上，高城忍不住呼啦了一把她的頭發，才輕松的說：“你的那兩招不都是七連教的，怎麽著，還指望著超越前人啊？”
高城這一把直接將藍語的短發呼啦的亂七八糟，藍語手忙腳亂的把頭發理順，接著就看到了高城眼下的青黑。那可能不只是熬了一天兩天能形成的，顯然高城說的太過於輕松。
高城沒察覺到藍語的沈默。當前一切看起來很順利，使得他崩了好幾天的神經一下放松下來，他打了個哈欠：“你準備什麽時候回家？”
“？”藍語一時間沒理解：“回家？”
“要不然你以為我是過來遛彎的？”高城挑著眉頭看了她一眼。而後突然想起來了什麽，掏掏口袋拿出了一把大白兔，拉過藍語的手就按到她手上，成功打斷了藍語準備說出口的拒絕。而後對著有點呆住的藍語理所應當的開口：“行了，走吧？”
藍語的手比高城小不少，她趕緊用另一只手一起捧了起來。對著一捧糖，她拒絕回去的話就這麽哽在喉頭，並且噎了好一會兒。
看高城的架勢，似乎並不是想塞到她的手上，而是想連著她的拒絕一起塞到嘴裏。
最後藍語嘆了口氣，第一次笑了起來，像是從來沒打算拒絕回去一樣，反而說：“那你是準備疲勞駕駛麽？連長？”
“...啥？”高城沒琢磨明白藍語這句話的意思。藍語這句話並沒有表示清楚她是否願意跟著他回去，要是藍語說她要留在這裏的話，按理說高城也沒有資格強硬的要求藍語聽他的話。
畢竟...他只是藍語的主官，還是過去時。要是藍語打定主意退伍，那麽他連這個唯一用來說話的身份也沒了。
如果是袁朗在這兒，他會想辦法把藍語先騙回去。至於騙回去以後要怎麽辦，那是之後的事。但高城是高城。如果他命令藍語跟他走，絕對能達到目的，但他卻沒這樣做，而是直接問：“你不想回去？”
藍語剛剝了一顆糖準備塞嘴裏，一下頓住了。她好一會兒才回過神，回過了神又想了好一會兒，最終點了點頭：“我...我現在，還不能回去。”
是不能，不是不想。高城點點頭，表示理解，順便從藍語手上把她剛剛剝好的糖拿過來塞到自己嘴裏，一邊嚼一邊問：“那什麽時候能？”
食物瞬間消失，藍語看看迅速在高城嘴裏毀屍滅跡的大白兔，大腦空白了一會兒，只好舔了舔指尖殘留的甜味：“我不知道。再給我點兒時間。”
高城盯著藍語。不知道、再給點兒，這種不確定的話他一向不接受，因為這往往代表那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可他知道，藍語並不是不知道自己該幹什麽的人。
“那我等你。明天我再來。”不拖延是高城一貫的作風。這句話說完他就戴好了帽子，轉身向外走去。藍語好久沒感覺到過高城就事論事的幹脆，直到對方手握上門把才趕緊追上去，猶豫了一下卻把準備拉住對方衣袖的手收了回來，改為開口：“連長，你不休息一會兒嗎？”
高城擡眼看了藍語一眼，藍語笑了起來，指著自己的眼圈對高城示意：“還是連長你打定主意當保護動物了？”
高城楞了一下才明白過來藍語指的是他黑眼圈像熊貓，拍了她一下：“死老A是膽肥了啊？”
“我是怕連長你疲勞駕駛殃及群眾。”藍語說完，終於伸手拉住了高城的衣袖，將他拽回了自己的房間，推到床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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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大隊訓練基地。
一個小隊的人已經集合齊了，袁朗正在整隊。齊桓匆匆的跑過來：“報告！”
“站著。”袁朗繼續整隊：“向前看。目標375峰頂，時間半個小時！向右轉，跑步走！”
一個小隊踏著整齊的跑步聲跑開。袁朗目送隊伍離開，才問：“許三多呢？”
齊桓：“被心理幹預小組叫走了——說要進行進一步的審評。”
袁朗點了點頭。許三多自從上一次任務回來，就有點魂不守舍。畢竟他這樣的性格，差一點面對面的殺了一個毒販，對他所造成的影響應該是深刻的。但好在對方並沒有死，所以許三多還能支撐著留在老A。
可是另一人...袁朗望著隊末尾跟著跑向375的藍語，目光一瞬間帶著憂慮。
（二）
當袁朗跟齊桓到達357K點的時候，所有的戰鬥已經結束了。兩個毒販，女的那個扣著喉嚨在地上翻滾，另一個，頭上插著一把軍用匕首，死的不能再死了。
袁朗跟齊桓第一時間監視著那具在地上翻滾掙紮的軀體，然後他們才註意到另外兩個活人。其中一個許三多，活跟死對他沒有任何的區別了。如果人真的有三魂六魄，那他可能剩了不到一半，呆呆的，看著即將窒息毒販的氣管裏，發出‘赫赫’的氣聲。而另一個，作為一個醫生的藍語，竟然沒有理會那個即將窒息的毒販，而是蹲在已經死了的毒販身邊——她緩慢，但是穩穩的攥住了那把匕首，抽出來——就好像匕首插著的並不是一個人的腦袋，而是一個蛋糕。隨著匕首拔出，幾米高的血壓頓時井噴一般的噴出來！
噴出的血液至少有五六米那麽高！如果是在別的情況下，吳哲說不定還能調侃一句這十足像廉價的美國B級恐怖電影。但在真正面對這個場景時，噴湧的鮮血真的讓人忍不住毛骨悚然。鮮血很快染紅了一大片的土地，並且好像沒有止境一般的繼續往外噴。
現代化的軍事戰爭哪裏有這麽血腥的場面，一時間連齊桓都被嚇了一跳。袁朗一個健步沖上去拉開藍語，被拉開的這個人確實有點遲鈍，但是這麽遲鈍的人竟然還在拔刀的時候考慮到了角度問題，於是在大面積噴灑的鮮血中依然纖塵不染，除了手上的匕首在滴著血液，其他連衣角都沒有粘上血紅。
“...隊長。”藍語因為袁朗的拉動，此時是坐倒在地上的。她擡著頭看了一眼袁朗，毫無反應的將匕首在毒販的衣服上擦了擦，收到腰間，然後才站起來。
她並沒有把人命當一回事，雖然那是毒販的人命。
齊桓按著那個還沒死的毒販，很顯然這個毒販已經快撐不下去了。齊桓面對一個將死之人在做最後的努力幫助她呼吸，然後呼喚他們唯一的醫生：“丫頭！來幫忙。”
藍語動都沒動，她搖頭。
但是許三多卻因為這個提醒，而突然想起來了藍語身為醫生的事實。他語氣是崩潰之後突然看到希望的懇求：“班長...”
“藍語。”袁朗看著神情明顯恍惚的藍語，開口：“你是醫生。”
藍語晃了一下。這一瞬間她似乎並不想當什麽醫生。她聲音冷清，甚至有點飄忽：“...患者喉骨破裂，骨刺刺入氣管——即使可以進行手術，在這種條件下成功率也非常的小。”
此時這個毒販已經進入最後的抽搐階段。齊桓急的大喊：“丫頭！來不及了！”
就這一句話的時間，藍語恢覆了以往的神情。她走過去，在齊桓還沒來得及阻止的情況下，一刀插|進了毒販的喉嚨！
（三）
375的頂峰。
這個剛剛登頂的小隊正在休息。吳哲看著藍語，十分的擔憂：“沒事吧？”
藍語撐著腿勉力站著。她盡量控制著自己呼吸的聲音，但是卻還是掩飾不住自己的粗重的呼吸聲。其實這點運動量對以往的她根本不是問題，但是今天卻顯得格外的吃力。
吳哲幹脆抱著她的肩膀撐住了她。同一批跟他關系最好的許三多和藍語，一個是人肉眼可見的在強撐著，另一個幹脆接近於駐紮在了心理幹預小組。藍語無疑是強撐著的那個。雖然每次的訓練都跟著，也盡量偽裝的正常，可是飯量越來越小跟眼底的黑眼圈越來越重，都是無法掩飾的。
吳哲：“我跟菜刀說。你休息一天吧？”
藍語是真沒有力氣了，硬撐也有一個極限。她幹脆真真正正的靠在了吳哲的身上，低著頭。很久很久，終於極其輕微的，點了點頭。
（四）
袁朗以為藍語會殺了那個呼吸困難的毒販。看起來也確實是這個樣子的。她手起刀落，快的連最近的齊桓都沒有反應過來。
但是她沒有。毒販並沒有想象中被藍語一刀致命，反而因為藍語切入氣管的一刀打開了一個新的呼吸通道，被阻凝的空氣頓時又在毒販的呼吸道裏流通起來。
毒販頓時停止了抽搐，艱難但是渴求的呼吸著得之不易的空氣。
齊桓還有些發呆。藍語已經按著這個毒販言語迅速的下指令：“齊桓，幫我去另一毒販身上找找，看看有沒有白|粉，拿過來。”
許三多近乎於連滾帶爬的跑了過來。他看著那個他本以為親手殺死的毒販，看到這個毒販竟然還活著，一瞬間如釋重負的泣不成聲。
藍語沒有理許三多，她甚至沒有看他。藍語語氣恢覆了正常——至少是看起來恢覆了正常。齊桓因為剛剛的指令趕緊去搜另一個毒販的口袋，然後拿著兩袋白色的粉末遞到藍語手上：“你要這個幹什麽？”
藍語打開包著白|粉的小袋，舔了一口。然後迅速的啐了出來，將白|粉調整比例混入水裏，抽入到針管中，幹脆的打入到毒販的身體裏。
袁朗多少還是對毒品有認識的：“海|洛|因，緊急狀況下可以充當嗎啡的替代品——呼吸機還有半小時到。”
藍語頓了一下，看起來她並沒有叫呼吸機的想法。但是她點點頭，看了一眼許三多：“她現在活下來了，之後還是得死——你知道十匹馬的粉到底能判多少回死罪的嗎？她逃不了的，我救不救她，意義並不大。”
許三多點點頭，又搖搖頭——他只是受不了自己殺了人的負罪感。
齊桓看著許三多，把他帶離了這片地方。
（五）
375峰頂，吳哲找到了齊桓。他先看了一眼齊桓身邊的袁朗，然後才開了口：“藍語情況不對。我看她快撐不下去了。”
袁朗看了看不遠處的藍語。藍語站在山路的最邊，腳下就是山崖。她遠遠的望著山下，在山峰的吹拂下顯得格外平靜。
袁朗走過去。他站在藍語的身邊，跟她並肩看著初升的太陽以及剛剛清醒的老A基地。基地白色的樓房跟走動的隊伍和口號聲，顯得非常的和睦，甚至有些熟悉的溫馨。
藍語深吸了一口氣。她帶著留戀的目光深深的看著這片地方，輕聲的問：“那個毒販...死了吧？”
袁朗回避掉這個問題：“不知道。那個任務已經結束了，藍語。如果你會聽，我想告訴你不要去想它。”
藍語搖了搖頭：“你肯定知道。我也知道。她肯定死了。”
袁朗確實知道。他甚至在當天就知道了，那個毒販甚至沒活過兩個小時。
袁朗：“不是你的錯。你盡力了。”
藍語沈默，沈默了很久。
吳哲湊了過來。他對藍語很擔心，另一方面，他還擔心袁朗會虧待藍語。於是吳哲趕過來插話：“報告隊長。如果是我，我也會受不了；如果是我的話，我也會天天晚上做惡夢；如果是我的話，可能早就很對不住隊長您啦，就是說我做了烈士了。”
袁朗立刻理解了吳哲的用意，藍語當然也是。但是她卻突然笑了，她喃喃：“...並不是這樣。”
吳哲沒有聽清，他湊了過去：“什麽？”
藍語終於顯得風輕雲淡了：“我要覆員。”她說，語氣是已經做好決定的決斷。
作者有話要說： 雖然不知道大家過不過這個節...然而，婦女節快樂~
萬歲~(≧▽≦)/~~終於結束啦啦啦啦啦啦啦！下一章開始開結局
最終票數
1高城 80
2袁朗 66
3伍六一 4
4史今 4
5吳哲 3
6 齊桓 2（_(:зゝ∠)_菜刀你什麽都沒幹過到底是怎麽混出來兩票的？）
連長大比分勝利~所以先寫連長的結局~~謝謝小夥伴們的投票，(づ￣ 3￣)づ~我之後會慢慢一一回覆大家的評論噠~作者也會很萌的好麽？偶爾也會在回覆裏無規律的放點小番外的好麽？所以多多評論吧~搭理搭理這個無聊作者吧~(づ￣ 3￣)づ~
PS.狐貍的結局在連長結局後會開始寫。其他伍六一、史今、吳哲跟齊桓的結局票數應該會在連長跟狐貍結局寫完之後再統計一遍_(:зゝ∠)_我懂你們的，因為只能選一個所以都投到了老七跟狐貍的身上是不是_(:зゝ∠)_？
明天休息一天，到周四開始連長結局，大家周四見啦啦啦啦啦~愛你們~
☆、高城結局（一）
這是袁朗第二次打電話給高城。第二次，還是因為同一個人。
如果可以的話袁朗當然不會打這通電話。可是沒辦法，誰都能看的清楚，藍語信任對方，遠遠超過信任自己。
“藍語在你那嗎？”
猶豫了很久，袁朗還是放棄了寒暄，直接就問了出來。
他沒辦法不急。藍語已經失聯了很久，如果是以往，他不可能會擔心，畢竟身為一個老A，至少自保的本事是有的。但是現在？他也不知道藍語究竟是什麽情況。
一接電話就被問題懟上來的高城有點懵，要不是事關藍語他非得直接掛斷。高城不喜歡袁朗又不是一天兩天了，可是聽到藍語兩個字，哪怕是他再不耐煩，也得聽下去。
可問題是，袁朗是藍語的主官，哪有主官找不到人的道理：“藍語？她不是應該在你們老A嗎？到我們師偵營找什麽？”
這幅語氣，初聽沒什麽，可是細聽，就能感覺到高城的怨氣。藍語進了死老A就跟被囚禁一樣，這麽長時間就只回來過一次，還只有幾個小時。他向來跟藍語發不起脾氣，那這份怨氣自然全部傾瀉到死老A——袁朗的身上了。
不過這句話發洩完高城就回過味了——袁朗找不到藍語，並且明知道自己不受待見，卻還把電話打到他這裏，那必然是出了他沒辦法搞定的事。
他很快想明白：“你給我等會兒...你是說，藍語不見了？！”
話尾音調上揚，幾乎變成質問的語氣。
袁朗沒理會電話那頭怒氣上漲的七連老虎。當他聽到否定答案的當時，他就嘆了一口氣。這種結果他並不是沒想過，但是即使有準備，也在高城的否認下忍不住的煩躁起來，他下意識的開口：“高副營長，她...”袁朗剛剛開完口，就停住了。她什麽？失蹤？隱匿？躲藏？藍語不見蹤影這件事決不能鬧大，鬧大了對她的仕途將會產生極其不利的影響。因此知情者自然是越少越好，而高副營長...
袁朗這個猶豫的瞬間，高城直接就急了，他本就不是耐得住性子的人，幾乎想隔著電話去拎起對方的衣領：“到到到底怎麽回事？！你給我說清楚了！”
袁朗捏著電話，閉著眼睛權衡了一會兒。他睜開眼睛時，看到了辦公桌上藍語的資料——藍語的字其實是挺張揚的，但好在三年醫學生的經歷還沒有把她的字變成職業醫生那樣不知所雲。
一張很薄的個人資料單
父親：去世
母親：去世
其他親屬：無
緊急聯系人：702團裝甲偵察營副營長高城
這張資料單是每個老A都有的。所填報的人，說難聽點，其實是問當你犧牲時，將由誰領取你的遺物。
藍語當時在洪興國指導員跟高城中猶豫了一個瞬間。而她最終填報的，就是高城。
袁朗再嘆了一口氣。
藍語信任高城，遠遠超過自己。並且，也遠遠超過了對於一個上級、一個朋友的信任。
既然如此，他也就沒什麽好隱瞞的了。
半真半假的話再也說不出口，袁朗只好最為簡單的解釋：“她離隊了...我們找不到她的行蹤，你那裏有任何消息及時來通知我們。”
高城楞了一下：“離隊？什麽離隊？”問完他就反應了過來，語氣卻激烈了起來：“你說藍語？私自離隊？！不可能！”
高城說的十分決絕。
他當然有這麽說的理由。離隊，並且身為主官的袁朗都不知道藍語的行蹤，這絕對是私自離隊。長期私自離隊，並且毫無行蹤——在這麽說的情況下，一般都意味著此人成為了逃兵。可是藍語？私自離隊？她絕對不可能！什麽是天生的軍人？伍六一那種當然是，他部隊的盔甲都穿在身上，站與坐，都是部隊的一筆一劃。可是藍語的盔甲穿在眼睛上，她笑也好，鬧也好，眼睛永遠都是堅定的，她相信，也接受了部隊的一切，規則、生存方式、行為準則...這一切都刻在了她的骨子裏，堅不可摧。遇見風雨或是遇見霧霭，她的眼睛永遠都亮著，永遠也在盯著前方。
人都得找個信念。許三多抓住的信念，是好好活，做有意義的事；高城過去，並且現在一直緊抓著的信念，是七連。而藍語，則緊抓了軍人這兩個字。
她用腳下一步一步踏出來的路，來證明自己。她的那條路，就叫做軍人。
她怎麽可能離開部隊？她怎麽可能會當逃兵？你幹脆說許三多轉行講相聲好了。
袁朗嘆氣的次數自己都想不起來了，他否認了高城的說法：“並不是私自離隊。她請了假的，但是...但是現在我們聯系不到她。”
藍語當然不可能私自離隊。在某些規則上，她固執的跟許三多有一拼，她既然想離隊，那當然早早將休假申請，暫離報告寫的完完整整。可是請假程序完整並不代表她安分，當初為了讓藍語散心，袁朗的假條批的倉促，疏忽的後果就是發現藍語的目的地寫的範圍十分之大，大到根本找不到她。
藍語出了部隊就行蹤不明。很有計劃並且故意的行蹤不明——一個前偵察兵，並且是優秀的偵察連副連長，要把自己藏身在名為中國的這麽一大片草原裏，即使是袁朗這個狐貍出身的老獵手，也很難找到這只兔子。
束手無策之下袁朗想到了那份資料單，拿出來往緊急聯系人一看，竟然是高副營長。其實袁朗並不認為藍語此時會到高城那裏，因為她既然想要藏起來，那麽就不會跑的那麽容易被查到行蹤的702團。可是事已至此，袁朗也只能碰運氣，依賴於這個兔子的前主人——高城。
高城那裏也沒有。袁朗實在不知道藍語還能去哪了。
高城不知道袁朗想了些什麽。其實他連自己是藍語的緊急聯系人這件事都不知道。此刻他只覺得火大：“袁中校，我的人好好的交到你手裏了，你現在告訴我，她人呢？！”
高城的脾氣簡直發的毫無緣由，如果袁朗知道藍語在哪，哪還用得著打電話問。眼看事態要爆發，袁朗不得不把該說的都說了出來。
起因是藍語的退伍申請不出所料的沒有通過——培養一個老A並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所花的財力物力跟心血很難去計算，鐵路自然也不可能說覆員，就讓一個一直表現優秀的隊員輕輕松松的覆員。但是該說的也說了，該談的也談了。袁朗磨破了嘴皮子都沒讓藍語回心轉意，藍語的說法就只有一個——我的心理狀況出現了問題，並且用這個問題擊回了所有的勸導。如果說藍語確實產生了心理障礙，並且經由心理幹預小組評審，作出決議確定她不適合老A也就罷了。可是現實是藍語的內心卻極度的排斥心理審核，既不相信也不願意將自己的心理展露給心理幹預小組，並且因為輔修過心理學的原因，連續三次心理測評都讓她用各種技巧敷衍了過去。所以沒有確定的評審結果證明藍語確實心理出現了障礙，藍語個人又堅持要覆員，最後袁朗只能在矛盾中，努力調和鐵路跟藍語的矛盾，使得雙方達成了一個協議。
由袁朗提出，讓藍語休假一個月，等她回來以後再對去留問題進行討論。
對此，袁朗是有信心的。袁朗一貫的認人很準，他認為自己足夠了解藍語，認為她跟許三多一樣，習慣了部隊也離不了部隊，都是出了部隊大門就再也適應不了的人。如果這樣，那麽她最後終歸是要回來的。
當時藍語沈默了很久。袁朗至少對了一件事，她並不是對軍隊毫無留戀。
但她也不是出了部隊大門就再也無法適應。
這事的第二天，吳哲本來都準備好了一車的話代表老A再繼續磨嘴皮，結果一開門就傻了。藍語的寢室空無一人，她誰都沒說一聲，也沒有拿任何的包和物品，交了休假申請就徹徹底底的消失匿跡，連個緊急聯系的方式都沒留。
袁朗苦笑：“我以為她會去你那，再或者是她其他的老連隊。我甚至連她以往的所有待過的部隊都聯系了。海軍陸戰隊、話務連，還有你們702團——都沒有...她還能去哪？”
高城根本沒聽進去袁朗的後半句話：“藍語要覆員？！她覆什麽員？！”這句話徹底點燃了高城的情緒，這一瞬間，他心裏好像有一只被困的猛獸，眾多繁雜的感情四溢起來。高城當了這麽多年兵，有一件事情他是看的清楚的——覆員就是告別。沒什麽花裏胡哨的，再好的戰友，再親密的關系，退伍了就只能越來越遠，直到再也沒了聯系。這麽多年，他送走了那麽多戰友，包括史今，也漸漸冷靜下來，接受了部隊的離散。可是他腦子裏就從來沒有想過藍語也是會覆員的。即使七連整編，即使藍語從機一連到老A越離越遠，高城總覺得都是在部隊，想見她，擡擡腳的距離，就跟在他身邊一樣。
可覆員就不同了，覆員是徹底離開部隊，徹底離開他所熟知、他所能掌控的地方。這是高城絕對無法忍受的一點。藍語覆員？拍拍屁股一走了之？她她她...她想走哪去？！
猛獸在心底撕咬，高城忍著一肚子火，最終把原因都歸結到老A身上：“你們到底怎麽她了？！”
袁朗苦笑：“保密守則，高副營長。”
高城徹底爆發：“保密個屁！我的好好一個人被你們帶走，你們都幹什麽了？！要不是...！”
高城一巴掌拍到了桌子上，“啪”的一聲響，不過也因為這一下忍住了下面的話。他現在並不是在對袁朗發火，他只是...他需要發洩這種急躁與突如其來的手足無措。他想起來上一次藍語回702，睜著眼睛劈裏啪啦的掉眼淚，哭的好像壓抑了許久的痛快。高城一向是煩眼淚的，他煩這種既軟弱又沒用的東西，可是藍語每一次掉眼淚都能讓他的心高高的揪起來。
他就是拿這個沒辦法。藍語很少掉淚，但是每一次掉，都能讓他答應她所有的要求。
包括寫那個很蠢的保證書。
那個時候他在寫保證書，寫完擡頭，才發現藍語已經枕著胳膊睡著了。睡著的藍語皺著眉頭，並不快樂。
高城已經不記得自己當時盯著藍語看了多久。他就奇了怪了，這麽好對付的一個姑娘，給個糖就能樂半天的人，怎麽就能被欺負成這樣。
他就只好這麽看著藍語，什麽都不想，也什麽都沒想，看了很久，都不覺得煩。等他回過神的時候，他已經鬼使神差的朝藍語伸出手，頓了很久，才試探的放到了藍語的背上。
高城記得清楚，藍語在被碰到的時候蜷縮了一下，但是並沒有醒。於是他猶豫半響，終於非常輕微的拍了拍她。
就像家長安慰哭泣的孩子。就像丈夫安慰委屈的妻子。
有人會情真意切的安慰，有人會陪著一起痛哭，有人會一言不發的陪伴。高城不會這堆膩膩歪歪的東西。他不屑...實際上以往，他連這樣足夠隱晦的安慰動作都不屑於做。
但是對著藍語，以往的不屑就全部被拋在腦後，連想都想不起來。
他對著睡著的藍語：“別哭了。”
語氣輕柔。
一個根本稱不上是命令的命令。
袁朗的話並沒有說完，他這裏有的消息遠遠比覆員更為嚴重，而...或許是因為高城是藍語的緊急聯系人，這些消息他認為高城有責任知道：“我們之前對隊員進行了心理測評。藍語...藍語她輔修過心理學，所以對她的測評進行的極其艱難。我們剛放了她一個月的休假，然後心理幹預小組在之前留下的測評卷中發現了問題——藍語被確診為患有PTSD。”
“P...什麽？”這陌生的名詞高城並不清楚，但是聽起來，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袁朗頓了頓：“PTSD，創傷後應激障礙癥。”這幾個字他說的並不輕松。
高城一時沒有理解這是什麽意思。其實這個中文名稱他聽過，也了解，他知道這個病癥是什麽意思，但是跟藍語聯系起來，他竟不知該作何反響。
“你...”高城啞了一會兒，終於回過了神：“她什麽？！你們到底幹什麽去了？！”
袁朗都能想象到高城的表情，恐怕比上次選拔更加恐怖。他苦笑都笑不出來了：“這個涉及任務內容，我沒辦法告訴你。但是高副營長，藍語現在...”他深吸了一口氣：“心理幹預小組懷疑，暫且只是懷疑，藍語的創傷後應激障礙是兒童時期形成的，並且同時伴隨著抑郁癥。”
高城反常的安靜了下來，沒有說話。在電話的那頭，袁朗在這陣能讓人呼吸不順的安靜中，聽到了傳來的細小聲響。
那是電話瀕臨碎裂的“哢”“哢”的聲音。似乎高城手裏的並不是電話，而是袁朗的脊背。
有一瞬間，袁朗還以為那部電話會徹底報廢在高副營長手中。但即使如此，他也只沈默的聽著。他知道高城此刻的心情，如果要是自己的隊員在別人的手下變成這樣，他的憤怒也不可能會比高城小。
更何況...從高城的語氣也能聽出來，藍語對他而言並不只是一個部下。
袁朗當然會愧疚，他自己知道作為一個指揮官，他犯了多大的錯誤，也當然知道藍語這次出事他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他不會推卸，但現在有比承擔責任更為重要的事情：“高副營長，你還在聽嗎？”
高城沈默了很久，在開口時聲音冷靜，是溫度極低的冷靜：“你說。”
袁朗頓了頓。他知道這件事已經戳了老虎的死穴，否則高城那樣的人，怎麽會把怒火壓抑起來。但話不能不說：“我們現在急需聯絡到她。抑郁癥狀可能引發她悲觀厭世，再嚴重...也有可能引發自殺。”
自殺。
對面電話中的呼吸一窒。
袁朗再次沈默。
每一句話都壞的沈重，每一句話都說的困難。他沒辦法開口，他還清楚的記得心理幹預小組那種鄭重其事的態度。
“...袁中隊，我沒有誇大其詞，也不會在這種問題上跟你開玩笑。我確實不知道藍語同志到底是什麽樣的一個人，但是我能清楚的告訴你，藍語同志現在生病了，就像是感冒，你用意志是沒辦法控制住體溫的上升。”
“我不管你到底多信任你的隊友，也不管她多堅強...就算她能躲過敵人的全部的子彈，也躲不過自己手裏的水果刀——她現在可能就在準備自殺，甚至她可能已經成功了。在沒人知道的地方，在沒人知道的情況下，死在自己的手裏。”
“我希望能引起你們的重視。”
袁朗緊急停住了回憶，他不想再往下細想。
電話的另一頭，高城的指節發白，他看起來在壓抑自己想摔電話的沖動。
高城：“先找人，有什麽事回頭再算。”
說完，他終於一把摔了電話。
作者有話要說： 三改版_(:зゝ∠)_
我居然改了三遍_(:зゝ∠)_
鑒於有小夥伴說連長篇不甜，於是我把所有推翻重新寫連長篇了_(:зゝ∠)_
重新寫啊重新寫！！！我的強迫癥為何如此厲害！！！
老讀者們不想看就不用看了_(:зゝ∠)_連著讓你們看三次修改版我真的有些愧疚了_(:зゝ∠)_...
☆、高城結局（二）
當藍語看到出現在病房門口的軍綠色時，她好半天沒緩過神。
說她孤僻也好，或什麽也好。當自己成了一條受傷的狗，藍語腦子裏永遠都只有一個“躲起來”的選項。她並不是不相信戰友，也不是不理解他們的關心，但她只是無論如何也無法把傷口大大方方的展示給別人看，然後接受他人的幫助。
她從小過的也不是受傷哭兩聲就能得到幫助的日子。
她以為她早就習慣了。
當高城出現在她病房門口時，藍語正在給自己打抗抑郁的藥劑。PTSD總是伴隨著抑郁癥，而藍語，身處在一個又小又破的醫院中，不知不覺就變成了醫生病人的雙重身份。自我診斷自我治療，除了藥物需要醫院提供，還真就沒麻煩過醫生什麽。高城推門進來的時候，藍語的針正打到一半。她先是楞了楞，然後沖高城點了點頭：“連長你等會兒，我馬上結束。”
她十分鎮定，然而針抽出來以後，她註射的部位就肉眼可見的青紫了一大片。
現象很正常。但是藍語從學生時代開始就以手穩出名，這種因為針管顫動而挑破毛細血管的毛病她還真沒犯過。
她楞了一下，然後若無其事的將身上襯衣卷起的袖子放了下來，把手臂的內側掩藏住，站了起來。
在這過程中，高城一直看著她。他並沒有看到藍語手臂裏側的青紫，等到藍語將針管抽離自己的身體，高城才暗暗的松了口氣。
現在藍語身邊出現的任何利器都能讓他緊張起來。
沒等藍語說話，他直接就大步走了過去，視線示意著針管：“這是什麽？”
藍語還在考慮說些什麽，剛有一些頭緒，就被高城打斷了。這幅自然的語氣讓她一時沒反應過來，下意識的回答了問題：“...多塞平？”
“治什麽的？”
藍語啞了片刻，她看著高城，然後發現對方根本就不急，而是靜靜的等著她的回答。
藍語舔了一下嘴唇，最終坦然道：“抑郁癥。”
“嚴重到需要躲在這裏？”
藍語徹底被噎住了。她再次擡頭看了看高城一點都不驚訝的臉，隱約察覺到了什麽：“隊...袁中校說了什麽？”
“說什麽...還能說什麽？說一個偵察連的副連長跑了，反偵查工作做得太好，死老A找不著。”高城說到這兒，才看了一眼藍語：“你膽肥了啊，私自離隊，我教的你？”
高城避重就輕的說。他沒說袁朗那邊告訴他的診斷情況，也沒問藍語具體的情況。這些或許很重要，可當他看到藍語的時候，就知道沒那麽重要了——他眼前的藍語，就是他一直所認識的那個藍語。高城並不懂太多關於PTSD或是抑郁癥的東西，可是他能感覺到藍語目前狀態還好。
他自然的跟藍語說話，就像曾經的每一天那樣。
“...我請假了...”藍語的目光游移開來，訥訥道。高城的態度讓她松了口氣，她現在，也確實不想聊什麽關於老A或是病情的情況。然後她突然想起來：“那...連長你怎麽找到這兒...？”
這家醫院，並不是一般人能想到的大醫院。實際上這家醫院的地點以及目前的狀況，如果不是在附近住的人，幾乎沒人知道這裏是一家已經有些年頭的神經專科醫院。而藍語，因為在很小很小的時候來過這裏，所以才順著記憶找了過來。
可高城是怎麽知道她在這兒的？
藍語的困惑絲毫不掩飾的顯露在了臉上，高城忍不住呼啦了一把她的頭發，才輕松的說：“你的那兩招不都是七連教的，怎麽著，還指望著超越前人啊？”
高城這一把直接將藍語的短發呼啦的亂七八糟，藍語手忙腳亂的把頭發理順，接著就看到了高城眼下的青黑。那可能不只是熬了一天兩天能形成的，顯然高城說的太過於輕松。
高城沒察覺到藍語的沈默。當前一切看起來很順利，使得他崩了好幾天的神經一下放松下來，他打了個哈欠：“你準備什麽時候回家？”
“？”藍語一時間沒理解：“回家？”
“要不然你以為我是過來遛彎的？”高城挑著眉頭看了她一眼。而後突然想起來了什麽，掏掏口袋拿出了一把大白兔，拉過藍語的手就按到她手上，成功打斷了藍語準備說出口的拒絕。而後對著有點呆住的藍語理所應當的開口：“行了，走吧？”
藍語的手比高城小不少，她趕緊用另一只手一起捧了起來。對著一捧糖，她拒絕回去的話就這麽哽在喉頭，並且噎了好一會兒。
看高城的架勢，似乎並不是想塞到她的手上，而是想連著她的拒絕一起塞到嘴裏。
最後藍語嘆了口氣，第一次笑了起來，像是從來沒打算拒絕回去一樣，反而說：“那你是準備疲勞駕駛麽？連長？”
“...啥？”高城沒琢磨明白藍語這句話的意思。藍語這句話並沒有表示清楚她是否願意跟著他回去，要是藍語說她要留在這裏的話，按理說高城也沒有資格強硬的要求藍語聽他的話。
畢竟...他只是藍語的主官，還是過去時。要是藍語打定主意退伍，那麽他連這個唯一用來說話的身份也沒了。
如果是袁朗在這兒，他會想辦法把藍語先騙回去。至於騙回去以後要怎麽辦，那是之後的事。但高城是高城。如果他命令藍語跟他走，絕對能達到目的，但他卻沒這樣做，而是直接問：“你不想回去？”
藍語剛剝了一顆糖準備塞嘴裏，一下頓住了。她好一會兒才回過神，回過了神又想了好一會兒，最終點了點頭：“我...我現在，還不能回去。”
是不能，不是不想。高城點點頭，表示理解，順便從藍語手上把她剛剛剝好的糖拿過來塞到自己嘴裏，一邊嚼一邊問：“那什麽時候能？”
食物瞬間消失，藍語看看迅速在高城嘴裏毀屍滅跡的大白兔，大腦空白了一會兒，只好舔了舔指尖殘留的甜味：“我不知道。再給我點兒時間。”
高城盯著藍語。不知道、再給點兒，這種不確定的話他一向不接受，因為這往往代表那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可他知道，藍語並不是不知道自己該幹什麽的人。
“那我等你。明天我再來。”不拖延是高城一貫的作風。這句話說完他就戴好了帽子，轉身向外走去。藍語好久沒感覺到過高城就事論事的幹脆，直到對方手握上門把才趕緊追上去，猶豫了一下卻把準備拉住對方衣袖的手收了回來，改為開口：“連長，你不休息一會兒嗎？”
高城擡眼看了藍語一眼，藍語笑了起來，指著自己的眼圈對高城示意：“還是連長你打定主意當保護動物了？”
高城楞了一下才明白過來藍語指的是他黑眼圈像熊貓，拍了她一下：“死老A是膽肥了啊？”
“我是怕連長你疲勞駕駛殃及群眾。”藍語說完，終於伸手拉住了高城的衣袖，將他拽回了自己的房間，推到床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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