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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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容嵐沒再跟席人說話,她高冷地吃完飯,把筷子高冷地一放,便高冷地上樓,留下一地暴風雪過境的碎渣,讓玩火的席人好好自我反思。

席人以為自己會被掃地出門,甚至被掃出江山公司,她心裏惴惴不安,當晚便挑燈夜戰,寫了兩千字的檢討,深刻反省錯誤,並表達了痛改前非的決心。

第二天,她還沒遞交檢討書,就收到了一張罰款單。

香水的價格是一萬二,而傭人每月的薪水也是一萬二,也就是說,她得在這兒當一個月的傭人,賠還香水的錢。

看到“12000”,席人胸口一緊,如果把香水兌現成鈔票,也就是說,她昨天拿著12000的現金,在擦馬桶,擦完之後把錢扔裏面,再用水沖走……

想想都覺得很狷狂呢。

為了彌補這個狷狂的過錯,席人決定好好補償容嵐,平覆一下她梗塞的心情。

客服一直沒吱聲,席人往游泳池裏加著消毒粒,忍不住問:“你咋不說話了?”

客服聽說了昨晚的事,留下了心理傷痕,聲音都憔悴了幾分。

“你規規矩矩幹活就好了,我現在在總算想明白了,對於一般人來說,需要創新和新意,但你不需要,你規規矩矩幹活,就是最大的創新。”

席人有點擔憂:“我只是規規矩矩幹活,容總會滿意嗎?”

“會的,”客服打包票,“畢竟她肯定也想多活幾年。”

於是,席人便安安心心換水了,打消了在游泳池裏養只海豚的念頭。

但她今天沒幹多久,容嵐便來電話了,讓她火速趕去公司。

席人猜想是為何榮君的事,去了之後,發現果然如此,何榮君站在辦公室裏,腦袋耷拉著,一改往日花枝招展的畫風,花謝了葉子蔫了,就剩只枯桿桿立著。

見了席人進來,他都不敢吭聲,甚至眼神都不敢囂張,怕又別捶一頓。

容嵐已經拿到了鑒定報告,證明何榮君在報告廳呈交的策劃書,並不是在公司打印的,而是提前就打印好,帶來了公司。

雖然這並不能證明,是他自己動的手腳,但至少可以證明他說了謊,對席人的懷疑也缺乏可信度。

面對證據,何榮君先試著解釋,但後來越說越亂,把自己繞了進去,最後只好承認,是自己做的手腳。

真相水落石出,最氣的不是容嵐,不是席人,而是陳凡,他氣得恨不能牽著何榮君游街示眾——何榮君不僅在考核中作弊,還把他給耍了,讓他以為自己是正義的使者,其實只是邪惡的幫兇。

陳凡感覺自己的英明形象不保,於是他提議嚴懲何榮君,將事情的前因後果公開,進行通報批評,最後解除勞動合同。

何榮君大驚失色,跑到容嵐辦公室聲淚俱下,當初席人受罰時,沒有公開處理,希望這次也給他個機會,私密處理就行,他會自行辭職。

容嵐看著這位“史上最短命”助理,不置可否:“這事你去找席人吧,我們參照她的意見。”

於是這次席人一來,發現何榮君對她的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由情敵關系,變成爺爺和孫子的關系。

“席女神,您給總裁說說吧,別公開處理,我會乖乖離開,再也不在您面前晃悠了!”何榮君雙手合十,恨不能再捏三炷香。

“但是這件事呢,對我造成了嚴重的精神損失,你一走了之,我是不是太虧了?”席人微擡下巴,嘴角傲嬌上揚。

“我可以出精神損失費。”

席人嗤之以鼻。

何榮君想了片刻,“那我建一個誇誇群,我每天把你誇一百遍,彌補你精神上的損失?”

“這樣吧,”席人響指一打,“你免費為公司打掃一個月的衛生。”

何榮君眼神一亮:“打掃完後,你就原諒我了嗎?”

“到時候看我心情吧。”

說完,她踩著模特步,一扭一扭地走了。

走回辦公室,席人便正式成了總裁助理,這個她垂涎已久的位置,終於落入了她的掌中——她終於成了總裁身邊的女人!

懷著“制霸後宮”的喜悅,席人想仰天大笑,高歌一曲,還沒開口,突然發現容嵐就坐在辦公室中央,直勾勾看著她。

席人想起昨天的香水事故,怕容嵐還在氣頭上,於是立馬變身低調的小白兔,規規矩矩請安:“容總,您有什麽吩咐嗎?”

容嵐指了指桌上的文件:“這是行政部送來的年中會議策劃方案,你和每個部門代表溝通一下,幫我擬一份發言稿,後天九點之前交給我審核。”

席人應下,轉頭便開始忙活年中會的事。

在她奮筆疾書時,客服冷不丁冒了出來,幽幽道:“你把總裁最愛的香水糟蹋了,她非但沒把你趕出家門,還沒把你趕出辦公室大門,既讓你當她的女仆,又讓你當她的貼身助理……嗯……我覺得我仿佛明白了什麽。”

“啊?”席人擡頭,“你的意思是,我已經得寵了嗎?”

客服嫌她反應慢,只好直接點明。

“你難得還看不出來嗎?這說明容總現在,手裏真的很缺人呀!”

席人:“哦……”

“所以你一定要抓準機會,表現規矩一點,坐穩位置,最後靠日久生情,贏得她的芳心!”

年中會舉辦於8月1日,順便把節日也一並慶祝了,開成了個年中總結加節日聚會。

會議中,各代表發了言,總結了半年來各部門的工作情況,以及下半年工作的計劃展望,最後容嵐做了主題演講,表示公司在團隊建設和產品開發這兩方面取得重大進展,營銷又創佳績,服務再樹口碑,就此她對全體成員表示肯定和感謝。

為了表示對員工的嘉獎,公司決定舉辦一場聚會,邀請全體員工前往最近的農家樂,吃喝玩樂一天。

一般來說,對於這種集體娛樂活動,容嵐都不會到場,或者露個面就走,因為實在不喜熱鬧,而且她一身寒氣逼人,渾身上下都是“北極冰川”的氣場,本來那些小員工鬧得挺歡騰,她一去,就開啟全場靜音模式,那不如就讓他們開開心心地玩。

但這次,容嵐準時到了農家樂,把席人也帶上了,甚至還讓她精心準備了一下。

席人感激涕零,幸好容嵐沒把她晚上一個人留在別墅打掃衛生,不然她不就得獨守空房了嘛!

他們去的農家樂有個雅名,叫上雅生態休閑園,有幾處農家小院,過道處搭著葡萄藤或牽牛花,道路彎彎繞繞,石階上上下下,可以看到兩邊的田園風光,不遠處有果園、魚塘、良田,提供相應的活動——客人可以摘水果,釣魚或者體會一下田耕作的快樂。

席人瞅見果園裏的紅裏透黑的李子,屁股坐不住了,感覺那一園的果子都在召喚她。但她又不敢走開,她總感覺容嵐在哪兒,她就得在哪兒,做到形影不離。

而容嵐她一來,就坐在桂花樹下乘涼,在她面前擺杯清茶,她可以化成一尊石像,在原地坐成一道風景線。

於是席人只有主動爭取機會,勇敢提議:“容總,我們去摘李子吧?”

容嵐讀著金融時報,興致缺缺:“這桌上不是有現成的嗎?”

李子已經被洗好,裝了一大盤放石桌上,又大又圓。

說完,她擡眸看了眼席人,捕捉到了她渴望的小眼神,於是手一揮,開了金口:“去吧,撒開膀子玩。”

於是席人把容嵐的包放下,提著籃子,飛奔向了果園,開心得像只沖出柵欄的野兔子。

到了傍晚,大家“勞作”了一天,收獲頗豐,他們把所得交給廚房,於是飯桌上多了很多水果沙拉和燒魚,食材就地提取,相當新鮮。

晚飯擺了十來桌,一眼望去,全是芋頭扣肉、魚頭豆腐湯、滑皮蝦炒絲瓜、農家白斬雞、農家小炒肉……味道可謂是天上人間,菜剛端上桌,幾筷子就沒了,儼然成了一場速度比拼大賽。

可容嵐坐的這桌,領導比較多,都是大腕,而且有容嵐這個重量級人物在場,大家矜持了很多,夾菜的時候,都掂量著重量,生怕夾得太多,顯得不夠斯文。而且吃幾口,就要幹個杯,飯還沒吃一口,就先喝飽了。

全場吃得最開心的就是席人,大飽口福後,她心滿意足地擦嘴,心想:果然還是得跟著老大混,有肉吃,還管飽!

吃完飯,又開始了分團行動,有狼人殺、KTV、棋牌、電子游戲,可以分組選擇。

就在眾人以為容嵐又要坐回桂花樹下,和一杯清茶“相看兩不厭”的時候,她起身走向了唱歌的房間,邁出了“K歌之王”的步伐。

K歌房裏已經在放音樂,而且故意調暗了燈光,隔遠了也看不清誰是誰,容嵐進去時,現場並沒有一下子“靜音”,音樂聲依然高亢嘹亮。

不過漸漸地,同事都發現容總來了,於是點歌風格發生了質的轉變——從廣場舞之歌,到了外語經典名曲,不知道的還以為在進行英文歌大賽。

唱著唱著,趁著這股high勁,還有人來敬酒,席人怕容嵐喝不得,便想替她擋酒,容嵐倒是絲毫不懼,有人敬,她就喝,酒量深不可測。

幾杯酒下肚,容嵐身上染上了微醺的氣息,席人坐她旁邊,感覺她今晚有些奇怪,在人際關系這方面,她一向是不近人情,完美詮釋了什麽叫做“我是總裁我怕誰!”

但今晚的畫風大相徑庭,有人和她交談,她應著,有人敬酒,她碰杯,席人都忍不住懷疑,她是不是因為手裏太過缺人,認識到招納人才的重要性,於是改走親民路線了?

不過沒思考多久,席人的註意力便又集中在了歌曲上,她決定趁此機會,一展歌喉,向容嵐傳達愛意。

她決定點一首情歌,但備選項太多,拿不定主意,便咨詢了客服。

客服:“只要你不唱《香水有毒》,其他的隨你。”

決定權到了她手裏,她這次謹慎了很多,怕再度翻車,於是保守地點了首小甜歌。

拿到話筒後,席人雙手緊握,似乎要把全身力氣傾註到話筒端,第一次表露心跡,還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她渾身發熱,口裏都變得幹燥起來。

怕聲音也跟著變得幹澀,席人猛灌了一杯水,然後站起來身,隨著伴奏演唱起來。

她唱著,時不時看向容嵐,只見她陷在沙發中,燈光在她臉上掃過,顯得她神色朦朧,目光迷離,雖然看不清表情,但席人知道,她是看向自己的。

唱到高潮之處,席人熱意上湧,膽子比平常肥了幾圈,她走上前,拉起容嵐的手,帶著她站了起來,想和她一起唱。

剛剛還在交頭接耳的同事,漸漸停止動作,聚精會神看著她倆,他們甚至有點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想再確認一下,今天到場的是不是容嵐本人。

容嵐沒拒絕,席人便牽著她,邊唱邊隨著歌輕晃,身體擺動間,可以聞到容嵐身上的氣息,混合著酒精的濃烈,又有一股溫熱的芬芳。

將氣息納入鼻中,席人被撩得不行,口幹舌燥,恨不能張大嘴深呼口氣。

最後,她好歹強撐著嗓子,唱完最後一句結了尾,剛想放下話筒,突然感覺肩膀一重,容嵐的身子一偏,堪堪跌進了她懷裏。

一首歌放完,下一首沒人敢唱,暫時關掉,歡騰的房間剎那間鴉雀無聲。

席人定在房間中央,雙手打開,不知道放哪兒,她的鼻尖被容嵐的氣息包裹,感覺身體更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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