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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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人站在原地,話是聽進去了,但一時間沒反應,她來辦調動手續,卻被通知已被開除,若不是經理認錯了人,就是她太過興奮而昏迷了,現在在做夢。

“根據《勞動法》第三十九條,公司有權解除勞動合同,若你無異議的話,簽一下辭退單,我馬上帶你前去辦理離職手續。”

席人眼睜睜看著調動單變成辭退單,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看著遞到眼前的筆,她沒動:“為什麽辭退?我違反哪條規定了?”

許可孟面露難色,看起來對事情也不是全然了解。

“剛剛陳總通知,你違反了公司的規章制度,具體是什麽,他說你應該清楚。”

席人回想了一陣,沒覺得自己幹了啥違法犯罪的事,雖然她暗戀公司總裁,但也不算傷風敗俗,非要辭退吧?

許可孟提到的陳總,就是今早負責考核的陳凡,人事部總監,不久前才當場宣布她獲得助理之位,怎麽吃了頓飯的工夫,就翻了張臉?

席人不想和許可孟糾結,直接問:“陳總在哪兒?”

“他現在應該在辦公室,不過馬上有個會要開。”

席人二話不說往陳凡辦公室趕,她敲了敲門,得到回應後便進去了,站到辦公桌前,和陳凡大眼瞪小眼。

陳凡楞了幾秒,回過神後,推了推眼鏡邊,“這件事呢,我們也不想宣揚出去,就想著私下解決,不過看來你對這種處理方式不太滿意?”

“確實不滿意,解除合同,至少也應該跟我明說原因,這麽偷偷摸摸的,還以為有啥見不到人的事呢!”

難不成何榮君是董事長的公子,慘遭淘汰後,打算動用一下潛規則?

陳凡點了點頭,吸了口氣,憋足了勁耐下性子。

“我問你,今天何榮君為什麽被淘汰?”

“因為他交的策劃書出了車禍,被容總揪了個正著。”

席人刻意強調這一事實,這是在場的人有目共睹的,誰也別想賴掉。

“可他策劃書的問題,是怎麽來的呢?”

席人:“這您不該問我,得問他。”

陳凡皮笑肉不笑,哼了聲:“我已經問過他了,並和劉經理確認過,他策劃書上的錯誤,和你有關。”

席人大腦“哐當”一聲,當即反應過來——原來走的不潛規則,是潑臟水路線。

“所以何榮君說是我幹的?有證據嗎?”

“我們已經看了監控,今天早上九點十二分,何榮君在一樓打印機處,打印好策劃書,一直坐在會客沙發處,九點二十二分,你們一起乘坐電梯上四樓,九點二十三分,他將裝有策劃書的袋子交給你,到九點半,你們一同來到報告廳,這期間,只有你有機會塗改文件。”

席人回想起來,今早確實是她提著袋子,在衛生間門口等了一陣,但她沒動袋子裏的文件,如果周圍有監控,可以證明這一點,但公司不會在衛生間門口裝攝像頭,位置太過清奇。

不過這麽一來,就相當於目前的證據,都指向是她動的手腳。

席人捏了捏眉心,感覺這次潑的臟水粘性挺強,堪比502,潑上了就洗不掉了。

她腦子快速運轉,並不去否認陳凡的話:“何榮君呢?我要和他對質。”

陳凡搖了搖頭:“他不想見你,經過這件事,他的心靈很受打擊。”

席人:“???”

“陳總,雖然說監控是拍到了他把文件袋子給我,但也沒拍到我動筆改啊,就這麽做判斷,會不會太草率了?”

陳凡好像料到她會這麽問,已經提前把文件調出,將iPad遞給她:“我們查閱了打印機的記錄,他的電子檔原文本來就沒有錯誤,序號也不需要改!”

席人看了一眼,再看了看用圓珠筆修改過的紙質版,修改之後反而是錯誤的,層次關系出現問題。

她心裏犯了嘀咕——原本以為是何榮君改正了紙質文件的錯誤,被發現之後栽贓給她,但現在看來他原文就沒有瑕疵,根本沒必要塗改。

事情變得越來越迷離了。

如果紙質版不是他改的,也不是她動的手腳,那是誰呢?總不會是容嵐吧?

陳凡不想再磨蹭下去,他站起來:“我們會把這兩個月的工資給你,但經濟賠償是不可能的,對於違反規章制度的營私舞弊行為,公司是零容忍。”

席人:“你們沒有確切的證據,證明是我塗改的文件,也就不難認定我營私舞弊!”

“那你有確切的證據,證明你沒有塗改嗎?”

席人把所有腦細胞都動用起來——沒有監控,又被何榮君一口咬死,現在只有靠其他證人了——她昨天在衛生間外等候時,附近有幾個員工路過,不過她都不認識,也不確定他們是否註意到她。

“我也許可以找人幫我證明,但需要一些時間。”

陳凡猜到她在想什麽,強調道:“我們也問過了在四樓東辦公區的員工,也就是今早可能經過衛生間附近的人,有個員工說,看見了你的背影,低著頭好像在翻什麽東西。”

席人:“……”

這還不如沒證人呢。

現在有監控、有當事人陳述,還有路人甲的證言,她就是最大嫌疑人,席人都快懷疑,是不是自己突然惡魔附身,把人家的文件給動了。

但她還是不死心,垂死掙紮:“不過,也沒人說親眼看見我改文件對吧,還不算石錘,給我一段時間,我一定可以證明自己的清白。”

陳凡看了看時間,拿起文件夾,準備往外走:“不好意思,你明天可以不用來上班了,就算你來,也沒有職位給你,你原先的職位已經變動,而容總助理一位,將由何榮君擔任。”

聽到容嵐,席人胸口一緊,陳凡肯定已通知她了,也得到了她的許可,不然何榮君不可能反身把歌唱。

席人不甘心,她跑到八樓,要見容嵐,可是卻得知總裁今天一天都有會議,並且不打算見任何人。

席人走在辦公區間,都覺得同事看她的目光不對,雖然這事並沒傳開,只有參與此次考核的幾人知曉。

她到了某個角落,和客服聯系上了。

客服:“納尼?我還想著給你買串鞭炮呢,結果還沒下單就黃了?”

席人欲哭無淚:“我還高興得快飛入雲霄了呢,結果還沒起飛就摔了,還是臉著地。”

“會不會是對手誣陷你?”

“我有想過,不過剛剛總監給我看了他的原稿,是沒錯誤的,所以現在情況我也摸不清,不過我會查清真相。”

“但現在已經要把你辭退了,沒準過幾天你連公司都進不了。”

席人揉了把臉,“我肯定會留下的。”

“怎麽留?”

“靠我的才華!”

晚上7點,席人已經在緊急出口坐三個小時,透過門上的玻璃板,可以看見總裁專屬電梯,她靠在墻上,站著玩“誘拐王子”闖關游戲,玩了一局又一局,王子都扛回來幾個了,總裁還沒來。

她不知道容嵐要加班到幾點,而且萬一她坐專車到別處開會了,那她不就尷尬了嗎?

7點半,電梯終於有了動靜,門開了,容嵐提著包,款款走出。

席人一下子彈起,沖到電梯門口。

容嵐當即止住步子,斜眼看向她,好像在看一個會移動的自動販賣機,不過她非但不吃驚,甚至還想投幣買瓶冰可樂。

“容總,我知道現在我不能當您的助理,我身上有些誤會,但我會把誤會解開,只要您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在公司裏工作,隨便什麽職位都可以,我無償勞動。我會爭取在勞動期間,把事情查清楚,給您一個滿意的答覆。”

席人著急,字吐得飛快,像植物大戰僵屍裏開了倍速的豌豆莢,突突突往外噴豆子。

她不知道容嵐聽清楚沒,還想再做解釋,容嵐一擡手,將額前劉海拂到耳後。

“好,你明天到後勤部去領用具。”

說完,她踩著高跟,款款走向停在對面的瑪莎拉蒂。

席人楞在原地,半天沒反應過來……這……這就可以了嗎?

第二天到了公司,認領新職位後,她終於知道容嵐說的用具是什麽。

萬萬沒想到,她居然如願以償了,成了公司裏的……保潔阿姨。

一大早,她到女廁所打掃衛生,先是用馬桶刷清潔蹲便器,接著再拖周圍的瓷磚,一個廁所隔間清理下來,筋骨都松活了許多。

客服忍不住感慨:“你的才華真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可以翻後空翻,可以做麻辣兔丁,現在還可以做保潔了!”

“別說了,再說眼淚要下來了。”席人抹了把汗。

沒想到,之前按兵不動的生活,終於對她這只小白兔下手了。

她懷著慘烈的心情,埋頭打掃,她本來還想去四樓問問人,看還有沒有目擊者,但現在看來把活幹完後,人都下班了。

於是她便先在腦子裏“辦案”,從頭捋這件冤案,捋著捋著,總是卡在一個地方——到底是誰動了何榮君的文件。

文件從打印出到送到報告廳,途中經手的人就只有何榮君、她、考核官,考核官中包括陳總監、劉經理還有冉秘書,再加上一個容嵐,他們都沒有動手腳的理由而且也沒動手腳的時間,報告廳裏亮敞,幹什麽都看得見,也沒見著有人偷偷摸摸拿筆寫東西。

所以席人還是堅定,何榮君是最大嫌疑人。

不過他也沒改文件的時間——在電梯口遇到她之前,有監控作證,進了電梯之後,她又沒見他動過筆。

最大嫌疑人沒有“作案”時間,這可真是個可怕的事實。

隨著一陣沖廁所的水聲,席人腦袋裏像有根火柴棍一劃,閃出火花來。

她忽然重視起一個細節——昨天拎著何榮君的文件袋時,她低頭看了看,還感嘆他的策劃書真厚實,是自己的兩倍了吧。

萬一裏面就是兩份呢?

席人趕緊找來一個紙袋,放進和自己策劃書差不多厚度的資料,提著感受了一下重量,發現果然不及昨天的手感。

這麽看來,何榮君昨天呈交給各考官的文件,可能不是昨早打印的,而是之前就打印好,並且做好了手腳,昨早又在公司打印一份,只不過是為了創造“沒有作案時間”的假象。

這麽一想,席人馬上就把事情理幹凈了。

她昨天一去電梯,就遇到了何榮君,看來不是偶遇,他故意在門口等她,然後在電梯裏裝作沒準備好的樣子,嘰裏呱啦背稿子,從而讓她掉以輕心。

之後,他假裝肚子痛想上廁所,借機將裝文件的袋子給她,並且說請她等候一會兒,把她引向衛生間的方向,那邊沒有監控。

最後兩人一同前往報告廳,讓領導看見,他們之前是在一起的。

席人越想越不高興,腦子裏彈出一個星期前,在電梯裏聽到某位男同事對何榮君的評價——“那個狐貍精,就知道勾引我們總裁!”

她拿著文件袋的手都在顫抖,那只狐貍精長得那麽俊,現在天天在容嵐身邊呆著,萬一把容嵐勾引走了咋辦?

想到這兒,她幹不進去活兒了,想直上八樓,去找何情敵當面對質。

但跑到半路,覺得直闖總裁辦公室不太好,便又回去拿了吸塵器,假裝去打掃衛生。

到了辦公室,正巧,容嵐暫時不在,而何榮君正在辦公。

她推著吸塵器進去,吸著吸著就到了何助理腳邊。

何榮君今天打扮得更是惹目,頭發用蠟固定,梳了個大背頭,胸肌越發得鼓,走到哪裏,哪裏就是T臺,穿什麽,什麽就是時裝。

席人鼻腔裏噴了股濁氣,心想:這個小賤人,捯飭得還真是人模狗樣兒!

何榮君知道她進來了,不過就擡頭瞟了一眼,便繼續低頭整理資料,沒搭理她,和之前的態度大相徑庭。

席人吸到了他的腳邊,口中嚷嚷著:“讓一讓啊,打掃衛生了——”

何榮君站起來,拿著資料到了一邊,依舊沒吭聲。

席人這下就攆著他的腳跟打掃,他走到哪兒,吸塵器刷頭就跟到哪兒,形影不離,最後將他逼到墻角。

何榮君終於忍無可忍,怒道:“這位阿姨,打掃衛生也不應該是在辦公的時候吧?”

席人手握推桿,往身前一橫,單手叉腰,雖然沒他高,但已經在氣勢上壓倒了他。

“你說對了,我今天來就不是打掃衛生,是來找你問話!我問你,策劃書是你動的手腳吧?”

何榮君本來就白,一聽這話,不知是急的還是氣的,越發蒼白,像是在面粉堆裏滾了一圈。

“我以前那麽相信你,還把文件袋交給你保管,結果沒想到,你使壞不說,現在還反咬我!”他雙眉蹙起,委屈極了。

“對,昨天你是把文件袋給我了,所以我也知道那袋子重量不對,肯定是有兩倍的份數,昨天呈交上策劃書後,你就把袋子放到抽屜了吧,怎麽不敢明目張膽放桌面上呢?是怕別人看出來,裏面還有文件?”

何榮君眼珠子睜大了:“我昨天除了裝策劃書,還裝了展示稿,而且在電梯裏,我也拿出來背了,這你肯定看到了的!”

席人:“你展示稿就兩頁,大哥!”

說著,她將吸塵器逼近他,“你要是現在還抵賴,那就別怪我不給你面子,席小姐很生氣,後果不是一般的嚴重!”

這麽威武霸氣的狠話,席人以為何榮君的小膽會顫抖幾下,沒想到他神色捉摸不定,突然湊近了她,聲音細弱蚊蠅。

“那如果你這個人徹底消失,還有什麽後果呢?”

一聽這話,席人怒火中燒,同時又感覺不舒服,不想挨他太近,本能地往後退。

這時,辦公室門推開,容嵐回來了。

說時遲那時快,何榮君腳伸到吸塵器推桿下,往地上一倒,同時捂住左側臉頰,大驚失色地擡起頭,60度角仰望席人——整套動作一氣呵成,甚至像事先排練過幾遍。

席人:“???”

容嵐進來的一瞬間,便看到此番景象——席人拿著吸塵器,面目猙獰,而何榮君捂著臉,倒在吸塵器邊,一臉驚慌失措之色。

容嵐沒進來,就站在門口,雙手抱臂,眼神落在他二人身上,帶有審視意味。

席人知道這誤會大了,連忙說道:“容總,不是,我剛剛進來打掃衛生,結果何助理他自己就摔……”

“容總,席小姐剛剛可能有點激動,是我不對,我應該試圖讓她冷靜,把她帶出去,再和她好好講道理!”

席人一驚,看向地上的何榮君,只見他眉眼間滿是悲傷與自責,眼眸深處暗含著委屈,但卻是一副竭力隱忍的模樣。

“你可拉到吧,說得好像是我把你推倒的一樣。”

何榮君搖搖晃晃站了起來,手扶著膝蓋,額頭滲出汗珠,看來摔得不輕,但咬著牙一直忍耐。

他直起身子,對著席人彬彬有禮:“席小姐,我們還是出去再談吧,這裏是辦公室,不要影響容總工作。”

席人見他這表情,這口氣,真是個活脫脫的受害者,還一心維護著總裁安寧,倒像是她胡攪蠻纏,詭計沒得逞跑來撒潑。

她當然不肯罷休,得當著容嵐的面說清楚,否則他一個總裁助理,到時候背後添油加醋地一說,她可就冤大發了。

想到這一層,席人強忍著:“這樣吧,正好容總來了,咱們把事情說清楚。”

何榮君看了他一眼,敵意設置為僅對她可見,再看向容嵐時,一臉的無可奈何。

“容總,我剛剛本來在整理資料,可是席小姐突然推門進來了,我說現在不是清潔的時間,可她沒有理會,用吸塵器一直把我逼到墻角,她怪我在考核中勝出,當了您的助理,我不想和她爭論,想離開,她就用推桿把我絆倒了……”

何榮君話裏的委屈逐漸飽和,情到深處,話尾都帶上了鼻音,聽得人心顫。

席人攥著吸塵器,起先還強忍著,想耐著性子等他說完再理論,但最後實在憋不住了,挽起袖子就沖了上去,對著他就是一頓爆捶。

何榮君沒還手,滿屋子躲,被打得嗷嗷直叫,發型亂了,衣領散了,也顧不得彬彬有禮的形象了,最後哭得梨花帶雨,捂著臉跑出了辦公室。

把人揍跑之後,席人喘著粗氣,才發現容嵐一直站在靠門位置,就靜默無聲地看他們表演,全程沒發表任何評論。

她的眼神也很奇怪,不悲不喜,如同一個沒有感情的吃瓜觀眾。

席人被她看得不好意思,小心翼翼道:“……他太賤了,我沒忍住。”

容嵐走到辦公桌後坐下,又恢覆大佬的坐姿,“三分鐘內,我要這件事的全部解釋。”

席人一聽,深呼口氣,儲存好氣息後,一股腦往外蹦。

“容總,何榮君給陳總的說法是,他的文件是昨天早上在公司打印的,所以只可能是我動的手腳,但我懷疑他前一天就打印好,昨天呈遞給你們的,是已經動過手腳的文件。我覺得可以檢查一下文件的紙張和碳粉,因為我們公司用的A4紙,質地要厚一些,他如果是在外面打印的,紙張就會不一樣。”

聽她說完,容嵐手肘靠著兩側扶手,十指交叉,放於胸前,典型的思考姿勢,但依舊面無波瀾。

“我已經送去公安局鑒定了,明天出結果。”

席人聽完一驚,她原以為容嵐對此事已經不再過問,沒想到她也在暗暗調查——一時間,席人激動得差點冒鼻涕泡,覺得還是容姐姐疼她!

可她還沒激動完,容嵐嗓音突然一變,興師問罪起來:“不過一碼歸一碼,在辦公時間,你不好好工作,卻闖入我的辦公室忙自己的私事,這是瀆職!”

席人慌得一匹,都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容總,其實我的活兒已經幹得差不多了,就想順便來給你打掃一下辦公室的!”

“噢?看來我給你的工作量已經無法滿足你了,是嗎?”

席人聽她的意思,好像要給她加任務,沒準可以每天來這兒打掃,於是她鬼使神差地點頭道:“是的,有一點。”

“好,今晚我滿足你的需求。”容嵐壓低了嗓子,聲音在偌大的辦公室裏蕩漾了幾圈。

席人被這聲音三維立體環繞,差點摔了一跤,小心臟跳得比跳跳糖還歡脫。

她眼眸一亮,止不住暗搓搓想:

她終於要霸道我了嗎?她要開始猛烈地霸道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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