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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九十一章 李代桃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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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太監連忙跪下磕頭,大呼冤枉。碰碰幾個響頭,倒是將他混沌的腦子磕得清醒了。他雖然沒有生殺的權利,可是眼前的魔王卻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這樣一想,如蒙救星,忙喜道,“四皇子要是不信,隨奴才一道去了便是”。

小太監臉上反常的情緒變化,令弘歷眉頭擰得更深了。

我向弘歷請安道:“公公確實是來領草民去面見聖上的”。

弘歷眉頭稍舒,看著小太監卻仍是一臉狐疑,“這小太監我面生得很,不像是在皇阿瑪跟前服侍的。皇阿瑪既要召見你,找小蔡子過來來宣旨就行了,又何必這麽麻煩,特地找了個臉生的太監”。

我道:“或許聖上是覺得我一無職位,二無名分,讓蔡公公來,覺得太過擡舉我了吧”。

“這正是奇怪的地方,你在朝尚未任職,皇阿瑪為什麽會無緣無故召見你呢?”弘歷說著,狠狠得掃了一眼太監,“不如,本皇子陪你走一趟”。

“好好好”,我還未答話,小太監已經點頭如搗蒜,生怕四皇子反悔了。

我覺得好笑,他是生怕四皇子一離開,我又說不去,他到時候恐怕難以交代。不是不肯見聖上,而是不敢。我怕我會心軟,怕自己不夠堅強。見了聖上,該說些什麽,該做什麽,連我自己都想不明白,這個時候再插進一個四皇子,委實不妥。便說,“草民是皇子的伴讀,聖上召見,大約是要囑咐再下關於皇子讀書的事宜”。

弘歷一拍腦門,“我把這茬子事忘了,這可不好,我要是同你一道去,少不得挨父皇說上幾句。不好,不好”,說著,大步流星的走了。

我跟著想走,小太監一把揪住我的褲腿,“你要是敢反悔,我可就要喊啦!”

“你……”我剛想說話,誰知弘歷半道又折了回來,“我還是覺著這小太監可疑,我遠遠的跟著你,不進去就是了”。

我面色僵硬:“武義不過是一介布衣,四皇子乃是人中龍飛,豈可為了再下……”

“哎~”,弘歷打斷,“我可不是為了你,父皇要召見我的伴讀,這可關系到我,我總得第一時間知道父皇要你做什麽?你權當在前面領路便是”。

“好好好”,小太監喜出望外,迫不及待地發出一聲讚嘆。

弘歷臉上的狐疑就更重了。

雍正在水榭裏左右踱步,顯得十分不耐。弘歷略略吃驚,他從未見過皇阿瑪如此焦躁的模樣。

我同小太監過去一道請了安,膝蓋還沒來得及跪下,雍正已經脫口而出,“怎麽來的這麽晚!”

小太監本是宮裏不過是個不入流的雜役公公,突然被聖上欽點,那簡直是祖上燒高香,天上掉仙女的大美事。請安、跪拜,更是一口氣提到嗓子眼,不敢錯了一絲一毫。此刻乍然被聖上一問,險些被一口氣嗆死。原因他自然是打死也說不出口的,便道:“四皇子來向皇上請安了”。他還算是機靈,一下把話題轉移開來,問題全拋給了弘歷。

雍正果然是一楞,擡頭看向路徑。

弘歷只得笑嘻嘻從樹叢後面探出身子,“皇兒給皇阿瑪請安來了!”他的餘光在掃過小太監的時候,狠狠剜了他一眼,險些吐出一口老血。

雍正面色一沈:“胡鬧!”

弘歷腆著臉湊到雍正身邊:“皇兒聽說皇阿瑪要召見武進士,怕是皇兒不乖,要約束皇兒來著?”嬉笑的模樣全然是一副十幾歲的少年。

雍正:“你也知道你背著朕沒少做調皮搗蛋的事,怎麽,現在知道怕了?”

弘歷摸了摸鼻子,岔開話題道:“皇兒在《孔子算經》裏解得一題,覺得十分有趣,說與父皇聽聽可好?”

雍正卻說,“你們先下去吧”。

弘歷微微一詫,帝家之間親情雖然寡淡,但是雍正對他的功課卻一向抓得很緊。

頓了頓,雍正又道:“你先去禦書房等我,待會兒還要考你兵法”。

“是”。狐疑歸狐疑,弘歷還是恭恭敬敬的跪了安,一句廢話也不多問。

我也跟著要起身,卻被小太監在紮紮實實的給按了回去。我使勁一擡頭,卻見眼前已立了一雙藏青色的龍紋雙繡靴,忍不住倒咽了一口口水,默默把頭低了下去。

小太監在這個時候已經悄無聲息的退了出去。

雍正在我跟前蹲下,單指挑起我的下巴,嚴峻的視線在我臉上來回穿梭。良久,才吐字道:“你叫武儀?”

我:“回聖上的話,草民武義。儀字去掉人”。

“好一個‘非人’的武儀”,雍正這聲叫好裏聽不出半絲的喜悅,也聽不出半絲的惱怒。雍正的可拍,不在於一張冰寒的臉,而是不悲、不喜、不怒,讓人琢磨不透情緒。

他說著,以手撥開我的衣領,

我下意識用收護住胸口,“你做什麽?”

“果然!”

我:“聖上什麽意思?”

雍正:“這些年,有很多人以各種方式送各種手段送女人給朕,他們或多或少都長得像若詩,或者刻意模仿她的言行舉止,或者模仿她的穿著打扮。這一回,他們卻送過來一名男子,朕還以為他們終於改性子了呢。果然,不過是又一個想要迷惑朕的女人。不過,你的主子很聰明,選了一個最特別的方式。最重要的是,你確實是這裏頭最像她的,要是臉上沒那幾道疤痕的話。”

我:“聖上是在懷疑草民的性別。”

雍正:“不是懷疑,而是肯定。你敢當著朕的面褪下衣袍嗎?”

我:“我不需要向聖上一個人證明什麽,如果武義觸犯了國法,就應該向天下人證明自身的清白。”

雍正:“怎麽,怕了?想要誘惑朕,遲早得寬衣解帶不是?你該不會以為朕好男色吧?”

我:“那可不一定,我聽說若詩姑娘常做男子裝扮,聖上指不定喜歡的就是那一份颯爽。”

“你說得很有道理”,雍正不怒反笑:“這就是你刻意假扮男子的理由?”。

我吸了一口氣:“皇上要是對草民的性別有所懷疑,不妨召集文武百官來驗證武義的男兒身。我不需要向聖上一個人證明什麽,如果武義觸犯了國法,就應該向天下人證明自身的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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