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兩百五十章 九龍奪嫡

關燈
我:“我……我總得先沐浴梳洗一番”。

郭多布:“我們即將下榻的驛站,離這裏並不遠”。

“可是……老皇帝駕崩,我身為大清的公主怎麽能就這樣離開?即便是我現在身在準葛爾尚且需千裏迢迢得來奔先帝的喪,更何況我現在就在京城呢?”

“公主”,郭多布喚住我,聲音飄零,“不管我們之間的婚姻多麽滑稽可笑,我們多麽不願意承認,可是自從我們成親的那一天起,我們的命運就被捆綁在一起了。我作為敵國亂賊的身份被捕,你這個王妃同樣不能幸免。我作為鄰國邦友的身份豁免於罪,你這個王妃同樣也是無罪。我作為外國來使被敬如上賓,你這個王妃自然也是風光無限。我們自成親那天起,早已是同氣連枝,生死相依”。

“你說的這些,我都明白。我……我只是……”說著說著,漸漸沒了聲音,“你也覺得我很可笑是不是?這路分明是自己選的,現在卻猶猶豫豫,豈不滑稽。我也知道這不像我自己,可我總是控制不住。選得時候不覺得,走的時候才覺得腳下的都是刀子”。

“你是選的時候不知道嗎,你是一開始就為自己選了一條最艱難的路!”郭多布,“其實你比我更加清楚,女人一旦成過親,這輩子都不可能再有機會嫁入皇室,更何況,你嫁的還是敵國的王子。就算你留下,你們又能有什麽結局呢?你是為了他的名聲,為了他一登基就能有個好的開端,所以為自己選擇了一條鋪滿刀子的路。”。

他把我瞧得透徹,再分辯就顯得可笑了。“我以後再也回不來了,是嗎?”遙望了一眼身後這片古老的建築,我收拾了下情緒道:“走吧!”

郭多布卻緩和了口氣:“也罷,我叫章路隨你同去,你遠遠的瞧上一眼便回來”。

我詫異的看著他,郭多布別開頭道:“這條鋪滿刀子的路,我怕你……”他說到一半,忽然沒了聲音了,良久才道,“去看看他也好,總有點念想。”

他身側的副將低聲道:“爺,咱在京城多留一天,便多一分風險……”話說到一半,被郭多布剜了一眼,就沒了聲音。

十三阿哥攔住我的去路:“皇上不想見你!”

我:“我不會讓他看見的”。

“你打算怎麽樣,我並不感興趣。我只知道皇上的命令是不準你進宮!”十三阿哥冷冰冰道,“之前讓你僥幸逃過了一次,這次休想再從我的眼皮子底下穿過”。

我垂眉道:“我是大清的公主,你沒有理由阻止我奔先帝的喪”。

十三阿哥不理會,往前走了兩步。

我會意的跟過去,十三阿哥淡淡看了我一眼:“你還是快上馬車走吧。你們私潛入京,滿朝文武喊著要殺你們”,他看了郭多布一眼,毫不避諱道,“說放了西冷王回去,無疑是放虎歸山。說什麽也要將你們質押在京城。更何況……皇上登基之前,你和十四弟就不清不楚,皇上登基當天,你又跑去和十四弟通風報信。種種作為,早就引起朝臣激憤,紛紛上書要將你下詔入獄。皇上早就料到了有這麽一天,所以在你回京的頭天晚上就把你關進了宗人府,想借此堵住悠悠之口,不想還是晚了些。要不是皇上力壓群臣,你們的腦袋早搬了家,我要是這個時候還放你進宮,豈不是害了皇長兄”。

四爺一登基,和四爺成為犄角之勢的十四爺自然成為眾失之地。可十四爺畢竟是四爺一母同胞的親弟弟,如何安排,如何處置尚待好好拿捏。而我和十四交往過密、滿朝皆知。他們借此上書,不過就是為了表明立場,討新帝歡心。像八爺、九爺、十爺,一夜之間,忽然湧出數條罪狀,皆是難逃此運。

郭多布在一旁涼涼道:“我方才還說,因為我作為鄰國邦友的身份豁免於罪,你這個王妃才同樣無罪。看來是我錯了,倒應該感謝王妃是某人心尖上的肉,他要救王妃,所以得先救我”。

十三阿哥冷睇了他一眼,“這麽多年了,你還是沒有長進。你千挑萬選,卻選了這麽個禍國殃民的女人做王妃。她聰明歸聰明,卻於你並沒有什麽益處”。

我雖從未問過郭多布的年齡,可看樣子也有三十好幾了。且不論他是不是長的著急了一些,他畢竟是準葛爾的王爺,又是威風凜凜的大將軍,是準葛爾的不敗神話,此刻卻被十三阿哥像小子般的斥責,我何止是詫異。

卻見郭多布沒有絲毫惱怒,反倒笑盈盈道:“我有什麽好顧忌的?咱們大草原上二十萬虎狼雄師,那也不是吃素的。準葛爾和大清的這筆仗,遲早是要打的。他要是真想動手,我們草原上的血性男兒也是不怕跟他拼上一拼的。”

他同他說話,竟全似兒童戲言一般,全無半點正經。

我心思一動,走上前端端正正的行了禮:“王爺,咱們走吧”。

郭多布:“怎麽,你不進宮了?”

我:“王爺為了若詩,滯留京中,若詩怎麽能讓王爺再以身涉險?”

郭多布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也不多話:“啟程!”

——————————————————————————

十四風塵仆仆的從外面闖進來,有奴才想攔,被他一腳踹翻,“胤禛,你究竟什麽意思!”

雍正放下手裏的折子,表情平靜。

十四:“你派人兜著我到處轉圈子,遲遲不肯讓我入京,連皇阿瑪的靈柩也不肯讓我見上最後一面,你究竟在害怕什麽!”

蘇培盛:“大膽,見了皇上還不下跪?”

雍正微擡了半只手掌,制止了蘇培盛的舉動。

十四冷哼道:“怎麽,難道公公見了戲文自編自演唱曲兒的皇帝,也要下跪磕頭嗎?”他話雖是向著公公說的,眼睛卻直勾勾的盯著雍正,“皇上?呵,若是四哥這皇位來得名正言順,我自然會跪。若是四哥只是最近迷上了戲曲,想過過嘴癮,還是請四哥回自己的府裏唱去吧”。

雍正大怒,揚起的右手掌慢慢蜷縮成拳:“朕承襲帝位,是皇阿瑪金口玉言,親下的詔書。如此大放厥詞,簡直不忠不孝!朕看你眼裏不僅沒有朕這個皇帝,也沒有皇阿瑪!”

十四:“我不忠不孝?你又敢在此對著皇阿瑪發誓,你對得起列祖列宗?倘若你繼位登基,真的是名正言順,又何必封閉九門,禁止任何人出入,如果你——”

“閉嘴!”雍正的臉上神情變幻莫測,著實令人捉摸不透:“大將軍王一路從甘州馳馬歸來,定是心神力乏,疲勞、悲痛至極,所以才會口出渾話。來人,送他下去休息”。

十四掙開:“你不用這樣惺惺作態,我今天不會跪,將來也不會跪……”

雍正朝蘇培盛使了一個眼神,蘇培盛會意,正欲上前,就聽見門口傳來了請安聲。蘇培盛立馬折了回來,低聲道:“太後來了”。

雍正從椅子上起來請安,德妃對雍正的態度極冷,剛進門就牢牢的護著十四,“別叫我什麽太後,我享不起這個福,也丟不起這個臉。我只是先帝的一個嬪妃,只是胤禵的額娘!”她口中振振有德妃詞,全然不顧雍正越來越慘白的臉色。

只是胤禵的額娘!雍正留在衣袖中的手緊緊的握著,繃緊的面孔忽地笑開,“既然今日十四弟和額娘都來了,咱就留在宮中一起吃晚飯,合家團圓”。他一向將情緒隱藏的很好。

德妃卻絲毫不給情面:“沒胃口”,說著,拉起胤禵便往外走。

雍正:“額娘!”

德妃:“怎麽?難不成你打算連我也一起殺了嗎?”

雍正:“額娘多慮”。

德妃冷哼一聲,拉著胤禵揚長而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