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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零九章 不碰你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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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一手拉著婦人一手抱著孩子,躲了遠遠的才道:“他雖是醒了,手卻不見得能保住”。

四爺果然已經醒過來,燒已經退了很多,但因為失血過多,仍覺著暈眩。

我在他身旁坐下,眼淚不自主便落了下來。卻覺手背一熱,只見他艱難的將手搭在我手背上,嘴唇幹裂,已經完全沒有力氣說話,卻硬對我擠出一抹淡笑,又昏昏睡去。仿佛我只消在他身邊坐著,他便覺著安心了。

又過了些時候,四爺再次醒過來,精神已明顯好些,“大夫呢?”

我這才意識到已經好些功夫沒有看到他,往外瞧了瞧,院子裏也不見人,便道:“有那麽點事,估計把他給嚇壞了”。

四爺略一沈吟道:“不好,怕是去報了官”。話音剛落,便聽到門外有響動,“快快,官老爺,他們就在裏面”。

四爺道:“官府裏大多是老八的人,這裏又山高皇帝遠……”

我連忙伸手去扶四爺,撐了幾下,兩人一起摔在了地上。四爺喘著息:“你快走,別管我”。

外面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我一咬牙,兩腳齊力,將四爺踹到了床底下。轉眼,翻上窗戶,跳了出去。

沖進來的官兵緊跟著從窗戶裏跳了出去……

……

大夫小聲道:“可算都走了,他們不會再回來吧”。

婦人道:“我倒覺得那個姑娘不像什麽壞人”。

“還是夫人比較明白事理”,我從外面進來。

婦人嚇得從石凳上咻得站起。

大夫沒想到我竟然能甩開追兵去而覆返,驚懼的瞪大了眼睛,剛想喊,卻見我懷裏挾持著的男孩,頓時噤了聲。

婦人畢竟是女人,當下軟在了地上。

我冷冷的看著他們道:“都給我閉嘴,不然他就走在你們前頭”。

大夫驚懼道:“你究竟想要幹什麽?”他聲音壓得極低,簡直要哭出來了。

我慢慢挪到桌子前,左右看了看,他正不明所以,我已拿起酒壺猛灌了幾口,又猛的噴在他倆身上。

他倆駭了一跳,大夫率先反應過來,捋起袖子喊:“老子跟你拼了!”剛到了我跟前,又被我手裏的蠟燭駭得退了幾步。

他們身上的衣服覆了酒水,沾上火星立刻會被烈火湮沒。我將小男孩捆了,又警告道:“你們給我安靜些,只要你們乖乖聽話,我絕不會傷害你們的”。說著,也不管他們,猛的抽起桌布,不顧桌上的杯盞碎了一地。

他們嚇得抱作了一團,我已顧不上他們,又將桌布在桌上鋪平,狂風掃落葉似得將各類草藥卷進了桌布裏。

大夫叫苦不疊,又不敢吭聲,忽見我又直直得盯著他,顫聲道:“你,你想幹嗎?”

我用蠟燭指著他:“你,去給我準備一輛馬車”。

大夫:“這……大晚上的,我哪裏去找……”

我惡狠狠道:“快去!”

大夫只得起身,婦人也跟著要去。我指著婦人道:“你,留下”,又對大夫道,“放心,只要你把事情辦妥了,我絕對不會傷害她的”。

大夫只得弓著背,心驚肉跳的出了屋外。

婦人見丈夫離開,又見我向她走來,驚懼道:“你想做什麽”。

“夫人,對不住了!”

婦人淒厲道:“我丈夫絕不會放過你……嗚嗚……”,她的話戛然而止——被我用毛巾堵住了嘴。

我將她綁了個結實,又扶她在椅子上坐下。她的眼裏迸出淚來,只是一臉驚恐的看著我。

我悄無聲息的嘆了口氣,心中十分的愧疚。恰逢大夫從外面回來,乍見此景,驚悸得瞪大了眼睛:“你這是……”

我將蠟燭靠近婦人,對著大夫威脅道:“你乖乖的坐到那張椅子上去,不然我拿火燒死她!”又抄起一根麻繩丟到他腳下,“把自己的雙腿捆上”。

婦人哭著直搖頭,大夫看了一眼婦人和孩子,只得依言聽從。我又道:“把雙手放在後面,背對著我!”這才走過去,將他捆了個嚴實,又把他的嘴巴也賭了住。

我這才把四爺從床底下拖出來,他倆乍見床底下還躺著個人,驚愕的瞪大了眼睛。這個時候,我已顧及不上他們,將草藥挎在單肩上,想辦法去扶四爺。

四爺病重,大半力氣靠我撐著,一個趔趄,差點兩人一起摔在地上。我念頭一轉,抱著兩床被子出去了。

大夫正試圖掙脫繩子,又見我回來,只得悻悻坐好。我卻呼喝著叫他們起來,驅著他們上了馬車。他們雙手雙腳被捆,只得像個僵屍一般被我驅趕,半點不得反抗。

我將他們關進馬車道:“待我們走後,你們也別再回醫館了。殺我們的人,都是一些窮兇極惡的歹徒,你救了我們,恐怕也會受到牽連。我那些首飾,雖不值幾個錢,卻能頂你們一段時日。將來有機會,我一定會登門道謝”。

夫婦二人,留著淚,頭搖的跟撥浪鼓似得,巴不得這輩子都不要再見到我這個瘟神。

我又看向那個小男孩,這個半點大的孩子,卻一直十分的冷靜,臉上連半點淚沫子都沒有,讚道:“你很好”。說著,猛一抽馬股,目送他們離去。

轉身,將四爺扶上獨輪推車。推車上已經放好了厚厚的被褥,我推著四爺,抄著山道,躲進了深山裏。

這一宿折騰,天空已經泛白。我推著四爺一路狂奔,四肢癱軟,穿著單薄,卻渾身是汗,最後也不知在哪找到一個隱秘的洞穴。我怕裏面住著猛獸,拿火把丟進去,試探了一番,這才推了四爺進去。接下來,再也顧不上其他,倒頭就睡。

睡的昏天暗地,也不知究竟睡了多久,被餓醒過來。被子在我身上蓋著,四爺靠在不遠處的石壁上,精神明顯好些,汗水卻仍舊滲透了他的衣衫,任誰都可以看出,他正忍受著極大的痛苦。

我起身,將被子的一頭鋪在他的腿上,在這樣極端的情況下,早沒了性別之分。

掏出帕子想替他擦汗,卻被他一把扣住手腕,“你走吧”,他道。恢覆了精神的四爺也恢覆了他的冷酷、他的嚴苛。

我維持著面上的笑:“好端端的,發什麽脾氣,不碰你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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