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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 睡了還是沒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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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是‘還沒睡’”,他臉上的笑容未變,卻令人不寒而栗,“就算我不是一個合格的丈夫,我也不打算把她隨隨便便的讓給別人”。他這話是對著十四說的。

十四從床上端坐起,臉上沒有絲毫的窘態,“我是想要她,但也不會以這種隨隨便便的方式”。

他倆神情坦蕩自然,反倒襯得我像個小醜,結結巴巴,不知道從哪裏說起,“不……不……不是這樣的……”

敦多布意外的沒有繼續追究,或者說壓根沒有打算理會我,只是對著十四說,“下一次,我們再見面的時候,希望是在戰場,而不是我夫人的床上”。

十四背著手,真就大跨步的走了。臨了,還加一句,“那是當然,因為下一次,她會是我的女人”。話落,從營帳出。

我連連咂舌,更是支支吾吾說不出一句完整話。猛一掌,拍在自己額頭,那一刻,很想把自己拍暈死過去算了。

敦多布一個翻身,順勢躺在了我身邊。右手托著腦袋,饒有興致的看著我。

我算是緩過勁來了,“他已經走了,你怎麽還在這兒?”

敦多布將被子往我身上拉了拉,無賴道,“不行,他要是去而覆返怎麽辦,今晚,我要睡在這兒”。

他和衣側了個身,裝作睡去的模樣。

“什麽!”我從被子裏鉆出來,腦海中各種晴天霹靂,推了幾下沒推動,反倒被他拿著被子至脖子以下,牢牢捂住。他趴在被子上,將我連著被子抱了個嚴實,只露出了個腦門。這下,我是真的絲毫也動彈不得了。

“要睡睡地上”。

“不要,憑什麽別的男人睡床上,我這個正夫睡地上”。

“讓開!”

“不要!”

“讓開!”

“就不!”

……

“你剛才是怎麽察覺我屋子裏有人的?”

郭多布忽然渾身一僵,沈默了半晌,“因為,你從來不會對我笑”。

我的嘴角控制不住得意上揚,“怎麽,我的笑容很美嗎?”

郭多布又沈默了一會兒,“難得笑一次,還笑得他娘的惡心,以後不要再笑了!”

當頭一盆冷水,我嘴角僵硬,一臉生無可戀。

迷迷糊糊睡醒,就看見他歪著腦袋一臉邪魅的樣子。我嚇了一跳,誰知他一臉困倦的說,“打呼、磨牙,你的睡眠可真好,怎麽搗鼓都不會醒”,說著忽然一個側身,趴在了我身上,將腦袋埋在我的頸間。雖然中間隔著被子,可我依然能感覺到他健碩的胸肌。

他在我耳邊呵著熱氣說,“是不是,身材好的人睡眠質量都很好?”

正值我臉紅心跳之際,他又一個側身,滾下了床。我嚇得跟著坐起,卻見他已經穩穩當當的坐在了輪椅上。

我雙眼吧砸吧砸的眨著,等等,貌似有什麽不對!身材?!我腦袋嗡得一聲響,一把掀開了被子……

“放心,我還沒有到這麽饑不擇食的地步”,遠處傳來郭多布的嘲笑聲。

有了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此後,他時常以各種名目,霸占著我的床。所幸的是,除了擁擠點,他對我倒並沒有什麽不軌的舉動。久而久之,我倒習以為常了,也便由著他了。

夏雨偷偷告訴我,十四爺臨走的時候告訴她,李衛方面,他會時刻照拂,讓我不要掛心。

我點點頭,臉上仍是難掩憂慮,他傷的那樣重,卻要在那人煙罕至的邊睡之地,獨自承受那樣重的刑罰。

夏雨見我面無喜色,忍不住又問:“公主真的要一輩子在這裏養馬嗎?”

我知道她是因為敦多布近來時常在我營帳裏過夜的事,有所擔心。我摸著馬鬃告訴她:“馬是最有靈性的動物,只有跟馬打好交道,才能更方便逃跑。不管是追我們的馬,還是阻攔我們的馬,我們都要將它們變成我們的馬”。

我看向遠方的神情變得無比堅定,十四來的時候,還給我送來了地形圖。沒有人會單純的因為傷痛,而專程跑到敵人的營地裏痛哭的。只要穿過眼前的這道沙漠,前面就是十四的營地。只要能逃到那裏,我就能活著出去。

巖石背後忽然傳出了響動,我大喝一聲:“誰?”

卻見瑪雅氣沖沖的從另一處跑出來。

瑪雅指著我大聲責問:“什麽,幫助我?呵……我看你就是為了自己的私欲!”看來,她已經聽說了敦多布在我營帳過夜的事。她氣的大吼大叫,奪下我手裏的馬刷,擲在我的臉上,“我聽說你曾經為了換俘虜,和你們那的十四王爺睡了,雖然那個時候就知道你低賤,但還不至於討厭。心想著你是為了國家,不得已才這麽做的。哼~原來你本性便是如此!”

黃太吉的正宮王妃為了救俘虜受辱自殺,這件事,整個準葛爾上下皆知。只是只有極少數的幾個人知道,那個王妃不僅活得好好的,而且就是本尊。瑪雅就是這極少數中的一個,而夏雨頭一次聽說這樣的事,驚訝的合不攏嘴巴。

我並未動怒,只是平靜的告訴她:“我要走了”。

她正在氣頭上,一時沒有聽清,“什麽,你說什麽?”

“就像你想要的那樣,我打算走了”,我彎下腰將一包東西遞給她,“這是彈簧,我花了一個月手工擰的”。

她打開,卻不認得,“這是什麽?”

“你不是想和他變得親近嗎?拿去吧,他會喜歡的”,看她還是不太懂的樣子,補充道,“裝在輪椅上的話,可以減少輪椅的顛簸”。

她仍舊有些遲疑,“你為什麽不自己交給他?”

我拍拍她的胳膊,“我不是說過嗎?叫我姐的話,我會給你依靠的”。

這是我給他/她最後的禮物了。

回到營帳前,郭多布躺在一根粗麻繩上,來回蕩著秋千。古銅色的皮膚映在斑斕的晚霞,像一尊石刻的雕像。我頭一次覺得他帥,他的帥不同於美男,而是多了一種叫陽剛的味道,帥的健碩,帥的剛毅。任誰也無法看出,他的雙腿其實已經無法動彈。

他出神的望著遠方,因為過於出神,以至於身上的毯子落在了地上,也絲毫沒有察覺到。我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那正是十四駐紮軍隊的方向。我的心不由的咯噔了一下,旋即又打消了這個念頭,不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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