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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李代桃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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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將軍王府門前,有幾個衣衫襤褸的乞丐鬼鬼祟祟的在周遭徘徊。定睛一看,卻是丐幫裏的幾個老相識。心道:論公,不得不管,論私,卻不得不幫。撞見了不免尷尬,便尋了塊絲巾蒙在面上。

恂郡王府在西直門內大街後半壁街,這是十四爺還是貝子時的舊居。按例,十四貝子升做了大將軍王,府邸自然就要擴建。然時間匆忙,還來不及改建,仍是以往的布局,只是在名頭上轉稱作大將軍王府。

面闊五間的正門,面闊五間的大殿,前出丹墀,面闊五間的配殿,面闊五間的後殿,面闊五間的後寢,面闊五間的後罩房,這是郡王府標準的規制。

進了偏門,拐了七八道彎,在三路院落的後部,有長一百六十餘米、貫連五十餘間的兩層後罩樓環抱,兩旁的朱墻青白石底座,金色琉璃,雖已是初春,冬雪猶殘,最是森寒也點起了燈,遠遠望去,紅線連綿蜿蜒,仿佛沒有盡頭。恂郡王府雖只是個貝子府,規模也不及雍親王府大,卻要較之奢華許多。

不知走了多久,過了道石雕花的拱券門,引至一個威嚴聳立的大宅子前,桂公公打前頭去請了安:“爺,奴才帶……”

“帶她去看過了?”胤禎正在裏頭看書,連眼皮也未擡一下。

“爺……”,桂公公猶疑著究竟要不要開口。

十四察覺到異樣,擡起頭來,顯然是一怔,轉而大怒道:“誰讓你帶她來這裏了?”

桂公公雙腿一顫,跪了下去。

十四本就有氣,此刻怒上加怒:“好你個瑾曦,我倒是小瞧你了!”

原來他見桂公公身邊站了一個人,又蒙著面,一時半會兒把我當成瑾曦了。

桂公公跪行了幾步,剛想要辯解,被十四爺一腳踹翻在地:“混賬東西!我讓你帶她去停屍房,你帶她來這兒,你當本王是死屍麽?”

原來,十四爺命桂公公是帶瑾曦去停屍房,要將她和楚牧的屍體關上一宿,受些教訓。因我執意要替瑾曦來,桂公公不得已,只好把我帶到了十四爺跟前。如今違背了十四爺的命令事小,若是真被曲解成藐視皇族這樣的大罪,就是被誅九族也不為過。

幸虧十四雖在氣頭上,心裏卻也明白桂公公跟在他身邊許多年,並不是不忠之人,只道:“拖下去,打五十大板”。

我剛要替桂公公說話,喉嚨卻一窒,脖子已經被掐住,十四爺狠道:“你竟然敢!”

“沒有人能戲弄我!”他的眼角跳動著,手中的力道加緊,我幾乎能聽到骨骼嘎嘎作響的聲音。他的眼裏透著我從未見過的狠辣。

我再也不能喘氣,眼睛一濕,絕望的望向了他。十四爺看著我的眼睛,忽的一悸,灼傷了般松手將我甩開。

我捂著脖子,劇烈的咳嗽著,幾乎要將心肝脾肺腎一起幹嘔出來。

十四怔怔的看著我,好一會兒緩過神來:“看在若詩的份上,我不想追究。桂喜子,送她回去”。

他別開頭,神情變的有些異樣。他連喊了幾遍桂喜子,卻不見有人應答,這才想起,桂公公被他罰去杖刑了。

我難得喘過氣來,連嘔帶咳,也不等人來趕,自覺扶著墻根顫顫巍巍的走了出去。

迷迷糊糊中,也不知推了哪個門出去。剛出了府,便聽見鬧哄哄的喊,“有人出來了!”

我還沒弄清怎麽回事,臭雞蛋、洗腳水、爛菜梗就劈頭蓋臉的砸了下來。一幫子乞丐都是三五九流打爛泥裏滾出來的,管他饒舌子三綱五常、先禮後兵,踢、拳、摔、打,就是一陣亂棍。

暴亂中還夾著著錯亂的哭喊聲:“天殺的,還我兒命來!”

期間一擡頭,一把凳子的凳腳正中在臉頰上,頓覺眼黑耳鳴,只覺刀影綽綽,風聲鶴唳。

守門的見到這陣仗,哪個敢上來搭救,紛紛跑去跟十四爺通稟,十四爺拍案而起,大怒:“反了!”。可剛站起,又坐下,“隨他們去,這氣麽也該讓他們撒一撒。”

門衛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不確定的問道:“可是再這樣下去,恐怕要被打死了!”

十四爺悠哉道:“既然有膽子戲弄本王,難道沒有膽子受這點小罪嗎?”

適逢桂公公捂著屁股進來,哎呦哎呦的直叫喚,惹的十四爺心煩。十四爺打發道:“去,面著墻壁站著,本王現在不想看見你”。

桂公公一面面著墻壁,一面叫屈:“奴才因為不是疼,奴才是著急,外頭的不是瑾曦格格,是懿靖公主”。

“什麽!”十四爺大吼一聲。

桂公公嚇得一縮脖子:“奴才幾次想開口,可是爺……”桂公公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十四爺已經大跨步的出了門。

“停!”一個蒼老有厲的聲音響起,這群一鍋粥似的乞丐中仿佛有了領頭羊,這才漸漸平息了下來。

老太太道:“冤有頭債有主,我這糟老婆子雖然對這王府恨之入骨,但不會拿這些無辜的人出氣。我糟老婆子的仇家就一個,那就是愛新覺羅—胤禎!我恨不得拔他的皮,吸他的血,掏幹他的心肝脾肺,祭奠我兒的亡魂!”

“讓那個縮頭烏龜滾出來!”底下有人喊。

瞬時,眾人齊喊,遙相呼應。

我爬了兩次,才從地上爬起來,迷迷糊糊的看見說話的老太太正是木頭的母親,心中又是擔心又是慚愧。

這幫子烏合之眾,根本不是官府的對手,我怕他們討不了便宜,於是道:“大家冷靜一下!”

眾人乍聽到一個年輕姑娘的聲音,一時刻倒也安靜。

我勉強支撐著:“大家今日先回去吧,這鬧哄哄的也不是個辦法,兄弟們若是信得過我,我一定會替大家討一個說法”。

“放你媽的狗屁”,有人咒罵道,“我看見你這狗雜種就是從這王府裏頭出來的,你吃著王府裏的狗糧,你還能反咬你家主子不成?”

我心裏焦急:“你們這樣做就沒有想過家裏的妻兒老子嗎?”

“哼,我告訴你,老子今天來就沒想活著回去!”

緊跟著馬上有人應和:“我們都是受過老夫人恩惠的,沒有老夫人早就沒有我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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