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五章 再見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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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驚,見是鄂倫岱拍著手緩緩踱步而來,反倒像松了口氣般笑了,更索性將獄卒推了開。

獄卒脫離了我的鉗制,摔在地上連咳帶喘。鄂倫岱喝道:“賊子,你圖謀不軌,如今人贓俱獲,還有什麽話說!”

我道:“鄂倫岱,我正等著你呢,火都燒不死我,你還能奈我何?”

那獄卒聽見聲音,只可惜雙眼一時睜不開,只得四下的亂抓亂摸:“鄂大人救我!此人必是準葛爾的奸細”。

鄂倫岱看也不看他,反倒因為他弄皺了自己的褲腿,將他一腳踹翻在地。鄂倫岱道:“嘴夠硬,我以前倒是小瞧你了。我倒要看看,火燒不死你,鶴頂紅還毒不死你嗎?”話落,他身旁的侍從就虎視眈眈的端了毒酒上來。

我轉了個圈,席地坐下,手裏把玩著從獄卒那裏搜來的鑰匙,一副悠閑自得的樣子。

鄂倫岱一楞,敲了兩下木柵,聽著門上的鎖鏈發出‘錚錚’的碰撞聲,氣恨的去踢獄卒,“鑰匙呢?再去找一把來!”

獄卒揉著眼睛回道:“還有一套備用的就在周彪大人手裏保管著”。

鄂倫岱自然不能找周彪,怒氣更甚:“砍了!”

侍從聽了吩咐,提刀便向獄卒砍去……

鄂倫岱喝道:“做什麽,我是叫你把鎖砍了”。侍從收刀不及,這一刀砍在了肩頸上。雖未傷及要害,卻把獄卒嚇得夠嗆,當下雙眼泛白,昏死過去。

鄂倫岱啐道:“沒用的東西!”也不知是在罵獄卒還是罵那侍從。

侍從不敢怠慢,趕過來砍門鎖。鄂倫岱見侍從的刀口上血漬拉渣,就取了自己的佩刀丟給他:“利索點!”又向著我笑道:“到時候,大家都會以為你的同夥深夜來救你,卻逢獄卒奮不顧身出來阻擋,同夥救你不得,索性將你殺了滅口!”。

我這才像受了怕,淚眼婆娑道:“阿瑪,若詩不敢了,若詩知錯了!”淚水沾濕了繡帕,我掩面哭泣道,“求阿瑪饒恕,若詩真的知錯了”。

“叮”一聲,門鎖應聲而落。鄂倫岱背著手踱步走進來道:“晚了,我要看著你如何捶地乞憐,如何生不如死”。

我從濕漉漉的繡帕裏擡起頭,嫣然是一張嬉笑的臉:“鄂大人難道沒有聽說過嗎?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鄂倫岱震驚,指著我道:“你……”,可他來不及說下去,身形一恍,和侍從先後倒下。

我踢了他一腳:“鄂大人先傷獄卒,後砍門鎖,又冒名頂替,劫獄助逃,還是先想想自己稍後如何交代吧”。

鄂倫岱怒不可遏,掙紮著想要說什麽,終敵不過眼皮下垂,沈沈昏死過去。

梨花這才從暗處捂著嘴巴出來,又將清油抹在我的太陽穴山提神:“快,快走!”。正是梨花在暗處放了迷香,而被淚水沾濕的繡帕無意是最好的防毒面具。

我道:“楚牧呢?”

梨花一面脫了侍從的衣服換上,一面道:“他在前線領兵,我來不及通知他”。

我也將鄂倫岱的衣服換上:“領兵?那也是有些來頭了,怎麽周彪竟不識得他?”

“你也知道,楚牧原先就是化名,可參軍需要戶籍,化名是頂不得數的”,梨花看著我的眼神變得小心翼翼,“楚牧的真名……叫岳鐘琪”。

我心下好生奇怪,又不方便過問,便道:“我今天聽那些兵士管你叫武副參領,你又是取了個什麽名字?叫我知曉,下回也好方便尋你!”

梨花的臉色越發顯得不自在,我疑道:“有什麽難言之隱嗎?”

梨花道:“倒也不是”,又支吾道:“我現在化名‘武遂’”。說完,靜靜的細端我的神色,見我面色如常,不由道:“公主……不記得?這是公主兄長的名字”。

我這才憶起,鄂倫岱給我捏造的身份是知州武柱國的女兒,族譜裏的確有一位兄長叫武遂,八歲才入的族譜。書上記載甚少,只說幼年離家出游,後文再無筆錄。大約是其毫無作為,便沒怎麽註意,如今經梨花一提,倒也想起來了。尋思著,我若告訴她實情,恐將來身份暴露會牽連到她。便說:“哪能忘記,我和哥哥打小感情就好,誰知天道不公,家門巨變,哥哥也沒能躲得過。如今有你頂著他的名字,為他立下這樣一番功績,想來他在天之靈也是高興的”。

梨花臉色就有了些異樣,“公主的哥哥是怎麽死的”。

一個謊言就要用千萬個謊言來填補。我只得道:“那日,兇徒劫道,哥哥把我藏在轎子的軟座底下,結果他就……”幽幽的嘆了一口氣,“軟座底下,空間狹小,要不是他把位置讓給了我,他也不會死的那樣慘……”盡量將聲音壓的沈沈的,說的恰有其事。

梨花面色也有些沈:“公主別說了,快走吧!”

我舒了一口,趕忙將鑰匙重新揣進獄卒的懷裏。

梨花看著門鎖上的刀痕道:“也省得我費些功夫了”。說著將門鎖草草的埋在獄中。

如此一來,縱使鄂倫岱推脫說當時被迷暈,對之後發生的事並不知情,也無法解釋是誰替他‘掩埋好’帶有罪證的門鎖。如若說是他自己,不譬於承認是他私自放我出獄。如若說是我,我精心替他掩埋了罪證,他豈不是和我更脫不了幹系?所以無論如何,鄂倫岱這回是吞定了這枚苦果。

我拿了把新鎖,將獄門重新鎖好,和梨花相視一笑,從獄中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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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梨花一路逃遁,終在一座假山石後面隱藏下來,我換回了衣衫道:“十四爺還好嗎?”

梨花有些神色不定:“好……好……”,又趕忙著說:“公主還是先隨我逃出去吧……”

我起了疑心:“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梨花道:“哪裏,只不過是梨花分位低,近不得身,所以並不十分清楚罷了”。

我心道,梨花是個謹慎小心的人,端不會如此模棱兩可,募得瞪大眼睛:“是不是他出了什麽事了!”

梨花這才道:“公主放心,遠瞧著能吃能喝,想必是好的。”

正爭執著,忽聽遠處馬蹄嘶鳴,就見遠處一匹黝黑的馬載著個人飛馳而來。我和梨花暗暗心驚,正欲奪路而逃,卻見馬匹上的人正是十四貝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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