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七章 機關算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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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他說的是我和李衛婚約的事。(一方面我跟李衛說自己是官宦人家的女兒,借此和李衛有了婚約。另一方面我又和鄂倫岱說,自己是富豪家的未婚妻,借此做了鄂倫岱為義女。於是我既成了官宦的女兒,又成了富豪的未婚妻)。因心中不是十分光彩,只得默不作聲。

八爺:“叔叔見這小女孩著實是個妙人,就索性收做了女兒。卻又不是十分放心,就派了差役來試探,幾番嚴刑拷打,”,頓了頓,笑道,“不想這小女孩不但不禁打,還嚇暈了過去。當時叔叔還說嘲笑說,‘心思巧妙,卻是個膿包。倒也方便控制。’十四弟卻道:‘她什麽也沒說,不是麽?’”

我臉色慘淡:“你同我說這些做什麽?”

八爺笑道:“沒什麽,只是未想到十四弟的選擇是對的,叔叔終究是還看走了眼”。

我面色全無:“你以為你說,我就信了麽?”嘴裏雖倔強,心底卻越來越涼,依稀憶起在監獄裏時:九爺說:“沒想到,十四弟居然會愛上你!”小鈴鐺當時還說:“十四貝勒喜歡格格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早不說,晚不說,現下倒說是格格的不是了。”(詳見第五十九章)是啊,為什麽?十四喜歡我是一早的事,為什麽九爺那個時候會突然那樣說?

“我不信,你說的我一個字也不信!”我幾近瘋狂的嘶吼,回憶卻一幕幕湧現,像蒙了塵,又像隔了紗,似真似幻,心節節驟涼。

八爺嘴角勾起一縷若有似無的笑:“我說的是不是真的,你自己心裏清楚”。

九爺:“八哥,你同她廢話什麽,既然十四從頭到尾都是在利用她,想必也根本不會在意她。老四這會兒也只會認為她背叛了他。呵~索性,我們……”打了一個滅口的手勢,“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八爺打開折扇搖了搖,對著我道:“我惜你是個人才,是選擇十四還是跟著我,你要想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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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爺一行人追來的時候,我和八爺、九爺正在劉莊城一家餐館裏。八爺不僅差了貼身的丫鬟仆役為我打扇,還親自夾了雞腿放進我的碗裏。

十六阿哥怒瞪著我仿佛要將我生吞活剝一般。而四爺的眼睛靜如一汪寒潭,不起絲毫的波瀾,看得我渾身冰涼。

八爺行禮道:“八弟給四哥請安”。

四爺道:“你我都是自家兄弟,又在外頭,不需要那麽多禮”。依四爺以往的性子,‘嗯’一聲,便算完事了。可這一回,偏生拉著八爺說了許多話,說得又徐又緩,分明‘不要多禮’,卻硬是讓他鞠了半天的躬。

八爺起了身道:“四哥說的對,坐!”請了四爺坐下,又道,“咱們是兄弟,同心同德,何人不榮辱與共!皆是夜不能寐,處處以朝廷大局為念!這捐銀交給八弟和交給四哥又有何區別?”

我心裏又是一陣發怵,這話是引著我的原話說的,這麽一來,我說服朱啟令納捐,完全變成了是替八爺在辦事了。心底又是一陣發涼,只覺得四肢僵硬,卻無力辯駁。

八爺又道:“若詩也是見四哥公務纏身,才想著讓我代勞,你莫要怪她。四哥此番是受了皇命而來,八弟又豈能越俎。就算四哥不追來,這捐銀,我也是要給四哥送去的”。

我望向四爺,眼裏盛滿了絕望,如果我說,你會信嗎?

外面傳來了衙役的聲音:“爺,清點好了”。

四爺便起了身。八爺、九爺跟著起身:“四哥好走,八弟、九弟急著回京城覆命,就恕不遠送了”。

四爺不理不睬,徑直向門口走去。眼見著四爺要走,我急得站起:“四爺!”

四爺不為所動,一腳跨出了房門。

八爺笑了:“若詩妹子要想跟著四哥走又何須經過我的同意”。

他機關算盡將銀兩運出了城,卻二話不說交還給了四爺;費勁了心思陷我於不義,卻在這當口輕而易舉的放我離開。這擺明是個陷阱,卻偏偏抓不住絲毫錯處。其心思之詭譎,實難輕易猜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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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爺,四爺!”我急抽了幾鞭,快馬追上去。

四爺沈著臉恍若未聞。

十六阿哥嘴角扯出一個冷笑,高聲念道:“相鼠有齒,人而無止!人而無止,不死何俟?”說的是連老鼠都有牙齒,卻見有人不知羞恥,那人既然不知羞恥,活著不死等到何時?

聽得出他在罵我,我狠恨得瞪了他一眼,撇頭看著四爺,心痛難忍道:“你也不信我?”

四爺的目光淡淡的在我身上一掃而過:“你做什麽有必要向我交代嗎?”

我胸口一窒,拽著韁繩的手無力的松開。是啊,我有什麽資格質問他?我跟他本就是陌路,他信不信我,我做沒做什麽,又有何幹系?

馬車逐漸遠行,最後只留點點餘影。

我立在原地,發了好半晌呆。忽聽一陣馬蹄由遠及近,我茫然擡頭,就見滾滾塵土中,四爺駕著馬趕回來。

我黯然道:“你還回來做什麽?”

四爺的眸子極黑,隱隱閃爍的亮光將我牢牢鎖住。他道:“我想聽你說。你說,我就信”。

我心笙一蕩,侍衛的話猶在耳旁:‘鄭州災情最嚴重,八爺為什麽不先救開封府的百姓,反而舍近求遠將糧運到東明縣來?’‘這官府納軍糧,每一石只需要二十貫銅錢,可市面上賣的糧要五十貫銅錢一石。要是……將軍糧一倒騰,那就是翻倍的利潤……’

只要我將一切都說出來,我就可以證明自己的清白。我有很多話急著想說,可真的開了口,忽然一下子都卡在了喉嚨裏。心漸漸下沈,或許這便是八爺放心讓我走的原因。

我睫毛顫了顫道:“沒有”。擡頭,心如死灰:“沒有”,我又強調了一遍。

四爺眼裏的熱度一寸寸冷去,最後仰頭發出一聲諷笑,卻背過身去,什麽話也沒說。顛著馬小走了幾步,忽的一揚手中的藤條狠恨的鞭在馬股上,飛馳而去。

我凝望著他逐漸離去的背影,很久很久,直到眼底微微酸澀……

我偏了偏頭,俺去眼裏的哀色,已打定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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