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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完結·if綱吉遇見人偶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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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在呢...到哪兒去了。”綱吉左右看看,低聲喃喃自語,手上動作加快,上下揮舞劈砍柴火,每一次用勁都能看見他手臂上的肌肉鼓起,流暢而賞心悅目,他身邊已經堆了不少柴火。

今天一早起來,這片湖泊旁便只有綱吉一個人,唯有寂寞的風流吹過樹梢發出沙沙聲響,但熟悉的人影卻消失不見。

之前偶爾也會有這種情況,畢竟身為執行官,消失太久會引來流言蜚語,散兵便時不時在愚人眾面前露個面,今天也有可能是這種情況。

綱吉眉頭微皺,他緩緩擡手撫在胸前,手下的心臟在不安的跳動著,劇烈的撞擊恨不得從胸腔內跳出來。

不安,緊張...

不知何時,在這片陰翳林中,唯有圍繞著湖泊呈現的圓形開闊透徹的天空也暗了下來,讓人心情舒爽的天空現在壓的極低讓人喘不過氣,灰蒙蒙一片,風雨欲來。

綱吉沒看見過散兵全盛時期的實力有多強,但僅僅是當初在深淵的鋪天蓋地的雷電牢籠就足夠窺見那深不可測的實力,這個世界上能給散兵下絆子,讓他陷入苦戰的人可不多,兩只手都能數過來,保證自己安全應該沒問題。

想到這裏,綱吉劈柴的動作驟然一停,他眼內沈凝,閃爍著在銳利光澤,他緩緩直起腰身,將手中斧頭像下砸在樹樁上,雙手撐在其上。

散兵之前說過,他來稻妻其實有任務在身,難道今天就是去做這件事?

危險嗎?會不會受傷?

綱吉耳邊回蕩著他去城鎮時經常聽到的對愚人眾厭惡的話語。

青年雙手捏緊,斧頭的握柄處在青年的巨力下發出吱吱聲響,仔細看去竟有裂痕從他緊握處裂開,差分毫就會被捏碎。

散兵的任務...是什麽?

青年擡頭,瞇眼看向天空,翻滾的黑雲內雷聲轟隆作響,沈悶的聲響像是擊錘的鼓聲,似有顛覆天地的戰士在其中躍躍欲試,等待著降臨一場名為新生的屠戮。

他無法再留在原地,他想去找散兵,無論發生什麽事,他都答應要陪在他身邊。

阻止也好...守護也好,他必須做出行動。

青年扔下斧頭,任由沈重的巨斧因沒有了支撐而摔落在地上,發出厚重的砰聲,在這林中回響。

綱吉剛剛轉身,整理著衣物的手驟然停下,眼睛中閃過一絲放心又很快提起。

這片湖泊旁有一塊巨石,光滑平坦,散兵常在上面坐著,悠然地望著他汗如雨下。

此刻,少年依舊如同往常,坐在石面上,一手撐著石面,單腿屈起,和平常不同的,是他另一只手裏拿著一枚紫色的,如同棋子般的物件。

那近乎透亮的紫色棋子,其內有雷光閃爍,僅僅是看著周身都有酥麻痛癢,被電流竄過的緊繃感和危險。

散兵嘴角勾起,漫不經心的笑著,但眼睛內勢在必得的掌控欲與瘋狂的喜悅同時並存,他兩指撚著棋子的上下,擡頭對準天空此刻應該是月亮的方向,兀自欣賞。

綱吉啞著聲音,這樣的散兵,熟悉又陌生,他忍不住伸出舌尖舔舐著嘴唇,啞聲問道:“那是什麽。”

散兵聽見熟悉之人的聲音,眼睛很慢的在眼眶內翻轉著看向聲音來源處,嘴角的笑意加大,他近乎得意的將棋子舉在兩人視線相對處,興致高昂,聲音的尾音上鉤:“這個啊,是我誕生的理由,卻被奪去的東西。”

散兵話音落下,錮住棋子的兩根手指猛然松開,又在那棋子有下落傾向時,單手猛然橫握,將棋子握在手中,用力之大,隔著許遠都能聽見攥著棋子的手發出的吱吱聲。

絕對的掌握,曾經被剝奪的存在於世的理由又重新回到了手中,這怎麽能不讓他喜悅?這怎麽不讓人興奮!?

“現在,我終於拿到了,神之心...心,是我的了。”散兵眼睛中閃過一絲狠厲。

空氣陷入死寂般的沈默,風聲呼呼刮著,吹過附近的森林,綠葉波濤翻滾,像是海浪侵襲的海面,危險在其中醞釀,平靜無波宛若一塊鏡子的湖面泛起漣漪,逐漸翻滾著拍向岸邊,在雲層中悶響的雷光終於顯露身形,一把利刃般劃過天邊,撕裂天空,往日的美好似乎在被打碎。

綱吉沈默的看著面前的少年,垂放在身體兩側的手握住又松開,終是嘆了口氣,走上前去。

散兵坐在原地,他目光沈沈看著一步步向他走來的青年,執著,穩重,堅決。

他要做什麽呢?

是斥責我的做法,還是絕望於他的本質?

莫名的,他突然感覺到心中一閃而過的無趣和質問——

你當真需要用神之心填補內心的空洞?

你當真沒有心?

在他低頭思索這那飛快閃爍過的思緒的時候,綱吉已經走近身前,擡手就能觸碰。

散兵坐在巨石上,高度正好能比綱吉高一些,能做到居高臨下的姿態。

他手中摩挲著神之心,酥酥麻麻的電流在手掌內四竄。

綱吉伸出手,看著向自己伸來的手掌,散兵內心兀自緊繃著,他想:綱吉要做什麽,難道要搶奪神之心?

他的內心反駁他,可他想不到除此之外綱吉對他伸手的理由,無關信任與否,而是常年的執著於願望終於實現前夕的焦灼與緊繃。

可綱吉看也沒看那枚神之心,他伸過手,手指穿過散兵的發絲微微用力,兩人的額頭相碰在一起。

青年的另一只手握住散兵攥著神之眼的手,他的手掌寬大,能將他的手包裹其中。

綱吉聲音嘶啞,低沈,眼睛定定地看著少年:“一起去尋找答案吧。我不知道你的過去,我也沒有資格置喙什麽。

但至少,請允許我能陪你踏上尋找的路途。

不管正確與否,由我陪你。”

散兵同樣回望青年,在冷風停寂,烏雲消散,雷光也漸漸平息,天邊黯淡的月色照下,朦朧的印在身上,月光似乎凝成實體包裹著兩人。

散兵無聲笑了一下,那笑容帶著幾分嘲諷,不知是在嘲笑沢田綱吉的妄念與自大,還是嘲笑自我剛剛一瞬的動搖。

他乃神造之身,祂乃承載神之心。

笑意過後,是一片冷寂,他笑容中沒有慘雜絲毫情感,散兵擡手抓住綱吉插進自己發絲的手腕,用蠻力生生移開,他神情冰冷,薄唇微張,清冷的話音像空靈的水滴聲:

“神的的路途,唯有神靈可知。”

“人類只需要不斷追隨,祈禱,博取神靈的庇佑便好。

陪伴?”

危險的氣流在兩人身邊閃爍,劈啪而過的電流在四周亂竄。

少年微微歪頭,眼中閃過暗光:“我不需要。”

話音落下,劈啪閃爍而過的雷光猛然凝實,膨脹,像是密不透風的電網驟然將散兵包裹。

劇痛從被波及的手腕傳來,幾乎折斷的痛楚讓綱吉順從本能下意識收回,而那張電網並沒有因此停下,反而如波濤一般向四周沖洩,極致耀眼的白光閃爍,綱吉將手臂橫擋在眼前,眼睛瞇起來——

在一陣比太陽更猛烈的白光中,時間在此刻變慢,他奮力的伸手想要抓住什麽,可視線裏除了白光什麽都沒有。

他什麽都沒有抓住。

刺眼的白光爆發、熄滅不過瞬間,等綱吉腳步踉蹌地向前撲去時,原地只剩下翻滾的塵土,和還在閃爍著電流的空氣。

散兵不見了。

綱吉緊張的神情轉為空洞的茫然,又很快歸為平靜。唯有垂下的手再訴說著內心的不甘。

“還真是...毫不留情。”綱吉緩緩吐出一口氣,像是無奈的傾訴,像是疲憊的呢喃。

過了好一會,他聳聳肩膀:“好吧,那就如你所願。”

這句話尾音回蕩在林中,回蕩在遙遠的山巔,殘留在還未遠去的少年耳邊。

散兵單手抓著華麗的鬥笠,他嘴角勾起,想要讚賞對方的識趣,可臉頰肌肉牽動,無論如何也沒辦法提起笑意,他也沒再堅持,將表情調整為平淡,無聲離去。

獨自走進旋渦般的空間隧道時,那遙遠的風混雜著空氣中無法平息的雷電帶來遠處青年最後的喃喃自語,溫柔眷戀,卻帶著一往直前的瀟灑:“等著吧,我才不會讓我們的故事以你的逃脫結束。”

散兵壓下鬥笠,遮掩面容,遠遠看去只能望見嘴角勾起的弧度,恢覆以往的倨傲與輕蔑:“只會說大話可沒辦法改變哦。”

說完,他一腳踏入旋渦,時間與空間的變幻讓他徹底遠離青年和平和的日常,面前等待他的究竟是痛苦的地獄還是心願的了結,誰知道呢?

但無所謂了。

他已經將一切賭在了這上面。

散兵毅然決然走向自己早就決定好的未來,背後的幽靜林地被觸手般旋轉著的黑暗包裹,天地陷入一片虛無,在那昏□□路的盡頭,博士正帶著諱莫如深的笑意迎接他,而視線遠望,是無盡黑暗。

綱吉站在原地,四周一片死寂,平時圍繞著跟他討要零食的小動物們早就畏懼著閃爍的雷光藏入地下的草窩中,剛剛竣工的湖邊小屋在暗光下獨自矗立,淒慘無比。

綱吉慢慢地環顧四周,散兵常坐的巨石,岸邊還未收起的碗筷,向上冒著灰煙的篝火,一切都是過往溫馨的殘留。

青年低頭沈吟,將對未來的期待收束在心中,再睜眼時,將所有的落寞與仿徨藏起,又稱為那位被人人稱讚溫柔,將同伴與弱小存在護在身後的首領。

大概因為剛剛的動靜,引起了附近的人的註意,他敏銳的聽見山林中傳來一陣窸窣腳步聲伴隨著警惕的呼喊。

“對,官老爺,就這個方向,我剛剛聽見一聲好大的動靜!”

“難道是偷渡過來的?”

“嘁,肯定是愚人眾那夥人。”

“那還不小心著點?他們看著就不像是好人!”

絮絮叨叨嘲諷的話語伴隨著士兵呵斥小聲點的聲音一同傳來,穿過陰翳的山林,崎嶇的小路,眼前的幽暗終於被寬闊的湖泊打破,他們先是驚嘆與湖水的清澈平靜,隨即驚訝於湖水旁佇立的小木屋——

這荒郊野嶺,遠離人煙的地方居然還有人住?

領頭的幾個士兵,相互對視一眼,握著長槍的手又緊了幾分,戒備著隨時可能出現的敵人。

他們的視線落在周圍的茂密樹林後的陰暗角落,防備屋內的住民,可唯獨沒有去望向天空。他們只是茫然的望著這片孤寂的地方,疑惑地探查著周圍的一切痕跡,思索這裏的主人去了哪裏。

綱吉雙手點亮火焰,以人類之姿矗立於高空,他眼神淡漠地看著稻妻的士兵慢慢舉著槍靠近這片剛剛還承載著溫馨過往的小屋,淡然地神情在看見士兵們推門而入時不可避免的皺了一下,但隨即強迫自己扭開了視線,雙手催動著火焰向遠處飛去。

忙於低頭尋找蛛絲馬跡的士兵們沒有看見一閃而過的流星般的光亮。

“接下來我們去卡薩紮萊宮...哇,旅行者,你看那個人手裏拿著的日落果看起來好好吃啊,你背包裏還有嗎?我想再來一個!”一個白發的小精靈本一臉認真地提議著接下來的去向,但眼神一瞥,發現了不遠處有個年輕人正啃著一枚飽滿圓潤的日落果,哢嚓之聲輕輕回蕩在林間,頓覺口齒生津,雙腿在空中交叉著跺著,期待著詢問旅行者。

旅行者頗為無奈的一攤手:“最後一枚日落果已經在十幾分鐘前被你吃完了,派蒙的胃量越來越大,我薅日落果的速度完全趕不上。”滿眼寫著青黃不接。

派蒙咳嗽兩聲,雙手抱胸有些尷尬又理直氣壯地說:“雨林太熱了嘛!想吃些汁水多的東西完全能理解。”

旅行者揶揄地雙手叉腰:“那接下來派蒙要自己摘哦。”

派蒙發出不可置信的嚎叫。

不遠處傳來草地被踩塌後發出的簌簌聲響,旅行者和派蒙頓時擡頭看去,發現之前遠遠看見的青年正含笑向這邊走來,面容俊朗,神情溫和,只是看著就讓人心生好感。

“中午好,很抱歉打擾你們談話的雅興,只是我在遠處聽見你們想吃日落果——”青年故意停頓一下,看見空中飛舞的小小人影面露期待,心生奇異之感,這個大陸果然是幻想和可能性的集合,這是精靈嗎?

吊足了人胃口,青年終於繃不住自己的溫潤笑意,擡手握拳抵在嘴邊笑出了聲,在看見小精靈一臉無語的雙手抱胸後,連忙從自己的挎包中掏出兩枚個頭大而圓潤的果子放在面前兩個人手中:“這當做賠罪,快吃吧。”

派蒙頓時欣喜的接過果子,唔哇一聲咬了一大口,清甜,脆爽,水潤多汁!

派蒙眼睛瞬間亮了,這枚果子比她之前發現的超級甜,超級好吃的日落果還要好吃!她迫不及待的想要跟旅行者分享甜美,扭頭一看發現旅行者神色也是驚喜萬分。

“好好吃!你怎麽摘到的!可以告訴我們嗎?”派蒙口中滿是果肉,含混不清地驚喜問道。

“嗯,路邊隨便摘的。”青年失笑,他已經很久沒有碰見過能輕松自如談話的人了,看見一臉自如得跟他交談的兩人,居然生出了感嘆和恍如隔世之感。

“能連續摘到兩枚這麽好吃的果子...你一定是日落果美味尋找機!”派蒙誇讚道。

“有什麽訣竅嗎?”旅行者問道。

“大概是靠直覺吧。”青年無奈攤手:“抱歉,這是與生俱來的本領,你們大概學不會。”

這並非是得意,是事實。

“如果你們想吃我這裏還有。先不說這些了,你們兩個怎麽來雨林裏了,小朋友在這裏很危險,還是快點回去吧。迷路了嗎?我可以送你們出去。”青年問道,眼中擔憂並不作假。

“...總感覺,遇到了巡林管,還有我們不是小朋友!”派蒙吐槽道。

“超級無敵任務完成率第一的冒險家!”旅行者驕傲地雙手叉腰。

“好好好,那冒險家先生,你們來雨林有什麽任務嗎?”綱吉從善如流的改了稱呼,但怎麽聽都覺得這個家夥在哄人,但態度又好得不得了讓派蒙一時無話可說。

“找人,提納裏你知道嗎?我們要去找他。”派蒙道。

“你呢?雨林很危險,無關人士也快點出去比較好哦。”旅行者揶揄道,似乎是在報覆被當做小朋友這件事。

“我也在找人。謝謝你們關心,但自保能力我還是有的。”話術全部被打在了棉花上,對方全然沒情緒上半點波動的樣子,讓旅行者和派蒙一噎,總覺得有種輸了的感覺。

“那要一起走嗎?遇到危險我可以幫你,就當是好吃的日落果的報酬了。”旅行者拍拍胸脯道。

“那就拜托你了。”綱吉淡淡笑道。

偶然路上碰見的三人結伴同行,青年看著身形瘦弱,弱不禁風的模樣,但腿腳利落,雖然沒有風之翼,也能不緊不慢的跟在旅行者身邊。

“對了,你說你找人,朋友嗎?還是親人?”派蒙在路途中間問道。

在此之前,他們簡單的交換過了名字。

“我也不知道該怎麽定義現在我們的關系,如果一定要說的話...”綱吉風輕雲淡,總是溫和的臉孔在這一刻更是軟了下來,好像是在懷念,好像只是想到口中說的人,就不由自主的溫柔下來。

“哇,這個模樣...”派蒙捂住嘴,帶著看見八卦一樣的激動表情。

“是戀人呢。”旅行者接上。

綱吉頓了一下,臉上浮現一抹緋紅,他笑了起來,像是情竇初開的高中生,羞澀,不好意思,又隱約帶著驕傲。

“如果可以的話,這個很不錯呢。”綱吉說道。

“...還沒再一起嗎!”派蒙驚訝道。

“需要我幫你支支招嗎?”旅行者好意問道。這位與提瓦特大陸上眾多俊男靚女結緣的人說出這番話很有說服力。

“不用了,我想他...不會被這些招數打動。”綱吉眼神瞥向一旁,似乎有些無奈。

“啊,到了,提納裏!”派蒙還想再說些什麽,茂密陰翳的綠林驟然開闊,藏於綠葉中的美妙絕倫的宮殿呈現在眼前。

綠色與銀色的交織,集結了須彌遠古厚重與現代美感的建築可以稱的上瑰寶一詞。

一位有著尖尖耳朵和毛絨尾巴,看樣子在少年與青年之間的人正站在宮殿門口,低頭沈吟著什麽。

聽見遠處熟人的叫喊,提納裏擡眸看過來,露出一個輕松笑意:“是你們啊,那位女士就在裏面休息,觸碰了不該觸碰的知識...現在還在昏迷中,不過你們放心,我會盡全力保證她的安全...”

“不過,這位女士還是交給我們比較好,愚人眾的資源會給她最安全的環境,我們也會保證用一切手段恢覆她的健康。”幾人的談話被另一道聲音插入蠻橫插入。

來者氣勢洶洶,語氣粗魯,讓在場談論正事的幾人頓時皺了眉頭,一同扭過頭。

為首的是身材壯碩,手中拿著一把閃爍著電流巨錘的人,他的目光一一審視過面前幾人,在旅行者和綱吉身上停留片刻。

前者是他們內部需要提防的敵人,後者...

來源處他們內部流傳的小道消息。

失蹤已久散兵大人的“朋友”?

“...你們去幫那位女士離開,這裏由我擋住,如果落到他們手裏不知道會遭到什麽樣的實驗...作為巡林官我有義務保護我的病人,快去吧。”提納裏沒有再跟愚人眾的人廢話,他小聲囑咐著旅行者,擡手抽出背後如葉子延展的弓箭,飛快在手中轉了一個圈,拉弓,以淩厲地姿態對準敵人,不許再上前一步的態度表露於面。

“可是...”愚人眾來勢洶洶,只是略微向周圍一望,就能察覺那茂密林地之後眉眼兇惡,蠢蠢欲動的敵人,旅行者驟然無法放心提納裏一人在此,如果他因此受了傷...

可裏面的還在昏睡的普通人同樣不能丟下不管...

糾結之中,綱吉突然伸手,橫手一擋,將旅行者擋在身後。

“快去吧,你還有想要做的事不是嗎。”綱吉聲音依舊溫和,可臉上卻沒有絲毫笑意,他用溫柔提醒少年,用冰冷面對敵人。

“沢田先生...”旅行者依然有些猶豫,面前青年身上並沒有神之眼,當然,普通人中也有實力強悍之人,但綱吉不過是一位路過的人,如果讓無辜之人陷入無妄之災,這並不算拯救。

綱吉似乎知道旅行者在想些什麽,他回頭笑了一下:“我的直覺告訴我,跟著你們能找到我想要見的人,所以不必愧疚,這是我選擇的路途。信任那枚酸甜爽口的日落果吧。”綱吉沖人眨眨眼安撫對方。

旅行者聞言,猶豫的眼神瞬間堅定下來,他轉身向宮殿內跑去,平穩的話語順著空氣傳過來:“我會盡快回來幫你們的。”

提納裏神情凝重,拉弓,元素力凝結的箭矢對準面前的敵人:“不要勉強,旅行者實力強大,我們只需要堅持到他回來就好。”

綱吉眼睛飛快掃過面前和藏在林中的敵人,心中計算著人數,沈沈吐出一口氣:“我並不喜歡戰鬥。”

雷錘戰士聞言嘴角勾起,單手持著雷錘向前一舉,閃爍著雷光的巨錘差分毫觸碰到綱吉的臉孔。

因巨力而揮落下的風流微微吹散開綱吉的額發,在提納裏緊張的望過來時,突然發現面前的青年身上氣勢變了。

溫和依舊,但溫柔似乎藏在了心底,表露於外的只有對世間無奈的悲憫。

雷錘戰士嗤笑著:“說什麽大話,不就是膽小嗎?現在你們逃跑我還能放你們一馬...”

他話音未落,突然發覺手中巨錘被另一股無法抵擋的巨力生生移到另一旁,他萬分驚愕的停下話語,認真戒備的看著面前的青年。

額頭冒出澄澈火焰,眉頭微皺,眼睛呈現金紅光澤,他抓著巨大的雷錘,聲音低沈威嚴,目光銳利的看著面前的戰士,補充完之前的話:“但如果戰鬥能解決問題,我不介意動手。”

雷錘戰士惱怒地怒罵一聲,想要抽出武器給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一個好看!

可他無論怎麽用力,手臂肌肉鼓動,青筋暴起,都無法在移動武器分毫!

直到這時,他憤怒的大腦才驟然冷卻下來,看著幾乎轉瞬間就砸在臉上的冒著熾熱火焰的拳頭,他想:自己似乎招惹到了不該惹的人物。

下一秒,陷入昏睡的黑暗。

綱吉渾身氣勢淩厲,他浮在高空,用淡漠的神情望著地上的敵人,聲音淡淡,卻宛若在訴說既定的事實:“現在,你們沈睡吧。”

“散兵...”旅行者戒備的看著面前的虛影,他身形透亮,身邊的派蒙也是一副看不到對方身體的模樣。

這是幻覺?還是只在他腦海中呈現的真實?

“是你啊,打擾我偉業的人。”散兵沒有了以往見面的狂妄與乖戾,他語氣淡淡,與其說是性格變好,不如說...你會對螞蟻在你面前爬過有任何情緒波動嗎?

轟隆——

宮殿外傳來爆炸巨響,因此帶來的大地劇烈震動讓旅行者身體晃了兩下險些跌倒。

他驚愕地看向玻璃落地窗外,一閃而過的滔天火焰很快收束,像是火焰龍卷向上旋轉又歸於沈寂。

沒等他對現狀反應過來,宮殿的玻璃門被打開,能用直覺察覺到哪枚果子更好吃的,溫潤的像是鄰家大哥哥的青年推門走了進來,他額頭的火光顫動著,周身氣勢淩厲威壓,如同君臨的帝王。

他款步而過,旅行者的眼睛錯過對方,能看見他身後一片倒下哀嚎的愚人眾,能看見神情茫然一時間無法理解現在發生了什麽的提納裏。

不,旅行者現在也非常茫然。

他吞咽了一口口水,莫名緊張的叫了一聲:“沢田...先生?”

話音落下,便看見周身氣勢威嚴的青年臉孔柔和下來,他閉上眼睛,將璀璨的金紅眸子遮蔽,再睜眼時,他額頭的火焰已經熄滅,又變成了一開始林中碰見的溫潤青年。

“別擔心,外面的人我只是讓他們睡著了。”青年笑了一下安撫對方。

“...不,我沒擔心這個。”旅行者一噎,小聲吐槽道,但這麽一來,他心中的不安也稍稍減弱了幾分。

“讓你受驚了。”綱吉歉意笑笑,隨即他的視線看向了散兵所在的位置。

旅行者察覺到青年的視線,眼神驟然一亮,他迫不及待的問道:“你也能看見?”

綱吉嘴角勾了一下,搖搖頭。

但眼睛卻盯著正確的方向沒差分毫,他溫和道:“我不是說了嗎,我的直覺很好。”

沢田綱吉擡起手掌,在外人看來像是無限眷戀的觸碰空氣,說不出的怪異,但能看見的人知道,他在撫摸散兵的臉。

“我來找你了,好久不見。”

在旅行者“勇士”的目光下,散兵卻沒有偏開對方觸碰自己的手,也沒有責罵,他只是微微嘆息一口:“還真是不死心...明明只差一點我就能實現我一直以來的夙願。別來礙事,乖乖等著吧。等我登上神位,我會給予你庇護,這還不夠嗎?”

綱吉笑了一下:“神明...說實話我對這個世界了解還不多,這些詞匯在我聽來跟神話一樣。”

散兵沒有說話,眼睛淡漠的看著對方。

綱吉頓了一下,繼續道:“你看起來並不驚訝。”

散兵:“你也從來沒有掩飾過不是嗎?只要稍微調查一下就知道你口中的組織,根本不存在這個世界。”

說到這裏,散兵的臉上露出些許的倨傲神情,他微微仰頭篤定道:“而且,你也沒有編造故事騙我的理由。”

“嗯...”綱吉眨了眨眼,沒忍住笑了一下:“其實我看不見你,你剛剛說什麽我也聽不見,不過我大概能猜出你在說什麽。”

散兵頓了一下,綱吉的眼神直視他,沒有分毫錯開,便下意識以為對方能看見。

他倒是忽略了。

他微微閉眼,重新鏈接。

淡金色的陽光從玻璃房照進,柔和的撒在逐漸顯現的人影上,將人完美漂亮的臉孔照亮。

熟悉的容貌和身體出現在眼前,綱吉不由失神片刻,隨即笑了。

“久違了...你還是一點沒變。”

“你的選擇還要堅持嗎。”

綱吉說到正事,臉孔也帶著同樣溫和的笑容。

“...我的願望只是成神。沒興趣捏死弱小的蟲子,收收你的好心。”散兵雙手抱胸,語氣懶散。

“那就讓我見證吧。說好的,我要陪你到最後。”綱吉沒去糾正對方,也沒打算在這點上爭論,他們是不同的人,眼睛裏有不同的世界,無論何種言語落在對方身上都顯得那麽蒼白無力。

散兵無聲笑了,眼皮慢慢掀起看著青年,眼睛內波光流轉:“這是命令?”

“不,這是請求。你不會拒絕的對嗎?”綱吉說。

旅行者嘴唇動了動,他想說,散兵這惡劣的家夥,能忍住不出口嘲諷已經是驚奇了,你這麽說真的不會被打嗎?

此刻的散兵幾乎是半神,降下雷罰這種事也說不定做到。

散兵默默看著綱吉,隨即笑了,他慢悠悠道:“好吧,聆聽信徒的祈求也是神明的職責。”

少年轉過身,向遠處走去,身影隨著距離拉長而向稀釋的墨水般暈開、消散:“可別讓我等久了。”

綱吉點點頭,他眼睛一轉看向遠方枝幹觸及天空的龐然大樹,錯開樹葉遮擋,看清其內的凈善宮。

“我們走吧。”

旅行者順著對方的目光看過去,頓時有些錯愕:“居然...在神明的眼睛底下嗎?”

“神明?”居然真的存在嗎。綱吉感嘆道。

“嗯,散兵應該是想造神...等等!”旅行者一臉擔憂,但隨即眼睛瞪大,差點眼珠子都蹦出來,他突然轉頭看向綱吉,聲音抖得快破了音:“你,你要找的人是散兵?”

他又想起自己之前揶揄的那句:“是戀人吧?”

戀人...

散兵?

這兩個詞跟草莓味的餃子一樣不配啊!!

他語重心長地勸道:“你要是被威脅了就眨眨眼。”

綱吉無奈了:“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我沒有被威脅,散兵他人很好,只是不表露於面上。”

旅行者眼神覆雜:“提納裏他的醫術不錯,我也認識白術先生,我可以推薦給您。”

提納裏在遠處倚著玻璃門,無奈笑了:“你真是...好了,別在這裏打趣了,快去吧。”

這位有著尖尖耳朵的少年認真嚴肅道:“草神大人就擺脫你們了。”

旅行者望著遠在天邊的凈善宮,認真道:“我全力跑過去只需要五分鐘...”

說著話呢,他突然察覺自己的後衣領被人拎起來了。

旅行者:“?”

綱吉微笑回望:“飛著更快點。”

旅行者:“??”

綱吉點燃火焰,流星般快速劃過。

派蒙一臉震驚地在原地跺腳:“餵!拉上我啊!”

隨著鐫刻著繁覆草葉花紋的大門緩緩向兩側打開,露出其中寬闊宏偉的宮殿,以及——

人造之神。

綱吉看著足有數十米高的機體,神情微怔,隨即淡然的跟人打招呼:“我來找你了。”

“嗯,說明你們的來意吧。”散兵身軀被固定在機械之中,他淡漠的看著下面來人。

處處礙事的旅行者,被人民拋棄的神靈,以及...

他的眼睛在綱吉身上頓了一下,以及允諾陪伴之人。

“你想做什麽...”旅行者額頭因緊張滲出冷汗,他低聲質問著。

“居然敢對神明叫囂...罷了,原諒你們的無禮。”

散兵微微皺眉,但隨後懨懨道,他的情緒也似乎隨著逐漸成神而消亡。

少年薄唇輕啟:“我一早就說過,我沒想做什麽,成神只是我應走的道路,僅此而已。”

他的視線轉向草神:“須彌的人民對我無用,我也無意加害於他們,這個答案,你滿意嗎?”

後背傳來陣陣痛楚,遠比燒灼更強烈的痛苦在侵襲他的理智,不斷湧入身體的藥劑遠遠超過人類所能承受的極限,如果不是這幅神造之軀,他怕是早就死在了實驗中途。

散兵眼前出現陣陣黑暈,努力著維持自己的淡漠,用平靜的語氣與草神對話。

散兵的話語落下,綱吉陷入了沈默。

如果不打算加害他人,僅僅是行進在自己願望的路途上,他應該阻止嗎?他應該拒絕嗎?

種種思緒纏繞腦海,在旅行者和草神的勸說的反對的話語中,他的聲音那麽小,卻清晰的傳蕩在所有人的耳邊。

“這不是你的願望。”

綱吉淡聲道。

“...你有什麽資格評價。這是我最後的仁慈,出去。”散兵眼眸中閃過暗光,他竭力控制著自己的神情,控制著自己不去深想,他聲音徹底沈了下來,他橫揮手臂,讓眾人離開。

這幅姿態,比起怒意,更像是逃避。

“這可不行。”突然,大殿中傳出一聲含笑的磁性聲音。

旅行者,納西妲,綱吉頓時神情戒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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