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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番外·if綱吉遇見人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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綱吉是散兵大人帶上船的人,這艘回至冬的航船上的愚人眾兵士們因此對他非常和善,在接下來一個月的時間中,對長官敬畏而附帶的和善轉為了對此人真正的敬佩和喜愛。

溫和的脾氣,俊秀的面孔,經常幫他們搬運重物,幫忙改善夥食,更重要的是有他在傳聞中不好相處的散兵大人也好相處了不好,或許說,因為有綱吉這不像部下的部下的襯托,他們在散兵大人眼裏看起來就稱職了多了。

在遠遠望見家鄉的雪地,愚人眾的兵士們紛紛從配給的物資中搜羅出一身輕便卻暖和的衣物,和厚重的披風用於遮擋風雪。

散兵一開始默默無聲的倚在一旁看這些部下翻箱倒櫃,到後來看出他們的意圖後,挑了下眉頭,拉長腔調,讓人聽不出喜怒的聲音道:“我怎麽不知道你們的關系已經這麽好了?”

愚人眾兵士們臉上因‘終於找到了的’喜悅,轉眼間變為惶恐,這段時間散兵大人太過和善讓他們不由自主的放松,以至於居然沒有問過散兵大人的意思。

他們連忙放下手中的東西,站直身體、挺直腰背,用嚴肅而緊張的神情的看向不遠處懶散的倚靠在門邊的散兵大人。

冬之國常年被冰雪籠蓋,此刻也不例外,天空被厚重灰雲覆蓋,壓的很低似乎觸手可碰,大片大片的雪花從天空飄落,比起在溫暖國家偶爾所下的柔軟和白凈的像是精靈一樣飄逸的雪,這裏的雪更像是燃燒什麽之後留下的餘燼,讓不在這個國家長大的外人初次來此,定會看的心情沈重,怎麽也無法輕松。

耳邊響起船體不時碰到海上的浮冰發出的哢嚓的破碎聲,海浪顛簸撞在船面像是要將這敢於來到他們領地的脆弱造物所吞噬,每一次的海浪翻滾都讓船只左右劇烈搖晃。

散兵就倚在那開著的船艙門旁,外面的暗沈光線與點著昏黃燈光的艙室內的光線交錯在臉上,卻又怎麽都照不亮那臉孔,順著打開的門吹進來的寒風更是冷的讓身上最後一絲溫度都要被奪走。人人都知散兵大人有著常人難以匹及的俊美面容,可這俊美的面容時常被他極具壓迫感的氣勢和強大的實力所震懾到忽視。

他們只能在這搖晃的船體中,驚恐不安的看著長官喜怒難辨的臉孔,昏黃的燈光下像是宣判他們罪名的地獄使者。

好在這壓人心魄的陰森轉眼間被化解。

綱吉打了個噴嚏。

他身上還穿著替換的白凈襯衫,以往能勾勒出人修長身體的貼身衣物現在只能讓人看著楚楚可憐。

他上前兩步,在散兵近乎無語又帶著寒意的目光下將門關上。

綱吉頂著那“不知死活”的眼神,嘟囔了一句:“真的很冷。”

陰沈與寒意被隔絕在外,散兵那剛剛無意中塑造的陰森氣氛瞬間被打破。

在沈默凝聚前,綱吉松了口氣,臉上因寒意而泛著的不正常的白色也很快在船艙內的溫暖驅散。

“站在門外不冷嗎?”綱吉無奈笑著聳聳肩膀:“我就完全不行,雖然我生活的地方也會經常下雪,但氣溫遠遠沒有低到這個程度。”

散兵瞇著眼睛,哼了一聲:“呵...廢物。”隨即又想到了什麽,嘴角勾起一個嘲諷的弧度說道:“當初死皮賴臉的跟著我,怎麽,現在後悔了?”

綱吉失笑搖搖頭,一如既往的溫潤、和善:“怎麽會,這是我做的決定,下的決心。”

他直直的看著散兵的眼睛,那靛紫色的眼瞳倒映著他的面容,他知道散兵看上去是在催趕著他離開,用一切語言上的輕蔑與嘲諷在身邊隔出一層厚厚的壁壘。

不想靠近人,也別靠近我,對於這位少年來說,孤獨的存在於世界上才是對自己最好的保護嗎?

這一路上,綱吉都在心中思忖著。

不,其實內心還是留存著小小的期望吧。

有人能突破這嘲諷的寒冷壁壘,堅定的站在他身邊告訴他,他不會因為這種事情離開,無論用什麽態度對待,也依舊保持真心與本性。

你看,現在那故作冷淡的眼眸,宛若世界上最漂亮的紫水晶正一眨不眨的盯著他,等待著他的回答。

綱吉眼神沒有一絲閃躲,宣告著自己的覺悟:“在不可避免的分別到來前,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

他不知緣由來到這個世界,未來某個時間也許會突然消失。他現在無法控制這種變量,但在那之前,他會守護這位少年。

也許一開始他留在少年身邊是為了探究這個世界,但隨著時間流逝,他越發被少年吸引,或許是他身上獨特的孤獨,或許是少年乖戾卻又蘊含溫柔的性格,他無法自抑的想要再多了解少年一些,多靠近一些,然後溫柔的包裹那破碎的心。

綱吉的話語中沒有一絲動搖,散兵心中微動,面上不顯,依舊是那副平靜的面容:“裝模作樣...”

綱吉也沒生氣,他拿過搭在一旁架子上找出來的嶄新的白色厚重披風,雙手披在少年身上。

散兵楞了一下,隨後皺眉有些惱怒的推拒道:“別做這些無用功,我不冷。”

綱吉將這披風攏在少年身前,仔細將這瘦小的身軀遮蓋的嚴嚴實實,反抗著少年的推拒:“好了,就讓我這個裝模作樣的家政官也為你做點什麽吧。”

散兵‘嘖’了一聲,左右拗不過對方就隨著他去了,臉上滿是煩躁的說道:“麻煩。”

綱吉雙手靈巧將披風的暗扣扣上,指骨分明的修長手指不時劃過散兵的下頜。

脖子,下頜,都是脆弱的地方,散兵下意識的閃躲卻在對方那冰冷的,好像屍體一樣的寒意中止住。

他抿起嘴唇,覆雜的看著面前的男人。

並非是上下級,並非是利益關系,他們之間的狀態更像是長年相處的朋友。

他多久沒有感受過這種感覺了?

是懷念嗎?亦或是其他。

這是男人用這種方式隱晦表達著自己的欽慕與愛戀嗎?

想用這種微弱的手段獲得他的點頭同意嗎?

明明是人類之軀,只是因為寒冷就讓身體冷到讓他咋舌。

散兵的突然停住動作,讓綱吉疑惑的眨了眨眼,但手下的動作飛快,將那暗扣一個個扣上後,才滿意的退後一步看著面前的少年。

身上穿著的繁覆華麗卻露著手臂的暗色衣裝被毛茸茸的白色披風遮蓋,一直擋住了下頜,原本的淩厲氣息與陰森臉色也在這毛茸茸讓人聯想到兔子的披風下消散柔和,精致漂亮到不可思議。

純凈的,像是雪中的精靈。

兩人這說是拌嘴也好,說是打鬧也好,周圍的士兵默契而熟練的移開視線,在這個月,他們已經見過了無數次,怎麽說呢,有種晃眼睛的錯覺,總覺得他們不該在這裏而應該在船底...

等到兩人的話音落下,為首的兵士這才咽了一口口水上前一步輕聲詢問道:“那,物資?”

綱吉是在這冬之國凍著呢,還是給他點溫暖的物資呢?

散兵略有空茫的大腦瞬間回神,他有些嫌棄的低頭看著身上的披風,又刮了一眼一旁無辜站立的綱吉,仰頭不耐煩的揮揮手,盡顯倨傲而不屑:“給他一件,我的家政官因為沒衣服穿凍死在至冬,這可就真是百年一遇的笑話了。”

散兵知道有自己在,兵士們會繃緊神經,無法放松,他瞥了一眼因為聽見“家政官”這個詞後驟然綻放燦爛笑顏的綱吉,像是嫌棄又像是羞惱,手一揮披風,氣勢淩厲的推門走去。

寒風順著被打開的門吹進來又很快被關上的門隔絕在外,順著門上小小的玻璃窗,眾人能看見散兵站在船頭看著盡在咫尺的港口。

“麻煩給我找一身厚點的衣服,謝謝了。”綱吉藏不住自己的笑意,轉頭對著兵士說。

這笑容怎麽看都有著晃瞎人眼的璀璨。

兵士們一口氣哽在喉間,突然想起上船前聽到的一句流言,說什麽有一個男人正在追求散兵大人,甚至追求到家裏去了!

原本以為是笑話,聽聽就過去了,但現在他們突然了然,這可能不是什麽流言,而是陪了他們一個月的事實。

...突然想揍這個人怎麽辦?

他們對視一眼,咬牙切齒的從物資裏挑出了除了剛才那件散兵大人身上披風外,最為精致昂貴的披風和衣物。

拿著我們的祝福滾吧!

散兵站在船頭沒多久,就聽見了身後傳來的腳步聲。

他不用回頭都知道那人是誰,能毫不畏懼的,帶著溫柔的氣息站在他身邊的,也只有那人了。

“這就是至冬?第一次看見呢。”綱吉的聲音傳來。

此刻他們的船已經停靠在港口,有愚人眾的兵士在下面看見散兵大人立在船頭,紛紛行禮致意,手腳麻利的上船搬運物資。

視線所及之處,除了港口這一片被清理出較為幹燥的地方,視線延伸之處,到處被厚重的白雪覆蓋。

綱吉說話間都飄散著白霧。

氤氳潮濕的白霧眨眼間便飄散在空氣中,被緊接而來的寒意覆蓋。

青年語氣中的愉悅與歡快非常明顯,沒有因為這寒意而消失半點。

散兵拖長了聲音無語道:“收收你的傻笑。”

綱吉回道:“畢竟某些人終於承認我家政官的身份,我也有更多的時間待在你身邊。”

散兵聽聞楞了一下,居然是因為這種理由而高興嗎,他側頭看了看綱吉,那上揚的嘴角,眼睛中藏不住的溫柔也同樣看著他。

綱吉比少年高了不少,此刻站在他身邊有意無意的擋著風,用自己的脆弱的人類身體為他不知寒冷的身軀營造著小小安全的天地。

海上狂風刮過,吹動青年有些淩亂卻柔軟的發絲,晃動的棕發柔和了臉孔,略顯深邃的面部輪廓俊秀溫和。

散兵默默移開目光,他可能沒有註意到自己的嘴角無意中挑起,不是那嘲諷輕蔑的意味,而是真心地下意識地笑容。

“就算我不同意,你也會用千奇百怪的理由留在我身邊吧...居然因為成為我的家政官發笑,真是無可救藥的傻子。”

他說完頓了一下,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已經默認了對方的執著和不會離開的的現實。

真是丟人。

他偏過頭心中罵了自己一句。

綱吉笑著道:“你能理解這個事實就再好不過了。”

他微微壓身,在身後人來人往的忙碌士兵前,對著他的長官小聲耳語:“家政官有什麽不好的,為你清掃障礙是我的榮幸。”

這算什麽?

情話?真心?愛意的表達?

兵士大概認為他們兩人正在商量什麽高層機密,默默遠離他們這一片地方。

散兵對這幾乎是在**的氛圍不適,他略微錯開了臉孔,避開對方呼吸間的撲在耳朵上的微風。

暗中磨牙,對此人的大膽與厚臉皮有了新的認識。

他在執行官位置上已有百餘年,身為高位者的淡漠刻在了臉上,哪怕心中憤憤臉上也是絲毫不顯。

而心中的動搖起伏也在短時間內恢覆了平靜。

他慢悠悠道:“那既然是我的家政官,可要寸步不離的待在我身邊才行。”散兵眼睛內水波流轉,他看著綱吉道:“明白了嗎?”

話語落下,宛若粘稠而陰暗的網在瞬間包裹住綱吉緊緊纏繞,不允許他有半點逃脫的跡象。

這是對所有物的宣誓嗎。

綱吉心中好笑的想。

綱吉有了逗逗人的心思,故意道:“不過至冬國這麽大我萬一迷路...”

散兵打算對方的逗弄,反過來意味深長的說道:“其他執行官的愛好可是連我都咋舌,要是有人迷路在某個執行官的手裏,那被各種折磨後發出的慘叫聲...嘖嘖。”

這是威脅吧,這是威脅對吧!

綱吉咳嗽一聲,正經道:“我會履行我的職責的。”

散兵滿意的點點頭:“好好加油吧,新上任的家政官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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