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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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的燈光是暖黃色的,照在人身上為人鍍了一層金色的薄膜,流浪者選擇落腳的地周圍一片寂靜,唯有他所在的房間充斥著人氣,竟也顯現出一絲溫馨。

貝爾靠在沙發上側頭看著離自己相距不過幾寸的清冷少年。

他垂著眸子,淡黃色的光輝映在側臉,剛剛在街上的乖張氣勢消失不見,整個人顯得懨懨的,捧著書看的樣子像是什麽普通人家的孩子,跟黑暗與血腥完全沾不上邊。

唯有嘴上不饒人。

但是怎麽可能~

自己的武器被奪走甚至反過來威脅自己的場景歷歷在目,這種人怎麽可能是普通人。

他就應該活在黑暗世界中,被殺戮和快意填滿,享受生命被剝奪的樂趣!

貝爾伸出舌尖舔舐著自己的嘴唇,只是想著面前的少年渾身被血腥沾染,在那名為碾壓的戰場中,露出張狂笑意,他的身體就被一縷電流閃過,全身帶來讓人戰栗的快感!

他嘻嘻笑著,前傾身體,一只手臂撐在沙發背上,以一種壓迫的姿態向人靠近:“餵,要不要跟我一起走?王子跟你保證,我這邊的世界才是你真正應該待的地方,你每天都有無數樂子等著你~”

流浪者手指翻過一頁書,好似無視了緩緩釋放出殺意並對他邀請的貝爾。

“王子在跟你說話聽見了嗎?”貝爾見流浪者將他無視,聲音驟然不悅惱怒,擡手抽出了流浪者碰在手中的書扔到了遠處。

本是天之驕子,心高氣傲,貝爾何曾忍受過被人無視的侮辱,他是在小看自己嗎!?這種想法激怒了貝爾,呼吸逐漸粗重。

書砸在地上,流浪者神情平靜,他的眼眸緩慢的從書的方位擡起,微微側頭看向貝爾。

貝爾被惱怒所侵占的大腦瞬間被註入了一盆冷水。

他理智回歸,額頭瞬間冒出冷汗,他撐在沙發上,高人一頭的姿態也撐不住,挺直的背脊似乎被針尖戳著,讓他無力在堅持,背脊在流浪者的目光註視下一點點彎起,但他的驕傲又不許讓他做出丟臉的畏縮姿態,堅持著假裝沒有被流浪者的目光震懾。

他只是看過來而已,居然讓王子感覺要被吞噬的恐懼...這麽強的人為什麽至今都是無名之輩?

就如同貝爾所說,流浪者只是擡起眼瞼,向他看來,只是那瞳孔縮小,從未體會過的如同沼澤纏繞於身,如同海水擠壓的恐懼便瞬間襲來,似乎是貝爾自己的錯覺,他總覺得那雙漂亮的像是星辰般熠熠的眸子在泛著藍光,一股恐怖的氣息在自己周圍旋轉。

在深淵中的百年戰爭,無數魔神殘骸與怪物的廝殺足以將溫柔的內心收斂,創造出執行命令的殺戮人偶,不光是時間,就連面對的對手都不在一個層級上,貝爾自然無法抵擋此等殺意!

流浪者伸出手掐在貝爾的脖子上,那金發少年居然被殺意震懾到無法反抗。

流浪者緩緩開口,弧度完美的嘴唇讓人有一親芳澤沖動,去咬出血痕,發出甜膩的聲響。

貝爾此刻只有戰栗。

對恐懼的戰栗。

流浪者平靜說道:“樂子,像現在這種嗎。”

他掐著貝爾脖子的手臂逐漸縮緊,從未體會過的窒息,即將被殺死的恐懼同時襲來,貝爾雙手捏在流浪者的手臂上,想要掰開對方的手。

可看著柔弱,身形矮小瘦弱,但手臂的力量居然如此之大,讓他無法撼動,只能無助的拍打著。貝爾的神智逐漸迷離,眼前被黑暗充斥,死亡的鐮刀就舉在他的脖頸,隨時會落下。

“餵,王子殿下請你告訴我,你現在感受到快感了嗎?”

貝爾自然不會回答,他仰著頭生存的本能讓他在不顧一切的汲取氧氣,可他的掙紮無法讓流浪者的手有一絲松動。

流浪者沖人一笑:“別這麽輕易昏過去,既然你是殺手出身想來精神承受力和身體素質非常強,我們可以好好玩。”

說完他松開了手,貝爾被猛然沖進來的空氣所激的劇烈咳嗽著,他的臉孔被不正常的紅色充斥,一只手勉強撐在沙發上,沒有丟臉的爬伏在上面。

“咳咳...沒想到你還有這種樂趣,嘻嘻嘻...”脫離了死亡的鐮刀,貝爾聲音嘶啞著低聲說道,居然還帶著愉悅。

“無趣。”流浪者皺了下眉頭。

雖說人類壽命短暫,可他們有不少人卻把這短暫的生命當做無法逃離的深淵。

以漫長而無聊為借口輕易舍去。

可貝爾並無這種想法,卻在享受死亡的快意,說到底,不過是一個自以為有天賦的膽小鬼在沾沾自喜罷了。

流浪者走到書邊,彎腰撿起,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陣清脆的碰撞聲。

他側頭看了一眼抵在自己臉邊的銀制小刀:“一而再再而三挑戰我的耐心,活膩了嗎。”

貝爾站在他的身後,手指捏著小刀,聽聞一笑:“怎麽會~王子還不想死。”

流浪者神情厭煩:“你到底想做什麽。”

貝爾嘻嘻笑著:“真相~你是怎麽把我的武器奪走的,王子我非常想知道。”

流浪者:“哦,知道又有什麽用,難不成你真的以為憑你也能學會?”他嗤笑著。

貝爾:“王子我可是天才~”

他又低聲咳嗽兩聲,眼睛盯著流浪者的脖頸沒移動半分,這是致命處,其驚人的註意力也是他的武器。

“可沒想到這個世界上還有你這樣的人存在,我很不滿。王子天才的頭銜不能被奪去,所以你能去死嗎?”貝爾輕松問道。

“嬌生慣養的小鬼,沒人教過你,說話要懂禮貌嗎?”流浪者說。

他全然不在意自己脖頸邊的小刀,在貝爾狠狠刺來時,一手撐住對方的手腕,側身避開擡腿狠狠向後一踢。

貝爾剛剛怕不是被氣惱所壓制了理智,一把小刀如何能傷了他?

貝爾的身體被踢飛,一聲痛苦的悶哼從嘴中放出,還有輕不可聞的笑意。

流浪者眼睛驟縮,旋身踢腿的姿態用力太大,身體騰空,一時間無法徹底操縱身體,他餘光瞥見鋪天蓋地飛馳而來的小刀。

貝爾靠在墻邊,流浪者這一腳大概踢的他內臟錯位,喉間滿是血腥味,他狠狠咽下去,擡頭細細笑著。

小刀刺向流浪者所在的方位,濺起一片灰塵,他等待著流浪者血肉模糊的場景出現!

那一定能讓他回味許久,成為記憶中最愉悅的時光之一。

去死吧,居然敢對王子下手。

他迫不及待的看著煙塵散去,但臉上的笑意在看清其內時頓住。

流浪者身形挺直,小刀像是有生命一樣避開了對方的身軀,一把把投射在地上和墻面,流浪者卻沒有絲毫傷痕。

“怎麽做到的...”貝爾楞楞說道。

他將用鋼琴線穿過的小刀束縛在自己身上,他料到自己會被流浪者踹飛,而在他向後飛去的同時,緊繃的鋼琴線也會順著他相反的方向向外投擲。

流浪者應該來不及才是!

他在被踢飛的同時,鋪天蓋地的小刀也會隨之落下,流浪者的身軀卻沒有辦法自如活動,怎麽還能活下來!

神之眼是好用的力量,但不意味著,沒了神之眼他就是廢物一個。

體術,他可是佼佼者。

千鈞一發之際,流浪者沒有絲毫驚慌,眼睛飛快的分辨出空中的鋼琴線,並計算出那些對他有威脅。

鋼琴線可以操控諸多小刀一同射下,對流浪者來說同樣也是個機會。

一條鋼琴線上系著無數小刀,只要控制鋼琴線的方位,這讓人血液倒流的小刀浪潮也不過是被聚攏在玻璃內的水流。

在小刀快要擊中身體時,流浪者伸手一勾鋼琴線調整了位置,安穩落地沒有受傷。

流浪者隨意的將手中的小刀扔在地上,緩步走向貝爾的方位。

一聲聲輕巧的腳步聲,就像是死亡的鐘聲。

貝爾吞了一口唾沫,勉強露出一個笑容,手掌扶著墻壁站起來。

“嗯~你果然很強啊,王子我今天狀態不好...”

流浪者打斷了他的借口:“鬧劇演完了?實力不濟,脾氣不小,王子就待在柔軟的城堡中無聊的度過一生,這才是你最好的選擇。”

說著,他笑了一下,似乎在嘲諷:“吉祥物就別出來逞強了。”

貝爾笑意收斂。

吉祥物,他還真敢說啊。

那些死在貝爾手下千百人的靈魂聽見這句話都要氣的從地底爬出來指著自己的致命傷問你是不是瞎了。

貝爾口腔內滿是血腥味,讓他覺得惡心,他餘光瞥了眼窗戶,就這樣死在流浪者手下還是不甘心。

“今晚就到此為止吧,王子會再來找你的,晚安,孤獨的少年~”貝爾說完,一腳踹開窗戶翻身而下。

流浪者沒有去追。

想要殺死貝爾對他來說輕而易舉,可...

該死,綱吉那家夥是住在他腦子裏了嗎。

想著那張總是帶著怯怯笑容的臉,流浪者哪怕是想想自己把貝爾殺了後,綱吉那不可置信,絕望,傷心的神情就一陣煩躁。

不過這樣也好,今後貝爾會把目光放在他身上,像這種程度的暗殺與戰鬥,他經歷了不知多少次,應付起來易如反掌。

比每天擔心綱吉會不會遭遇危險要好的多。

想到這裏,流浪者頓了一下,他擡手疲憊的揉了揉額頭,他究竟什麽時候這麽在意綱吉了。

他想到貝爾那充斥惡意的笑容,又不由想到綱吉總是溫順的陪在他身邊的模樣。

算了,這樣也好。

流浪者想著,回身收拾那些銀制小刀。

不知道能賣多少錢。

“餵!!你怎麽才回來!”貝爾一回來,就看見斯庫瓦羅煩躁的在原地轉圈,看見他回來沖他一陣怒吼。

“煩死了...”貝爾皺眉堵住了耳朵,他的腹部還在隱隱作痛,那少年下手也太狠了。

“你去哪兒了!”斯庫瓦羅找不見巴吉爾,每日煩躁與日俱增。

“去找了個樂子。”貝爾笑著道:“說起來,你沒有往瓦利亞再加一個人的想法?”

“很厲害的,漂亮的人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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