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寧抓著言讓的胳膊，借點勇氣再去看那地上的屍體。

言讓拍了拍胳膊上的手臂，示意他如果真的不敢看，那也不用強迫自己。

若是以前褚寧肯定不會這麽虐待自己，可他前幾天才說過要加入對外辦，那以後這樣的事情甚至更可怕的事情也一定會遇上，如果他還不趕快適應，那不說褚霄不放心他，就算是有東文輝帶他，遇上事兒說不定他也要拖後腿。

所以他必須看。

那人眼睛突出，大張著嘴，大約是在呼救，但因為地點稍微偏僻，又是晚上出的事，想來是除了兇手就沒有別人了。

檢查的法醫說道，“初步斷定死亡於淩晨兩點左右，致命傷口是頸部大動脈的穿刺傷口，但這個傷口的形成原因還需要做進一步的檢查。”

隨著法醫的話，褚寧下意識的移開目光去註意他的頸間。

他是偏著頭的，那傷口很容易看見，但相對於他面部視覺的沖擊性來說，那兩個小洞都可以忽略不計。

傷口表面被采證的人清理了一下，為了是采集死者血液和有可能的兇器的碎屑之類的，也為了更好的暴露傷口讓醫生判斷傷口成因。

那兩個小洞細細的，有點像是冰錐穿刺的，但似乎比冰錐針能夠造成的孔洞要粗一些淺一些。

屍體的臉上呈現角質鱗，但相對於醫院那些只是局部鱗片化的病人，他整張臉和脖子都已經呈現鱗片化，眼睛也是豎瞳，褚寧第一眼看他還以為看到一個蛇頭人。

所以才嚇成那個樣子。

醫生又用鑷子將屍體臉上的鱗片向上掀起一點，仔細看了看下面的情況，這才回頭對東文輝等人說道，“這鱗片跟蛇鱗一樣，下面的皮膚組織都是完好，跟之前醫院定案的角質鱗不一樣。”

那角質鱗只是皮膚上的硬殼化，說是鱗片也僅僅是一個形容。

但這個屍體，臉上卻是真的黑色的鱗片，為了給幾人直觀形象的解釋，法醫還叫他們看仔細，然後從屍體臉上拔起一塊鱗片放入檢驗袋裏。

鱗片根部的皮膚有所損毀，但鱗片覆蓋下卻是完好的，可見他的鱗片是從皮膚表層以下長出來的。

案發現場的檢查完成之後，法醫把屍體帶回局裏。

他說這也是他二十來年的職業生涯之中，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情況，所以要仔細的研究一下這鱗片是生前形成還是死後形成，又是如何形成的。

東文輝和熊慧明在警局等第一手消息，褚寧卻是悶得慌，到外面來透氣，順便給東文輝等人帶點喝的和點心。

他不禁對言讓說今天的場面對他造成的沖擊，並非是抱怨或者訴苦，只是因為腦海之中那屍體的臉部模樣還揮之不去，所以他想跟言讓聊一聊轉移註意力。

甚至在警局時他還總覺得鼻息間有一股若隱若現的難聞氣味，要不是這樣，他也不急於找借口出來。

言讓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抿了抿唇這才開口說道，“你不要這麽有壓力。”

從褚寧逼迫自己去觀察那個屍體，手卻抓著他的胳膊不停顫抖時，他就發現褚寧的異常。

就像是一個剛剛學會走路的孩子卻因為某些原因而強迫自己飛速的奔跑，這樣揠苗助長，結合褚寧自身的情況，言讓一時之間也說不好對褚寧來說時好時壞。

勸慰的話也變得有些蒼白起來。

褚寧笑笑，他知道言讓的善意。

誰知言讓接著說道，“我會陪著你。”

短短的五個字，他的語調也十分輕松，可落在褚寧的耳中心中，那卻像是一個千斤重石砸了下來，手一抖差點將咖啡從杯子裏攪飛出去。

見言讓深邃的眼眸裏滿是認真，他不自覺就點了點頭，臉上飛霞，心跳如鼓。

總覺得言讓某些舉動比情侶之間還要親密，有些話比告白還令人感動，可偏偏他那一副正經閑適的模樣，叫褚寧根本拿不準他的心思。

兩人揭過這個感動又讓褚寧略微尷尬的話題，拎著外賣往回走。

法醫這邊只出了基本結果，要機器檢測的那些需要的時間不是人力能夠替代的，再急也沒有用。

“就此看來，這個人應該是跟醫院裏的人中的同一種毒素，但這人體內的毒素是直接由大動脈傳入，並且量是病人的五倍有餘。”東文輝說道。

“傷口的猜測，類似某種嚙齒類動物，但最有可能的是，是人。法醫的報告中提出在傷口處還提取到人類DNA片段，但是不屬於死者。”

這是從傷口殘留的唾液檢測到的，這結果讓褚寧打了一個哆嗦，人吃人？還是吸血鬼或者是喪屍？一瞬間他的腦海之中湧現了諸多美國大片，血腥的場景簡直繪聲繪色。

夜慢慢深了，幾個還在警局會議室裏討論的人，對於兇手到底是什麽卻也還沒有個定論，以往接觸的妖魔鬼怪之中都沒有這個調調的，咬死人還讓人變成蛇頭，醫院更有那麽多沒有外傷的病人正神志不清。

並且幾乎可以說是同時發病。

他們又不是全都住在一起的，難道還是團夥作案不成？

八點後，呆了半下午的褚寧等人終於從會議室出來。

外面的小警察偷眼打量，怎麽都覺得這一夥人不靠譜，要麽像大少爺，要麽像街頭混混，哪有一點專案人員的派頭？可上頭偏偏說這案子要聽他們的，叫一些不知內情的警察們心中憤憤。

查線索的事情就他們幹了，這夥人就在會議室一坐一下午，這就能查出兇手是什麽人了？

東文輝和熊慧明兩個到底一個是道士一個是妖精，所以下午的那一番報告分析，也不過是確定一個大概範圍，真正的調查還是需要使用非常手段。

去案發現場時是白天不說，還有那麽多警察在，所以他們便準備這個時候再去一次，用玄術的法子再找找別的線索。

卻不想迎面正走來兩個警察並一個臉色蒼白面色懊惱擔憂的人。

先一步的年輕警察臉上笑容洋溢，眼神之中還略帶挑釁，看了一眼東文輝和褚寧幾人就道，“這就是那個蛇頭人案的殺人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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