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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人心解剖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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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國霖介紹虎背熊腰的男人叫做熊慧明,是個修佛的老熊。

且不說這三十幾歲壯漢模樣的男人虎目圓睜,不像個佛者,更像個怒目金剛的外貌,就是他進屋好幾分鐘嘴裏罵罵咧咧的話都沒停下過,褚寧就覺得,說好的佛家人慈眉善目,不造口業的呢?

這沖擊比他今日一連見到兩只妖來的還要大,因為這兩只妖雖然是妖,性格各異,可看上去卻跟人無甚區別。

褚寧可不會在這個問題上‘未雨綢繆’的覺得,非吾族類其心必異。越是像人,越是有危機感。

他反倒覺得這是妖怪為了跟人和平共處而做出的努力,雖然可能想的太過美好了些。畢竟被邪術害死的高軒就在他的眼前,他不可否認高軒死狀的慘烈。

可正在為高軒的死而忙碌的,也是胡國霖他們這群妖精。

褚寧心中一時各種好壞想法都湧了出來,像是兩個小人在他的腦海中進行著拉鋸戰。但他並不覺得難受,反倒正是因此,才緩解了一下他見到高軒死狀後所受到沖擊。

因為之前在視頻上已經看過幾次,褚寧覺得自己已經有了心理準備,所以跟隨而來後,並沒有回避。

胡國霖一掀開蓋著的白布,高軒那慘絕人寰的死狀就呈現在他的眼前,視頻中的情況遠不及此刻的十分之一。褚寧下意識就伸手抓向旁邊的言讓。

言讓似乎也被震了一下,胳膊一緊這才反應過來,將褚寧一把拉進懷裏,借由自己比他高出一個頭的身高緊緊的護著他。

這姿勢,即便是兩個男人來看,也略微有些暧昧。這動作,就今天剛剛才認識的言讓來說,略微有些嫻熟的厲害。

溫轍站在兩人神色,視線讓言讓遮去大半的地方,並沒有看到高軒的全貌。此時見褚寧難受,一是心疼,二則是見兩人這般姿勢,不免升起危機感。

這個今天才來的保鏢,似乎有點不對勁。溫轍緊捏著拳才遏制住自己上前焦急而粗魯的拉開褚寧的動作,心裏另有成算。

褚寧對情愛之事還不太開竅,若這言讓真的別有用心,他若是做的太突兀,反而會讓褚寧有所察覺。

還當是徐徐圖之的好。最好問問褚霄那邊,這個言讓到底是什麽情況,相信褚霄也不會眼睜睜看著褚寧被別人覬覦的。

那邊東文輝卻是已經在高軒身上忙活起來。

雖然從視頻裏的死狀上看,他有了高軒是中降頭而死的猜想,但具體情況還是得確認一番。

高軒七竅流血,面目猙獰,手指呈爪狀,並且指甲有不同程度的碎裂,裏面還有自己的皮膚碎屑,顯然他脖子上的那一道道痕跡是自己痛苦不堪時自己撓的。

但面色青紫,嘴唇發紺似乎是窒息性的癥狀,東文輝雖然見過不少屍體,有些基礎知識,但最終還是要經過法醫的驗屍報告才能夠確認。

可高軒的這份報告卻讓法醫犯了難。

他無法確定的死者的死因。這還是他們對外辦特地招收的特殊性法醫,對非人類的一些手段十分明確,並不會覺得無法解釋證明就不合理存在的想法。

以往綜合各方面考慮,縱然不能確定死因,也能提供一些可能成因的參考意見。

但是這次,法醫顯然十分的暴躁,報告的第一頁就狂草的寫著幾個大字,別問我他是怎麽死的!一連好些個嘆號,可見當時法醫的狀況,也讓人明白這個問題此刻怕是法醫的禁忌。

東文輝按照自己猜測的窒息死亡對比報告進行查證。

但顯然法醫對此很有經驗,列舉了一下窒息死亡的體外體內的表象。體外情況高軒似乎很符合,但內部器官瘀血器官被膜下、粘膜瘀點性出血等情況,高軒一概沒有。

就算以往的檢驗之中會出現一定的情況偏差,可也沒有出現這樣的情況。

最讓法醫抓狂的是,高軒除卻七竅殘留的少量烏黑的血塊,身體內腑之中,他沒有找到一絲血跡。就連幹涸的血塊都沒有找到,一切就跟蒸發一樣。

只有切開皮膚組織時,流淌出一些黑黃色的濃狀物體,十分惡臭,還有一定的腐蝕性。法醫正在研究它的成分。

這也是熊慧明一邊回去找胡國霖一邊罵了一路的原因。

他們各有各的猜測,什麽降頭什麽巫咒亦或者蠱毒,但誰也沒法找到絕對的證據說服誰。這要怎麽查下去?連個方向都沒有。

至於這幾個方面都有格外厲害的人物,他們想請人來幫忙,也是需要時間的,少則十天,多則一月。這還是在那些人沒有閉關消失的前提之下。

“最最重要的一點是,這家夥的魂,招不到。”熊慧明說,他口幹舌燥的都給他念了不下百遍的返魂經了,可連個毛影兒都沒有看到,你說他能不氣的一佛升天二佛出竅麽?

死前遭受這樣折磨的人,死後必然怨氣及重,熊慧明都準備好替他度化一番,可偏偏準備做了千千萬,被準備的對象不給力。

褚寧這時背對著圍在高軒屍體邊研究的東胡熊三人組,才算是緩過氣來,特別是看見溫轍擔憂的眼神,更是連忙從言讓的懷裏跳開站直身子,表示自己沒事。

言讓也不多話,甚至不回頭去看溫轍是什麽神色,只是雙眼專註而溫和的盯著褚寧看,似乎擔憂不已,要親自幾番確認褚寧沒事才放心。

這樣濃烈而深厚的關心讓褚寧一時不知如何應對。

明明才剛剛認識,算得上是個陌生人,可面對言讓時,卻讓他覺得無比熟稔無比親密。至少,言讓對他的動作都是那麽親昵且自然,甚至偶爾褚寧覺得自己在言讓的目光裏,能夠看出深情。

但也不過一晃眼,再配上言讓一本正經的神色,褚寧都不禁暗自罵自己胡思亂想,這明明只是個認真負責的正經男人好大哥。

所以事實上,對於情愛之事,褚寧並非溫轍相像的那樣一無所覺。

只不過是對於熟悉之人,他熟悉的感情模式是不會轉變,就比如說,他覺得是朋友或者兄弟的,那不管做什麽就都很難聯想到情愛上去。

比如好兄弟勾肩搭背甚至摟摟抱抱的,這似乎也沒什麽不正常吧?

甚至有時候起哄還會有親親,這就能說人家倆鐵哥們其實是基情四溢的情況關系?至少褚寧見過的好些個好兄弟,已經各自找了媳婦,黏糊的不要不要的。

所以溫轍的感情在他成為褚寧的青梅竹馬的那一刻起,就註定了這條路波折四起。

東文輝最終沒有找到什麽決定性的因素來證明高軒就是死於降頭,因為這種情況不是他熟知的任意一個降術所能造成的後果。

但他實在不肯死心,就跟他看了報告之後,非要來看高軒的屍體一樣。

他很信任他的直覺,見到高軒屍體的那一刻,他那渾身激起的戰栗感,毛孔都仿佛在叫囂的感覺,他認定那就是他遇上那個惡毒的降頭師時才有的感覺。

對於那個家夥,他是刻進骨血裏的深惡痛絕,不可能認錯的。

但不管東文輝怎麽堅持,他是沒有一錘定音的證據的,所以只能他自己偏往這個方向思考。至於胡國霖和熊慧明,自然是往各自認為的巫咒和蠱毒的方向查詢。

或者也不是他們如此堅定不移,只是因為有這個可能,需要進行排除調查罷了。

褚寧自然是不敢離開東文輝的身邊,所以也是馬不停蹄的跟著東文輝到處跑。

一行人來到高軒的家中詢問情況。

高軒雖然三十二歲,可一直沒有結婚,女朋友倒是有一個。這會兒坐在高軒媽媽身邊哭的梨花帶雨。

說是他們已經決定年底的時候結婚的,可偏偏高軒卻出了這樣的狀況。

這幾天已經有了好幾波警察來詢問情況了,高軒女朋友其實有些不耐煩了,因為一直詢問這詢問那,可就是連死因都沒有確切給她們一個,這讓她早已對警察失去了耐心。

甚至連信任也已經岌岌可危。

褚寧他們一行人要不是高軒父母放進來的,她恐怕會直接將人轟出去。特別是在褚寧和溫轍這兩個人一看就不像是警察的人出現之時。

反倒是言讓沈穩又銳利的模樣,讓她心中多了幾分安心。

這才慢慢的回答起東文輝的問題。

但高軒平時接觸的人都是這個老板那個老總,說起有仇,哪個都有害高軒的可能。畢竟他們哪個行的端做得正?哪個沒點黑料在高軒的手裏?

可要說這就要害死高軒,這又似乎太過了點。要是這樣,那些老板們每天也不用做生意了,光是殺記者都要殺到手軟。

褚寧囑咐小夏他來祭拜高軒時就說過,網站發布的訃告只寫接到人心解剖師家人的電話,通知了死訊並派代表前往慰問家屬,表達哀悼就可以。至於高軒的身份和死因,一概不要表露。

這個時候褚寧覺得自己當時的決定真的正確無比,因為顯然高軒的家人對於他的另一重身份一無所知。

老太太老淚縱橫,求著東文輝一定要抓到害死自己兒子的兇手。似乎每一波‘警察’的到來,都在老太太的傷口上再撒一次鹽。

對於褚寧所說的情況,三個人都是一樣的楞怔,還是她女朋友反應快,“是,是不是因為這個,所以,所以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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