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寧覺得自己這幾天的經歷已經不能說是倒黴就說得過去了。

簡直詭異，弄的褚寧時時刻刻都神經兮兮的，恨不得走路的時候先邁步探一探，跟走地雷區似得。他好幾次都看到齊澤亞略顯疑惑的眼神，雖然最終沒有問什麽，也讓他覺得尷尬。

“小寧，你有什麽心事嗎？”坐在一旁的齊澤亞在一堆觥籌交錯的聲音裏，湊近褚寧低聲問。

從早上他去接人，就發現褚寧有些心緒不寧，而且有些驚弓之鳥的模樣。他想詢問，可褚寧卻一直沒有說的意思，讓他不好開口。可到了這飯桌上，褚寧就差沒有將飯菜送到鼻子裏，這讓他不得不開口。

好幾次要不是他幫著圓場，其他人也要知道褚寧的情況了。但明顯褚寧不願意大家知道。

面對傾齊澤亞關懷的眼神，褚寧勉強勾起了唇角，使自己看起來沒有那麽誠惶誠恐，“不是大事，工作室的一點小問題，我等會兒去見見我哥，跟他談談就好了。”

褚寧知道如果直接說沒事，齊澤亞肯定是不信的。但搬出褚霄來，齊澤亞多半就不會多問了。

果然如他所料，齊澤亞雖然面上還帶有疑慮，卻也沒有追問下去。

甚至等到朋友接連邀請他去狂歡的時候，還幫他說話。

褚寧是昨晚醒來後就打算好的，他今天要去大哥那裏要人把那個神經病抓住。

今天晚上，如果他依舊是跟朋友去狂歡，那半路肯定是走不了的，只能等半夜散場。那他回去，勢必又要遇上那個神經病。就算讓齊澤亞送他上樓，讓保安跟著他們一起，褚寧都覺得危險。

齊澤亞個子不小，也練過手，可畢竟不是專業的。

小區的保安，那也就是威懾一些普通人罷了。

那神經病撲倒他之後，仿佛著了魔一樣，手勁大的古怪，一只手就扼住了他的脖子，任憑他怎麽捶打他的胸膛胳膊都不松開。騎在他的身上，壓的他一陣憋悶。

唯一可以活動的腿，卻沒有雜技運動員那麽柔韌，能夠反向上來一腳踹暈他。

一只手摁住他的脖子，那瘋子另一只手從身上掏出一把水果刀來，對著他反抗的手臂就是一陣劃拉，一道道傷口，鮮血很快染紅了他的衣袖，匯聚流向了地面。

他被扼住了喉嚨，喊不出一點聲音，只能絕望的承受著肺部缺氧的撕疼，咽喉麻木的感覺，至於手臂，迷糊的視線裏，他的手臂還在機械的抵抗，可他已經沒有知覺了。

那死亡的悲切和恐懼如同跗骨之蛆，而他這每天都要死一次的詭異情況也讓他幾近崩潰。

所以他今天雖然慘白著臉色跟著齊澤亞一起辦理了入學手續，也強撐著跟大家一起吃飯，可心裏琢磨的卻始終是去找大哥。沒有大晚上就過去，也實在是因為他有些嚇破膽，不敢一個人半夜過去。

熬到六點，褚霄平日起床的時間，褚寧就迫不及待打了電話。來的是上次接他去一起吃飯的大兵，在他朋友面前是面色平靜一言不發，但剛上了車，就詢問褚寧是不是發生什麽事。

他們跟著褚霄已經有些年頭了，對褚寧也是真心關懷。

褚寧蒼白著臉色，說出早就已經想好的借口，“關大哥，我感覺最近老有人跟著我。”

其實這話也算不得假，他是覺得他身邊有人的，甚至可能不是人。他總是有感覺，卻根本看不到人，勸自己只是錯覺，卻又沒法相信。加上他這總是不停死亡重生的情況，他此刻沒有一點重生的欣喜，只有膽戰心驚。

關鑫臉色一凝，直接敲了褚霄的門。把後頭的秘書小姐撇的遠遠地。

原本有個會議的褚霄，接了早上的電話，自然已經推遲了時間，現在正等著呢。但一看進門的關鑫的臉色，褚霄不禁眸光微動。

他身邊跟著的這幾個人他都熟知品行，關鑫這個樣子明顯是有事情，而褚寧一臉疲憊又小心翼翼的神色，更是讓他心中一咯噔，這情況八成源頭就是褚寧了。

讓進來送咖啡飲料的秘書下去，褚霄做到沙發上，輕聲詢問褚寧怎麽了。

“我覺得最近老有人盯著我，我昨天還在樓道裏看到一個人影，但是消失的很快，我沒看清。”褚寧將之前在車裏跟關鑫說的話一一覆述。

“他沒有看到我，所以我再想他今天還會不會在那裏，想要大哥你讓關哥他們跟我回去一趟，最好能逮到人。”褚寧說，這一點他還是很有信心的。

那個人是在樓道裏殺他，那今天也一定會照舊發生，只是這一次他有了防備，有關鑫這幾個退伍特種兵在，那個人就算是再力大無窮，也一定不是對手。

而且他們還有專業的武器，可比那家夥的水果刀有氣勢多了。

想想自己此刻竟然還能苦中作樂，褚寧深深覺得自己是被這幾天的事情折磨的有些神經錯亂了。

聽完褚寧的講述，褚霄的臉色很不好。他答應讓褚寧一個人住在外面，也不是沒有條件的，畢竟他是褚家的小少爺。就算褚寧從不在外面宣揚家世，可有心人也能夠看出蛛絲馬跡。

他要求褚寧帶著警報器，遇到危險的時候一定要按下，很快就會有人去救他。這也是褚寧爭辯之後才獲得的待遇，褚霄是恨不得派人二十四小時跟著褚寧的。

褚寧被殺的時候，也想求救，可卻根本騰不出手。

重生後他有一瞬想起褚霄說的外面很危險的話，心有餘悸之外，還懊悔當初沒聽褚霄的，帶個保鏢。但是再一想，卻又覺得自己這種情況，恐怕不是一兩個保鏢能夠解決的。

就像是被死神盯上了一樣，詭異的到褚寧都不知從何說起。

關鑫立刻按照褚霄的話，叫了幾個兄弟帶著褚寧回到公寓。褚霄還有工作，褚寧便勸他不要跟著，但也不願意留下。他不去，誰來指認那個神經病？畢竟剛剛他說的沒看清人臉，畫不得臉譜，只能指認。

褚霄最終也妥協了，畢竟擔心歸擔心，孩子大了也是要獨立的。褚霄比褚寧大了九歲，卻生生操著一顆當爸的心。

回到公寓，褚寧讓關鑫等人在樓道口布置監控器後，就待在屋子裏不要出去，以免打草驚蛇。關鑫雖然不這麽認為，但他想想，還是陪著褚寧讓他安心一點也好。

頂層是褚寧一個人的地方，電梯不刷卡上不來這層。但樓道也是逃生通道，必須保持通暢，這才讓那些人有了可趁之機，關鑫想，褚寧就算要住在外面，也最好要從他們兄弟裏挑一個人陪著才能讓人安心的。

一直到褚寧篤定說的半夜，視頻上果然出現了一個人影，東張西望。

褚寧一下子就緊張起來，關鑫的眼力哪裏還能發現不了，一個手勢，兩個弟兄就是先後沖了過去。而發現有人之後，那個看著不過像個住戶的男人，忽然就暴起，幸而在兩個特種兵手下是三個回合都走不了。

直到這時，褚寧才算是松了一口氣，卻只是讓另外兩個人送那個神經病走，並給褚霄報告。決口不提關鑫離開，關鑫自然明白褚寧這恐怕是嚇壞了，那家夥瘋狂的樣子，顯然是有病。

翌日一早，褚寧渾渾噩噩的醒來，關鑫已經給他準備好了早餐，並說對面工作室的人已經開始工作了。

褚寧草草吃了兩口，昨晚噩夢連連，現在臉色蒼白，眼下都是青黑，也沒什麽胃口。聽關鑫說員工正常開工，他也沒心思去做開工動員了，直接去了褚霄的公司。

昨晚抓了人，雖然沒有傷到褚寧，褚霄卻不準備直接送回精神病院。褚霄一邊看手裏的文件，一邊聽關鑫報告關於這件事處理的方案提議，而褚寧則是端著一杯熱牛奶站在玻璃墻前看風景。

這裏樓高，幾乎半座城市都一覽無餘。

褚寧看著，卻覺得自己忽然眼花了，這三十多層樓的高度，為什麽有個人憑空站著？

那人玄色滾金的廣袖長袍，頭束高冠，身形修長立於空中，一身飄逸出塵的氣息，讓褚寧不自覺想靠近一點再看清些他的模樣。

下一刻，褚霄只聽身後傳來褚寧一聲撕心裂肺卻又戛然而止的喊叫，“哥——”。

地上牛奶潑灑了一地，混合著灼目的鮮紅，蜿蜒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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