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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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芥川和人打起來了?”

草間秋葉聽到這個消息是在第二天正打算溜號卻被中原中也無情抓住的時候。

她仰起頭,全然沒有做錯事的自覺,又好奇地問了一句:“和誰啊?”

“你自己去問。”中原中也瞥她一眼,“餵,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起來,特訓還沒結束。”

草間秋葉一哽,覺得再打手都要斷了。

她恍惚一陣,從地上坐起來,試圖轉移話題:“能不能不用異能,單方面被揍很痛苦的。”

中原中也聽見她天真的話,冷哼一聲:“就算我現在手下留情,你以後的對手也不會對你手下留情。”

淦,那為什麽只訓練她一個人!

草間秋葉忍痛從地上爬了起來,她裸露在外的皮膚有些發青,剛擺出進攻的架勢,又像是突然想到什麽似的偏頭問道:“等等,你該不會是在生氣吧?”

“呃……”

“因為我昨天晚上偷偷跑了?”

“呃……”草間秋葉頓悟,似乎看到了希望。

“那我寫檢討能不能回去睡覺。”

一聽到「睡覺」兩個字,中原中也就來氣。

他發現草間秋葉不見是在把太宰嵌進墻裏之後,中原中也下意識地忽略了她自己溜走的可能性,以為是敵襲,還帶著部下把半個橫濱翻了一遍。

打來電話的尾崎紅葉忍著笑。

【“那孩子以前不就總是這樣,現在應該在宿舍裏已經睡著了。”】

【“中也。”】尾崎紅葉說,【“你是不是對那件事太耿耿於懷了。”】

大半夜爬人窗戶的中原中也差點捏碎了手機,他沈默許久才掛斷電話,忍住把落地窗對面窩在被子裏的少女抓出來搖醒的沖動。

不是他太耿耿於懷了,是這家夥根本沒有一點危機意識。

沒有危機意識就算了,連被別人當做獵物盯上也不知道。

中原中也想到這裏,眸光中翻湧著寒意。

他慢條斯理地摘下手套,唇角扯開比之前還要冷酷的笑。

“起來……”中原中也說,“我要認真了。”

——

草間秋葉最後還留了口氣,她對於自己究竟觸到了中原中也的哪根神經毫無頭緒,憋著一口氣爬到醫務室的時候,恰好芥川也在。

也許是她爬行的姿勢太過怪異,芥川看她時皺起了眉頭,張了張唇,似乎想說些什麽,最後又放棄般地閉上了。

草間秋葉咳嗽一聲,裝作無事發生地爬了起來。

“下午好啊,芥川君。”

“嗯……”

芥川朝她點了點頭,沒有要再開口說話的意思。

草間秋葉習慣了他這個樣子,自然地搬張椅子坐下。

“醫生呢?”她問。

芥川很認真地思考了一會,最後吐出的三個字卻是「不知道」。

草間秋葉?

草間秋葉:“那你就在這裏傻坐著?”

芥川皺眉,不太讚同:“尾崎幹部讓我待在這裏。”

……

他還真的是公私分明,完全遵守命令。

草間秋葉嘆了口氣,站起身來。

“除了脖子還有其他地方受傷嗎?”

芥川卡殼,不知是想到了什麽,捏緊拳頭,倔強地回答:“沒有。”

草間秋葉:“……”

她擡手,在芥川的註視下,戳了戳他的肩膀。

少年唇角緊抿,臉色再次蒼白了幾分。

草間秋葉不能理解這種受傷了自己不治又不告訴別人的行為。

不過仔細想想,他們黑手黨每次都是一副在戰場上傷重得要死卻還要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喊「我還能打」的樣子。

換成是她早搖人了。

打不過還打,純純的頭鐵自虐。

“把衣服脫了。”草間秋葉從藥櫃裏拿出碘酒,轉頭看向芥川說道。

芥川龍之介的表情明顯空白了一瞬,這句普通的話好像超出了他的理解範疇,半天也沒緩過神來。

草間秋葉:“我只是幫你換藥,沒有別的意思。”

芥川一滯,剛要拒絕,又聽她說:“還是說你看不起我,雖然我不太會打架,但這種事還是能做好的。”

少年搭在膝上的手又收緊了點,他本想解釋自己「不是那個意思」,但最後還是乖巧地吹下了眉眼。

“我明白了。”芥川說。

他的聲音壓低,脫下風衣,然後是領結,白色的襯衫涸的血跡浸透,微微俯下身時後背突出兩塊肩胛骨,像是被人踩碎翅膀的蝴蝶。

草間秋葉沒料到他會這麽慘。

“現在的任務都這麽可怕了嗎?”她一邊拆下他身上的繃帶一邊喃喃道,“還是說是因為你傷沒好又去找人打架了?誰能把你打成這樣啊——我去幫你報仇?”

她一連問了好幾個問題,芥川不知道應該先回答哪個才好。

他只是抿著唇,覺得她溫熱的指尖落到身上時有些奇怪。

偏偏她跪在他身後,還要好奇地從他的頸邊探出頭:“你怎麽不說話,是太痛了嗎?”

“沒有……”芥川說,他輕輕垂下眼睛,表情陰沈,“是我自己太弱了。”

草間秋葉陷入沈思,不知道話題怎麽突然轉到了這方面。

“我說……”她頓了頓,遲疑道,“你要不要跟著中也出一段時間任務?”

芥川不明所以地回頭看她,草間秋葉卻認真點頭。

“會有自信。”她搬出了自己的那套歪理,企圖說服對方,“就算沒有自信,他也會揍到你有自信。”

芥川一定是被太宰那套奇怪的教育方法帶歪了——她就不一樣,每次太宰企圖荼毒她的時候,中原中也就會把她腦子裏的消極思想和她的靈魂一起從身體裏打出去。

芥川不能理解她的思維,微妙的目光落在她纏在手臂上的繃帶。

他雖然什麽都還沒說,但草間秋葉仿佛聽見了「那豈不是會傷得更嚴重」的質疑聲。

於是她若無其事地把手上的繃帶拆掉了:“其實中也下手還是有輕重的,痛幾天就好了,不會流血的。”

芥川疑惑:“那也要纏著繃帶嗎?”

草間秋葉驕傲一笑:“你不懂了吧,讓自己看起來嚴重一點,被揍的痛苦就會結束得快一點。”

芥川:“……”

他從未思考過這種可能性。

少年凝眸,無法忽略掉心底的那股古怪感,正打算站起,卻又被草間秋葉按住了肩頭。

掌下的身體明顯僵住了,草間秋葉卻不太在意,只說「馬上了,等我打個結」。

芥川寧可去一個人清掃敵方基地。

他想起第一次見草間秋葉也是在執行抓捕敵方首領的任務的時候,黑發的少女腳步輕快。

雖然穿了和大家一樣的制服,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卻與他們截然不同。

【“中原大人讓我來協助你們,裏面的地形覆雜,記得帶上耳麥哦各位。”】

太弱了……

好像是被養在盆栽裏一折就斷的花。

為什麽他會註意到呢?

“哎呀,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

草間秋葉剛打完最後一個結的時候,木制的大門卻被推開了。

尾崎紅葉站在門口,看見她搭在芥川身上的手時並不奇怪:“一年不見,二位的感情真是越來越好了。”

芥川立即起身行了個禮,他微微頷首,背影看上去十分可靠——如果忽略掉那朵白色的蝴蝶結的話。

只有草間秋葉還沒反應過來,她楞了兩秒才從跪著的床上爬起,似懂非懂地說了聲“謝謝?”

尾崎紅葉唇角的笑意漸深,她合上扇子,目光在懵懂的二人之間徘徊片刻,決定還是先說正事。

“草間,鷗外大人找你。”

現在面色蒼白的變成了草間秋葉。

她知道有這麽一天,但一直拒絕接受現實。

芥川察覺到她的異樣,眉間皺痕加深,偏過頭問:“怎麽了?”

“沒什麽,想到了點痛苦的事。”草間秋葉說。

她往門外走的動作很慢,又把剛拆下來的繃帶纏回手上。

尾崎紅葉一路陪著她走到了首領辦公室,女人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背,沒有進去的打算,只是在大門開啟前,用調侃的語氣說道:“我記得你剛來的時候還總是纏著鷗外大人,怎麽露出這種表情?”

草間秋葉心如死灰。

那是她想纏的嗎,是該死的系統分配給她的。

森鷗外是她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攻略對象,只不過她自己放棄了。

但即使是那段短暫的相處時光,也足以給她留下心理陰影了。

“秋葉醬——”

身後大門關上的時候,首先撲進來的是道紅色的影子。

愛麗絲穿著酒紅色的小洋裙,十分可愛地揚起頭來看她:“好久不見,你看起來變強啦。”

等等,森鷗外呢?

背後……不在……

兩邊也沒有,總不能在頭頂——她想什麽呢,森鷗外又不是蜘蛛俠。

草間秋葉左看看又看看,正想去森鷗外常坐的椅子旁看一眼,書架後的暗格卻毫無預兆地打開了。

男人的肩上還是那條熟悉的圍巾,深紫色的眼眸觸及她和愛麗絲時微微一頓,隨後裝模作樣地笑起來:“這不是草間嘛,你比我預料的要早到一點。”

騙誰呢,愛麗絲不是他的異能嗎,愛麗絲知道她到了那……

再等等,按照這個原理,她穿著條裙子和裏香貼貼的時候乙骨憂太也能看見嗎?

草間秋葉沈吟片刻,學著芥川的樣子行了個禮。

“尾崎幹部說您找我。”她說道。

森鷗外拉開椅子坐下,他的雙手交叉,下巴輕輕搭在手背上,閑適得像是在敘舊:“聽中也說,你現在是咒術師。”

“是……”

“是一年前那件事發生以後嗎?”

“是……”

森鷗外微微偏頭,唇角扯開一個溫和的弧度:“不用一直低著頭,一年前的任務你完成得很好,我應該誇獎你才對。”

草間秋葉仿佛聽見了「壽命-10年」的警告聲。

“您已經給我升職了。”她委婉地提醒道。

森鷗外嘆息:“只是個名號而已,報告裏說咒術界裏的三位特級都算是你的老師,他們還不知道你為港口黑手黨犧牲的事吧——要是問起來我不好交代呀。”

即使草間秋葉再遲鈍,也聽出了這其中的威脅意味。

但其實他們知道了也無所謂。

五條悟理解了這是個游戲,乙骨憂太和她同是玩家,傑尼龜……傑尼龜不知道去哪了,可能是被寶貝球收了吧。

搞明白這點後,她皺了皺眉,直起身來問:“您在擔心我背叛港口黑手黨嗎?”

森鷗外眨眼,無辜地躲開愛麗絲揪他頭發的手:“我可沒有那麽說,你要是想背叛我們的話,早就跟著太宰跑了吧。”

草間秋葉:“我和太宰的關系沒有您想得那麽好。”

“是嗎……”森鷗外若有所思地說,“那看來是我誤解那時候太宰把你關進去的意思了。”

草間秋葉沒聽清,下意識地問道:“您說什麽?”

“不……”森鷗外無所謂地回答,他托著下巴,目光望向她時帶了點虛偽的受傷情緒,“不過你竟然以為我把你叫來是來質問你的嗎,這可真是令人傷心。”

他說這話的語氣充滿了【孩子長大了,也有自己的秘密了。】的遺憾,深紫色的眼眸卻隱在陰影裏,呈現出紅酒般沈澱的顏色。

“請別逗我了。”草間秋葉實在說不過他,只能投降。

“別擔心……”森鷗外說,他輕輕地笑了一聲,手指點在旁邊的一摞厚厚的文件上,“中也應該和你說了前幾天談判失敗的事,就目前的情況而言,港口黑手黨沒有可以信任咒術師。”

“你對於我們來說是接觸新世界的橋梁,所以暫時不待在這裏也無所謂。”

草間秋葉微楞,擡起頭時對上對方含笑的目光。

“不過為了避免像太宰那樣叛逃的事情發生——”森鷗外拉長尾音,仿佛惡魔在低語。

“我已經和你的老師談過了,就讓芥川君陪你一起回去吧。”

“畢竟那孩子也沒怎麽上過學,說不定會很愉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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