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關燈
乙骨憂太回到了咒術高專。

他走進校門的時候,已經評上一級咒術師的狗卷棘也恰好出完任務回來。

“狗卷同學。”乙骨憂太從車上走下,爽朗地擡手打了個招呼。

狗卷棘點頭:“海帶。”

少年的紫眸清澈,看著伊地知的車開走,歪了歪腦袋沒在乙骨憂太身後再看到任何生物,不由地有些疑惑:“鮭魚?”

這個和伏黑惠一模一樣的動作使得乙骨憂太的笑容裏帶了些無奈:“我也不總是和秋葉在一起。”

狗卷棘站在原地回憶了一下,隨後堅定地否認了:“鰹魚幹。”

他說完,秀氣的眉頭皺起,露在高領外的一雙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乙骨憂太一眼,再開口時有些猶豫:“大芥?”

是「沒事吧」的意思。

乙骨憂太的腳步停頓了一瞬,他側過臉看向身側的狗卷棘,忽地輕笑了一聲。

乙骨憂太擡手覆在後腦:“啊啊,不愧是狗卷同學,這麽快就發現了嗎?”

狗卷棘豎起大拇指:“鮭魚。”

乙骨憂太收回了目光:“不,只是有些吵架了而已,請不用擔心。”

咒術高專裏除了乙骨憂太和草間秋葉外沒有第二對情侶,狗卷棘回憶了一下偶爾瞄過的八點半肥皂劇,一時之間不知道該不該相信對方的陳述。

“鮭魚……”

狗卷棘猶豫半晌,最後還是拍了拍乙骨憂太的肩膀,安慰似地回了個眼神。

乙骨憂太看起來更無奈了。

他正要說些什麽,擡眼卻看到了狗卷棘遞到面前的手機屏幕。

因為語言的限制,狗卷棘偶爾也會把想說的話打在手機的備忘錄裏。

【真希說為了慶祝你們回來,下個星期要一起去新開的那家烤肉店慶祝。】

狗卷棘問……

【要推遲嗎?】

乙骨憂太沒有立即給出答案:“五條老師他們也去嗎?”

狗卷棘點頭,想了想。

【一年級的兩個新生那天似乎有任務。】

乙骨憂太對於前幾天一年級新入學的新生沒有什麽印象,也不感興趣。

很顯然,他的註意力並不在這件事上。

他緘默了半秒,溫和地對狗卷棘點頭:“我會去問問秋葉的。”

乙骨憂太說著,在去往宿舍樓的分叉路上和狗卷棘告了別。

橙紅色的天空隨著擺動的時針沈了下去,夜幕的顏色實在太過濃郁。

濃郁到將少年眼裏翡翠般好看的顏色也染黑了。

——

乙骨憂太寫完今天任務的報告的時候,鬧鐘剛剛好響起。

時針指過九點,穿過咒術高專外結界的人員卻沒有任何變動。

前一天還說要來找他學習咒術的少女食言了。

明明說咒術後天也可以再學的是他自己。但乙骨憂太自己也不知道他自己在期待些什麽。

他用手蓋住臉,沈沈地嘆了口氣。

裏香:“看吧,秋葉被憂太你氣跑了。”

乙骨憂太覆在臉上的手悄悄松開,唇瓣的顏色淡淡的,聲音和表情都平靜。

“別再想著她了,裏香。”他說。

裏香龐大的身影扭曲了一下,它哼了一聲,“那我自己去找秋葉。”

乙骨憂太不說話了。

他不說話,裏香也安靜了下來。

真正的裏香早在他一年級接觸詛咒時就已經消失了,現在存在的裏香只不過是他的術式而已。

【“為什麽——為什麽的話,因為我要大一點吧。”】

蟬鳴充斥的夏日,春花剛剛雕零。

那時的草間秋葉不過七八歲,卻打倒了十歲的孩子,將裏香書包上被搶走的掛件遞回了他們的面前。

【“所以,比起憂太和裏香,我就是姐姐哦。”】

【“既然是姐姐的話,在弟弟妹妹面前當然就是無敵的啦。”】

黑發的少女理所當然地說著,摟起了一節衣袖,笑起來又蠢又可愛。

她這一笑,臉上剛結痂的傷口就裂開了,殷紅的血從發青的傷口周圍滲出,草間秋葉自己卻沒有察覺到。

【“笨蛋。”】

乙骨憂太聽到裏香輕輕罵了一句。

他轉過頭去看,卻連裏香的表情都沒捕捉到。

因為在那之前,裏香就已經上前。她的雙手張開又合攏,將腦袋埋在草間秋葉的懷裏。

乙骨憂太站在原地有些無措,他張了張唇,話卻被草間秋葉打斷了。

【“憂太。”】

稍長一些的少女一只手摸了摸裏香的腦袋,一只手伸到了他的面前。

【“不和我撒撒嬌嗎?”】

草間秋葉說這句話的時候帶著玩笑的口吻,她背對著熾熱的太陽,光暈在她的輪廓上渡了層溫柔的暖黃,使她看起來比太陽還要耀眼。

乙骨憂太有些發楞。

【“啊,抱歉,這只手剛才打架的時候臟……”】掉了。

這回頓住的變成了草間秋葉。

乙骨憂太在她收回手前回握住了她。

他的力道不輕不重,表情卻很堅定。

要是快點長大就好了。

再長大一點的話,他就能保護裏香和秋葉了。

乙骨憂太明明是這樣想的,面前的少女卻噗地一聲笑了出來。

她的肩膀顫抖,笑聲清越,柔軟的黑發蹭過他的額頭。

草間秋葉垂下眼看他,聲音有些苦惱。

【“■■■■■■■■■■■。”】

乙骨憂太不太記得草間秋葉那時說了什麽,他只隱約記得,那時被拆穿心思的自己因著對方的話,臉騰地一下就紅了。

回憶到這裏的少年神色溫柔下來。

他撐著桌子站起,拉上了外套的拉鏈。

乙骨憂太剛往門的方向走了幾步,石子敲打玻璃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乙骨憂太就這麽停在了原地。

他的眉頭皺起,沒什麽猶豫地改變了方向。

男生寢室的樓下,草間秋葉一見他就提起了手裏的袋子,她左右看了看,最後無聲地做了個「禮物」的口型。

乙骨憂太覺得她生怕被宿管發現的警惕的動作有些好笑。

他的手撐住窗臺的邊沿,拉著衣領,沒什麽猶豫地從三樓跳了下去。

草間秋葉立刻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情。

“你們咒術師走路都這麽省事的嗎?”她吐槽道。

乙骨憂太糾正她:“你也是咒術師。”

好像也是……

草間秋葉又忍不住瞄了一眼三樓的高度,她在心裏暗自評估了一下距離,最後還是保守地掐斷了在這方面省力的可能性。

她寧願被咒靈吃掉,也不願意蠢到自己摔死。

草間秋葉這麽想著,正想把手裏從神奈川買的特產送給對方,卻發現了乙骨憂太臉頰側淡淡的血痕。

因為被黑發掩住了,看上去並不明顯。

“你受傷了?”草間秋葉問。

乙骨憂太順著她的目光,瞳仁偏向眼尾,不太在意地「嗯」了一聲。

草間秋葉:“你會反轉術式的吧。”

乙骨憂太註視著她皺起的眉頭,嗓音微低地說:“沒有在這種程度使用的必要。”

草間秋葉眉間的皺痕又深了些。

她想要看看乙骨憂太還有沒有受其他的傷,可乙骨憂太穿著外套,她能看到的只不過是他的臉和露在外面的一截手臂而已。

“好吧……”草間秋葉說,“那我換個禮物。”

乙骨憂太看著她把手裏的袋子放了下來。

少女的指甲修剪圓潤,指尖的溫度伴隨著她的動作一點一點地落在他的臉上。

乙骨憂太默不作聲地等她做完,垂眼看向對方手上小熊圖案的紙屑,擡手摸了摸自己臉側的OK繃。

一個特級貼著小熊圖案的創口貼——乙骨憂太覺得這件事傳出去,以後見到的每個人都能嘲笑他一遍。

他抿了抿唇,正要去揭,四指卻被草間秋葉倏地握住。

“不準揭……”存好檔的草間秋葉頗有底氣地說,她頓了頓。

在乙骨憂太逐漸幽深的眼神註視下又補充了一句,“我是姐姐,聽我的。”

乙骨憂太看著她握住自己的那只手,半晌沒有動作。

草間秋葉正要收回手,卻聽見他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

少年毫不費力地反握住了她的手,說來也奇怪,明明感受不到多大的力氣,草間秋葉卻無法再把自己的手抽回來。

草間秋葉這才發現乙骨憂太的手上帶著很多細細的薄繭,可能是長期用劍的緣故,他的五指收攏,手臂的肌肉線條也極為好看。

乙骨憂太終於想起了那句被他忘記的話是什麽。

【“我說的可不是這種撒嬌啊。”】

八歲的草間秋葉曾笑著這麽對他說。

她把他當做小孩子,因此展現出了保護者的姿態。

可現在她已經不能再保護他了。

她纖細,弱小,乙骨憂太甚至不需要使用咒力,就能輕而易舉地反剪住她的手。

但乙骨憂太並沒有那麽做。

“你總是帶著這個?”他只是問道,手指捏緊,聲音也有些發悶。

草間秋葉頓了下,花了兩秒才反應過來乙骨憂太指的是創口貼。

有道理,比起沒什麽用的,創口貼咒術師是不是應該隨身帶紗布和繃帶更合理點?

草間秋葉這麽想著,沒得到答案的乙骨憂太卻咽了口氣。

“算了……”他說。

少年松開了她,咒力凝聚在指尖,擦著她的耳畔射出。

隱在暗處的詛咒被牢牢地釘在了墻上。

乙骨憂太:“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等到草間秋葉回過神的時候,他已經越過她,擡手卸了刀袋,用抽出的太刀終結了尖叫著的詛咒。

草間秋葉突然想到,那天她在公寓裏碰到詛咒的時候,乙骨憂太說過一句「竟然跟到了這種地方來嗎」。

她那時以為是詛咒是跟著乙骨憂太來的,現在想來……

“我被誰盯上了嗎?”從沒和任何人結過仇的少女震驚地用手指向了自己。

乙骨憂太含糊地應了一聲。

草間秋葉不解:“為什麽?”

她又沒在外面使用過術式,就算是她能破解五條悟的無下限,消息也應該沒傳得這麽快吧?

“不知道……”乙骨憂太回答,他平靜的目光先是落在她腳邊的禮物袋上,又落在她土黃色的裙擺上。

和她今天發的照片裏的那個人一個顏色的衣服。

“詛咒也有自己的喜好。”乙骨憂太把手收回了褲兜,偏過頭去不看她,“只是單純討厭黃色也說不定。”作者有話要說:?小秋葉:我是姐姐,聽我的骨子哥:好的)【根本不聽】

?耶耶耶!今天下午最後一門就考完了!等我考完試來回評論,嘿嘿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