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7章 再給我一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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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漠還是說出了口:“我有時想,是我太自私,說喜歡你,說一遍,你不信,受了傷,就蜷縮起來。可是周洛言,我以為,你討厭我的喜歡啊。”

“你對我,只有一個Alpha的占有欲,和因為季晴而存在著的恨意,你只是想折磨我。”

“現在想來,周洛言,我們都不信任彼此,所有才有那麽多的隔閡誤會。”

“有時,我也想,你是喜歡我的,可伴隨著的疼痛又會告訴我,你的那絲喜歡也只是不甘和習慣罷了。”

“你瞧,比起你愛我,我其實更容易相信你恨我。”

“不是!”周洛言猛的搖頭,他沒想到自己怨了那麽久的話只是安漠的一個善意謊言,一句氣話,他不知道,他什麽都不知道。

他只會不停的控制傷害安漠,從不肯好好聽他說一句話。他們之間,原來很早開始就有了這麽多裂縫。

可他周洛言做了什麽,他親手,一點點的,把這些裂縫越撕越大!

“哥……”周洛言眼睛裏落出了悔恨又痛苦的淚水,墜至安漠的掌心。

“不是你的錯,我也沒有哪裏做的對過,說到底,我們都無法真正的去信任彼此,又怎麽能長久的待在一起。”末了他趕緊補充:“但是,我信,哥哥,我信你了,以後,你說什麽我都信,你……你能不能要一要我……”

“我知道我做錯了很多,可還是癡心妄想把你追回來,想好好愛你,想重新跟你開始。這兩年裏,沒有哪一刻不是這樣想的。”

“我想的快要瘋魔了,我怕傷害到你,我一直忍著想把你綁起來的心思,要重新擁有你,讓自己變得討你喜歡。”

“哥,我只有你,也只想要你。”

周洛言的人生偏執瘋癲多過理智平靜,那個瘋女人給他留下了一輩子的傷口,使他以為愛就要疼痛。他從丟下她自己掙紮著活下來的那一刻,人生已經沒有了太大意義,他的存在就是不斷的報覆和自毀。

安漠卻是照進他黑暗地獄裏的光,他因著夠不到,一次又一次要把光徹底熄滅在他的世界。

這一刻,他終於知道,他錯了。

他其實有另一種方式可以擁有他,哪怕頭破血流,飛蛾撞火。

他可以剝掉自己怕光的皮囊,即使血肉模糊,他要靠近神明,而非把神明拉進他的窟洞。

那樣,神明也不是他愛著的模樣了。

安漠用手指擦掉他的眼淚,他真不知道這個男人為什麽總在他面前墜淚,他明明不是會墜淚的人。

“可是,周洛言,你知道嗎,有的東西,即使是好的,來的晚了,就是晚了。”

“傷好了,疤是去不掉的,去掉了也會留在心上。皮膚上的疼會消失,但心裏上的不會。時過境遷以後,那些傷害,我不恨了,卻也總會記得。”

“這樣以後,我很難再重蹈覆轍了。”

“哥哥!”周洛言慌張道:“不會重蹈覆轍,不會了,我發誓,哥,求你,給我個機會,我……”

突然的,他啞了言,他覺得自己沒有資格讓安漠原諒他了。

可沒資格是沒資格,安漠不原諒,也得讓他好好去愛。

“阿言,我這些年來一直都在做噩夢。我夢到你最後其實沒有過來,楹楹還是被打掉了,我甚至夢到,我在沙發裏等你回家,卻一次也沒等到過,夢到你因為季晴,再一次拋下我。”

“今天,即使知道這些事情有太多的誤會和隱情,知道你不是真的想傷害我,但已經發生過的事,烙進了我的記憶裏。我也沒想到自己會記的那麽深刻,想來,恨比愛容易記吧。”

“我太膽小,不敢試了。”

周洛言說愛他,他是相信的,可是曾經的傷害,誤會也好,無意也罷,已經釀成,安漠很難再去勸說自己忘記。

他不想記著這些東西以後再去接受周洛言,因為這樣對他和周洛言而言,都不公平。

一個記著傷害的人,日後哪怕一丁點的隔閡都會產生蝴蝶效應,使他們之間出現更大的裂痕。與其那樣,現在還能好好坐在一起說話,他們都還算離的體面,分的灑脫。

可周洛言是不會放棄的,他也因為周洛言的堅持在動搖,是事實。

安漠需要給周洛言一個答案了,舍不舍得,都得給。

周洛言看著安漠閃爍的眼神,心裏一顫,趕忙把人抱進了懷裏。

“哥……”他又哭了出來,眼淚落在安漠的脊背上,燙的嚇人,“心疼心疼我吧,除了你,沒有人再要我了,你當我癡心妄想,我求你,別說了……”

“最起碼,哥哥,別那麽輕易的把話說出來,你判我死刑,也要緩一緩,讓我吃口黃泉飯吧。”

安漠感受到他的害怕和恐慌,心裏一刺,要說的話堵在了嗓子口。

“等一等,再等一等。”周洛言說:“等我送你最後一個禮物,哥再說那些話。”

拒絕的話,誅心的答案,再晚一點說,他要把所有的事情做完,把心掏出來放在安漠面前,安漠就算因為可憐他而給他們一個機會,也是好的。

他真的在背水一戰了。

“好。”安漠回答。

周洛言眼睛裏的光再度亮起:“哥,很快的,很快的……”

安漠點頭,給不給他機會,要不要跟他重新來過,他哪有那麽大的決心和狠心,毫不猶豫的說出口。

於是,他跟周洛言約定,這幾天先讓他靜一靜。

他需要一個沒有周洛言的環境好好想一想他們的曾經,和以後。

信他愛他,離開他還愛他,這仍然是兩個答案。

周洛言很遵守約定,那天過後,果然沒有再圍著安漠轉,而是把精力全都放在了度假村的進度上。

小鎮那幾天暴雨入註,周洛言也沒停下工程,工人們室內運作。

差不多五六點鐘的時候,他看著雨停了,吩咐工人先行離開,自己又待了一會。

他已經好幾天沒下山了,主要,他怕自己又忍不住纏著安漠,說好了給他時間想清楚,周洛言不想違約,讓安漠再度不信任他,只能離他遠一點,才能不見。

但帶來的食物和衣服都缺了,他今天必須回去一趟。

思考事的功夫,院子裏“嘭”的一聲巨響,周洛言皺起眉頭走出去查看了一下。

原來是之前臨時搭建的花棚,這幾天經了大風大雨終於支撐不住坍塌了。

花棚下有百十來盆薔薇的幼苗,都是他費盡心思空運過來的,Z國根本沒有這些品種。

眼看著雨又要下了,周洛言得趕緊把幼苗移至到屋裏。

天色越來越暗,烏雲黑壓壓的堆滿了天空。

安漠擡頭看了一眼天,心裏有些慌。

周楹小跑著進了屋:“爸叭,爸叭,我送過去啦~”

安漠晚飯時多烘了些奶黃包,讓周楹給沈誠送了過去。

“我沒有看到父親,他不在家呢~”

安漠眸光一動:“他去哪裏了?”

“沈叔叔說他在山上,已經好幾天沒肥來了。”

安漠低頭摸了摸她的頭發,“嗯”了一聲,給她洗漱了一下,自己也回了臥室。

但是,他怎麽都無法安心下來,猶豫一會,還是打通了沈誠的電話:“餵。”

“嗯,安漠。”

“周洛言……他這幾天都沒回來過嗎?”

“沒有”,沈誠回答:“他在度假村那邊呢,下午打電話說是要回來,鼻音聽著很重,八成是感冒了,受不了才想下山的。”他最後幾句話故意的添油加醋。

安漠掛了電話,好一會,沒忍住,決定問一問周洛言的情況,別真生了病還無知無覺的扛著。

電話鈴聲響了許久,並沒有人接通。

安漠接著又打,還是沒人接。

安漠心口一緊,想起他那次因為周期發高燒時也是躲進旅館好幾天自己硬撐下來的,他便愈加的擔心。

於是,他提起家裏的醫藥箱,抄起雨傘去拍了沈誠的大門。

沈誠打開門,疑惑的看著他:“怎麽了,安漠?”

“你幫我看一會楹楹,我去找周洛言。”

沈誠看著他手裏的醫藥箱,一拍大腿:“沒問題,你去吧,嗐,周總忙起來就是不註意身體,只有你才能給他揪下來。”

安漠此時已經看出他的用意,但不管真假,他還是不放心,要自己看了人才行。

安漠趕到一半路時,雨就嘩啦傾灑了下來。

天色陰暗的可怖,安漠放快了腳程。

一束刺眼的燈光突然直直打到了他身上,接著一陣鳴笛聲響起。

“抱歉,先生——”有人喊住了他。

安漠停住腳步,朝後看去。

一輛小貨車緩緩駛向他,裏面有人落下車窗:“不好意思,先生,請問上山只有這一條路嗎?”

安漠看了他一眼,是個臉上帶著刀疤的Alpha,三十五歲之上,看著有些兇神惡煞。

“嗯,只有這一條。”

“艹啊,聽說這裏大雨天容易發生泥石流。”

安漠挑了挑眉峰:“倒是有小路,但如您所說,小路崎嶇,暴雨天容易突發泥石流,大路的話就只有這一條。”

刀疤男點了點頭,跟他道謝。

安漠奇怪這種天氣,這貨車司機有什麽急事要上山,但也無權過問,於是撐好傘準備離開。

刀疤男也不耽誤,瞇了瞇眼睛:“先生,你也上山嗎,我可以載你一程。”

安漠對他莫名警惕,搖了搖頭,客氣拒絕。

車子開走了。

安漠又打了幾遍周洛言的手機,還是沒人接,他心裏的不安越湧越重。

周洛言在忙著搬運盆栽,手機放在了屋裏,雨下得又大,他沒有聽到。

他渾身濕透,好不容易搬運完了東西,準備換個衣服,雨小一點時再回去。

周洛言回了房間,準備去拿手機,大門外響起了一陣敲門聲。

“您好,裏面有人吧,我是來送盆栽的。”

周洛言一邊擦著頭發,一邊往外走,心裏奇怪,他要的盆栽不是還要幾天才會到嗎,是崔樹定錯了時間還是怎樣?

他伸手打開了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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