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我把你拉進地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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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漠終於意識到了什麽,一把扯住周洛言的胳膊:“周洛言,你要帶我去哪裏?!”

“醫院。”

“去醫院做什麽?”安漠臉色唰的蒼白了起來。

周洛言肯定的,一字一句的回答他:“哥,我要做你想做沒做成的事啊。”

“我查過了,哥其實之前有準備流掉這個孩子吧,只是中途又反悔了。因為——”

“一個已婚的Omega懷了其他Alpha的孩子,心裏太羞辱,想把他打掉,結果,發現自己壓根就狠不下心來。”

“哥,沒關系,我幫你。你只是心疼這個生命,無所謂是誰的孩子,我卑劣慣了,能做好這個儈子手。”

安漠頭腦一轟隆,瞳孔驟縮:“周洛言,你瘋了嗎,你在胡言亂語什麽,你……不能這樣做!!”

周洛言只是偏過頭去,看了他一眼,卻把安漠看的心驚了下去。

他的眼睛,已經一片赤紅,透著殘忍又堅定的精光,方才的平靜早被吞噬了個幹凈。

“安漠,我是瘋了,我本來就是神經病的兒子,什麽瘋事渾事都能做的出來。”

“你放心,我已經安排專業的醫生在手術室等著了,你不會太疼,也不會有太大風險。哥,打掉這個孩子,洗掉肖禹西留給你的標記——”他狠狠咬著牙,“就是你臟了,我也要。”

安漠被他嚇到,他能感覺到,周洛言越是這樣平靜,越能做出瘋癲的事。

他搖了搖頭:“周洛言,你停車,你不要……不要打掉他,你不要!”

周洛言紋絲不動,車子依然駛向了醫院的位置。

安漠一把攥住他的胳膊,用力到骨節發白,臉色幾近透明,隨時都能昏厥過去。

可是,周洛言不再看他一眼,只專心開著車,眼睛裏竄出了一股子惡火,昭示著他此刻殘酷,又孤註一擲的決絕。

他要打碎安漠的傲骨,他要他永遠沒有機會再逃走。

他眼裏的火燒的執迷,根本聽不進去安漠的話了。

安漠急了,他實在沒了辦法,他死死攥著他的胳膊,終於還是說了出來:“周洛言,你別這樣做,我……”

“我肚子裏的孩子,不是別人的,不是,他是你的,你的……我騙了你,他是你的啊!”

周洛言果然松懈了那麽一刻,他淡漠而冷冽的看了安漠一眼,有一瞬間的遲疑,但很快,瘋狂的血光又碎進了眼睛。

他沒有忘記安漠身上沾的其他Alpha的信息素味道,沒有忘記肖禹西當時要標記他,沒有忘記,肖禹西把他帶走藏了半個多月……

也更沒有忘記,他昨天,抓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的求著他時,他說的那句,我不會懷上你的孩子的話。

他捱了多麽漫長的一夜,用盡每一分每一秒鐘說服自己,不再心軟,狠下心來,把他從天邊拉入淤泥。

哪怕是臟了的他,哪怕是拋棄了他的他。

這樣的惡念一旦生成,他就徹底沒了理智,只朝著目標走,血肉模糊,玉石俱焚也要走。

所以,他已經聽不進去任何話了。

他就那麽短暫的遲疑了幾秒鐘,又笑了:“哥,我問過你,我求過你,你那時不是這樣說的。”

“打掉這個孩子,你能後悔一次,也可以為了保住他,再欺騙我一次。”

“可是,我不信你了,哥,我不信了啊。”

“我昨天太慌了,異想天開覺得這是我和哥的孩子。我沒有考慮,哥,你孕感期的確吃了藥,我早就知道的……你根本不想懷上我的孩子,根本就沒想過!”

“所以,他怎麽他媽的就是我的種了?!”

“你身上的Alpha信息素怎麽解釋?!”

“你為什麽要和肖禹西離開?!”

“你被他藏了半個月,你們在做什麽,他……他想標記你的那天,我他媽的就在你門口看著!!”

“我說我難受,我求你回來,我想找你,見你,你沒有選擇我,我等了你一夜……我很生氣,你和肖禹西離開了……沒有回來……”

“安漠,你不要我了,我再怎麽討好你,跟只喪家犬一樣圍著你搖尾巴,你都不看我一眼了……”

“可我……”周洛言眼眶堆砌著血絲,哽了聲音,從喉嚨底發出一個悲鳴又絕望的聲音,“我只有你了啊。”

“安漠,我只有你了……”

“你太狠心,你討厭我,我不知道怎麽留住你,每一次,每一次,都要你恨上我才行……所以,就恨到底吧。”

“打掉這個孩子以後,我和哥哥重新開始,我要把哥綁起來,不讓肖禹西看到,不讓那個Alpha學生看到,只有我能看,只有我能看,只有,我看。”周洛言臉上的笑容瘋狂又扭曲,卑微又轟烈,太濃郁太厚重。

以至於,那一刻,安漠握著他的手慢慢松了下去。

他不知道要說什麽了,也無法解釋他問的那些問題了。

更大的震撼是,他不知道,周洛言原來是這樣的痛苦,他要抓著他時,他原來也這樣的痛苦啊。

他要自由,周洛言卻掌控。

他們從來就沒有一步是重合的。

安漠久久的沈默,沒有再說一句話。

就這樣,車子還是停到醫院大門口,周洛言看他沒了反抗,笑了笑,抓住他的手,熱絡親密的吻著:“哥,別怕,我很快就抓住你了。”

安漠此刻還是恍惚的。

直到周洛言把他抱在懷裏,乘上了電梯,他才如夢初醒。

周洛言要打掉他的孩子!

周洛言要打掉他們的孩子!!

安漠在他懷裏顫抖著,然後猛的要推開他,大喊道:“周洛言,你清醒點,你清醒點!”

“我拜托你冷靜一些,你聽我解釋,你……周洛言!!”

周洛言麻木把他抱進了手術室,他把安漠放上手術臺,像是宣判什麽一樣,問:“你解釋什麽?”

“哥,你身上哪裏來的Alpha信息素?”

安漠身子僵硬,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肖禹西不是要標記你?”

“是……可是,因為我們的契合度很高,他其實並沒有——”

周洛言的臉色徹底拉了下來,他突然用力壓住安漠的肩膀,手指輕微的顫抖,驚的安漠止住了話。

“你們的契合度很高?呵呵,你們的契合度原來很高啊。”周洛言幾乎從牙縫裏擠出這些字。

或者,不僅如此,他們還是同一個世界的人,他們一樣高尚,涵養,只有他周洛言是低劣不堪的!

他冷冷的看著安漠,被憤怒和無法言說的嫉妒沖的更加沒了理智。

“哥,那天,肖禹西怎麽會知道你在酒店?”

安漠楞了一下:“我告訴他的……”但他很快發應過來,“周洛言,我當時昏迷了過去,我不知道是他……”

安漠突然覺得他說不清了,他是想離開周洛言,他醒來後,是故意躲著周洛言,肖禹西也幫了他的忙。

這樣的說辭,怎麽都像是狡辯,他有些著急,只抓住周洛言的肩膀,告訴他,孩子是他的,告訴他,他因為想離開才騙了他。

可周洛言早就聽不下去了

他覺得,他也有對安漠失望的一天。

安漠居然可以為了這個孩子,做到這個份上,那麽語無倫次的編謊。

他此刻想做什麽已經不是安漠三言兩就能改變的了。

他在昨天,安漠摸著他的心口,說不會懷上他的孩子時,就無法改變了。

他用一整夜的時間,窩在黑暗裏,把安漠打碎的骨頭,一點點的接好,把他'插'進心口的刀,拔出來,那裏流的傷口,並沒有愈合。

到現在,還流著血。

他傷害過安漠的,與安漠的那些話,那份決絕比,原來是他自己更疼一些啊。

殺人先誅心。

安漠,他做到了。

周洛言,便也瘋透了,以至於隨便一句“我跟他契合度很高”都能讓他想冷靜下來的心,再次狠了起來。

他說了,他對他,不再心軟,不再信任,那就能抓撈了吧。

那就能留住了吧。

安漠還在掙紮,可此時的周洛言不再聽他哄他的話了。

他的騙子哥哥惹人憐愛的模樣,已經換不回他想把他從天邊拉入自己地獄的心了。

從現在起,他要拔除別人留給安漠的東西,他要他,從此以後,永遠為他掌控。

所以,他就不會再退縮了,不會再被安漠牽著鼻子愚蠢的走著,卻什麽都留不住了。

於是,他自動隔絕了安漠的聲音,用力的,決絕的,掰開了他握著自己胳膊的手指。

安漠有一瞬間的錯愕,他驚恐的看著周洛言,終於知道,他的解釋失效了。

在昨天,周洛言還能聽他說話的時候,他推開他時,就失效了。

他知道,周洛言是下了死心的。

安漠木納的搖了搖頭:“周洛言,你不可以這樣對我……不可以傷害我的孩子……”

“他不是肖禹西的,不是,周洛言!不是!!”

周洛言已經走到了手術室門口,一眾醫生隨著魚貫而出。

安漠怕極了,他第一次這樣害怕,他是想打掉過這個孩子的,可後來,他摸著慢慢凸起的肚子後,知道自己是想要他的。

那根臍帶連著的是另一個和他共生的生命,是和他有一樣血脈的完全屬於他的生命。

他昨天還夢到她的模樣,那是一個艷麗張揚的小Omega。

那是他的孩子,他的孩子,他的孩子啊……

他不是誰的安漠,誰的都不是,他是這個孩子的爸爸,他是一個Omega爸爸。

仿佛感知到安漠的巨大恐懼,他肚子裏的孩子,真的就踢了他一下。

那麽的輕微,卻扯碎了安漠的意識,激發出他屬於一個父親對孩子的絕望,又強大的保護欲。

他伸出胳膊,滾落在了手術臺,周洛言的腳步停滯了。

安漠看到希望一樣,他沖到門口,不管不顧,拼了命一樣的要護住他的孩子,他抓住周洛言,他放下了所有的自尊倔強,他是真的害怕著急了:“周洛言,你別走,你不要走,你不要傷害我的孩子!”

周洛言沒有說話。

安漠整個人已經成了一具浮屍,他僵著身體,不夠嗎,這種程度不夠嗎?

於是,他又開始說:“我求你,周洛言,我求你了,我錯了,我知道錯了,我昨天不該說出那樣誅你心的話……”

他想讓孩子活下來,他可以拋棄一切:“我想離開你才騙了你,周洛言,周洛言,孩子是你的,我騙了你,孩子是你的……”

孕期的Omega本就脆弱,安漠在這樣崩斷的情緒下,終於支撐不住,重重的跌倒了下去。

周洛言猛的轉身,用手臂托住了他的身子。

“吧嗒”,“吧嗒”,“吧嗒”……

他的衣服被打濕了,安漠哭了。

安漠哭了,求他了。

這個高傲清冷的男人,今天,在這裏,為了肚子裏的,別人的孩子,被他從神袛拉做了凡人。

他的體面,自尊,終於被他敲碎了。

安漠還在墜淚,求著他。

旁邊的醫生們嚇的大氣都不敢出。

安漠第一次這樣的狼狽,開口求人,這個不曾在他面前落淚的男人,他終於,學會認輸了。

周洛言把他抱起,重新走到手術臺,安漠臉色蒼白,在他懷裏瘋狂的掙紮。

沒有用。

沒有用了。

周洛言把他放在手術臺上,彎腰吻了吻他流滿了眼淚的臉頰。

而後,一步步走出了手術室。

他關上了門。

身後是一聲又一聲,嘶啞破碎的哽咽,聲嘶力竭,又絕望到極致——“周洛言,算我求你了……”

“我要怎麽做,周洛言……”

“我……我求你……”

“我錯了,我不離開你了……”

“周洛言,我隨你折磨,我求你,不要動我的孩子……”

“這是……我們的孩子……”

“周洛言,你還想我怎麽做,周洛言……”

……

但都被他屏蔽了。

他要的,就是這樣,折斷他的Omega哥哥的羽翼和自尊,讓他完全的依附於他。

這就是他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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