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Ti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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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側腰上吧。”賀秋桐頓了頓,又道:“想紋一個英文——Tide.”

聞言,薛淩黎擡眸不輕不重地瞥了他一眼,“潮?人名兒吧。你談戀愛了?”

賀秋桐沒想到就這一個英文就被薛淩黎猜出來背後的深意。

“啊……”他動了動嘴唇,卻想起自己和沈潮師生層面的關系,最後還是反駁,道:“沒談戀愛。”

“那就是暗戀別人。”薛淩黎語氣淡淡的,沒有升降調,是個肯定句。

賀秋桐被堵得沒話說,解釋也解釋不清楚,他怕自己越說越亂,索性轉身去看這房間裏貼著的紋身圖案,薛淩黎在他身後輕哼一聲,見賀秋桐沈默不語當他是默認了。

“暗戀啊——是最沒意思的,不知道結果的等待。真不知道你怎麽想的。”薛淩黎的語氣壞極了,就差伸手點著賀秋桐的腦門兒說話了。

賀秋桐聽在耳朵裏也沒開口反駁,悶聲看墻上的畫,跟面壁似的。

結果這種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的態度又把薛老板給惹火了。

“怎麽一年不見,賀大少爺脾氣變了多這麽啊,之前不是一點就炸,老跟我吵架嗎?現在怎麽跟個鵪鶉似的。”

賀秋桐還是沒說話,他以前不明白,現在倒是知道了,別跟薛淩黎吵架,純屬是小學生罵街,幼稚極了。

“你還紋側腰,這個地方痛感是五顆星的,紋的時候有你哭的。”

說到這個,賀秋桐轉頭看了薛淩黎一眼,又揉了揉自己的腰,問道:“真的嗎?側腰很疼?”

“嗯,側腰上的皮膚和肌肉對痛感很敏感。之前有個姑娘紋到一半哭得不行,直接放棄了。”

薛淩黎其實不希望自己兄弟因為一個虛無縹緲的暗戀就來沖動紋身,因為疼痛而放棄是最好的。

用紋身來證證明自己愛意的方式雖然浪漫,但某些時候也很愚蠢。

他學紋身,做紋身這麽多年,看多了小情侶相攜來紋身,最後又各自來洗掉。

愛這種東西,虛無縹緲,總是說人得好聽又動人,但本質上易變得很。

可薛淩黎沒料到賀秋桐接下來的話——

“還有比側腰更疼的地方嗎?”

“腳踝皮薄,也疼,但痛感跟側腰差不多。”薛淩黎頓了頓,還是沒繼續說下去。

他沒說人體身上紋身最疼的地方,薛淩黎打心眼兒裏不希望賀秋桐把這個還沒追到手的人的名字紋在自己最隱私的部位去。

“那就紋在側腰吧。我想記住這種痛感,是為他受的。”

薛淩黎知道這是勸不動了,“……行吧,我說不動你。”

既然賀秋桐鐵了心要紋,紋側腰也挺好的,側腰脂肪比較多,到時候洗紋身好洗。

“你有準備紋身圖案嗎?還是我幫你設計一個?”薛淩黎翻了鉛筆和素描紙出來,擺在桌上問他。

“不用太設計吧,簡約一點。就普通的英文字體的Tide就好。”

薛淩黎點點頭,轉眼在素描紙上寫下‘Tide’,賀秋桐湊過去看,居然跟機器打印的官方英文字體相差無幾,寫完轉著筆轉身問他,“你打算什麽時候紋?”

“你這兒需要預約的吧?”

“你要走預約渠道?那你得排到大半年之後去了。”薛淩黎輕佻的語氣不難聽出自豪。

賀秋桐不太了解紋身這個行業,這回想要紋英文也是因為他太愛沈潮了,想要以這樣一種浪漫的方式來將沈潮永遠。

所以他也不知道薛淩黎的紋身店居然這麽受歡迎,預約紋身的人都排到了半年後。

“你想大概多久紋?我可以單獨給你空一天出來。”薛淩黎隨手在素描紙上塗塗畫畫,一個被框在小方格裏的海潮,“紋身之前不要飲酒也不要感冒,不然會對圖案有影響。”

賀秋桐朝薛淩黎點頭,“謝謝你。”話音還沒落下,就被突然站起身的薛淩黎用筆頭敲了敲腦袋。

“你怎麽變得這麽婆婆媽媽,你是喜歡了個神仙吧?把你養成這種軟性格。跟兄弟這麽客氣,我聽了別扭。”

賀秋桐有些失笑,一年前那個暴戾不好惹的賀秋桐好像已經離他很遠了,沈潮的確是他的神明,深淵和救贖不過一瞬間,沈潮伸手拉他出來了。

“我喜歡的人是溫文爾雅那一掛的,要追到手得乖一點兒。”

“喲呵,你還跟我秀恩愛呢,追上人家再說吧。”

……

最後他們將時間定在了下周周日,沈潮生日的前三天。

臨走前,賀秋桐掏出手機拍了張薛淩黎畫在素描紙上的浪潮和寫的英文單詞,全存進了私密相冊裏。

雖然這個相冊已經被他的另外一位主人打開看過,算不上絕對私密了,但賀秋桐還是習慣把每一件與沈潮相關的事情記錄下來存放在此。

等以後老了,打開一看,不知道有多少照片呢,夠他們回憶了。

兩人又敘了會兒舊,等賀秋桐從紋身店裏出來時,外面的天都黑了,陰沈沈的像是快落雨的模樣。

如今十一月底的時段,快到冬天了,晝短顯得黑夜格外漫長,這種暗沈配上大雨也有種壓抑感。

這種灰黑色讓賀秋桐無端端想起今日接到的來自賀立的電話,心情更低了。

暗罵了聲,他轉身回店裏借了把折疊雨傘。

大概是水逆,賀秋桐騎著暴龍在路上開到一半,天就下雨了。秋雨不都是綿軟和煦的,有時也快如疾風密如千針,比如此刻。

騎機車不好打傘,一人一車被傾盆而下的雨淋了個透徹。

賀秋桐這把傘借得不能說沒用也談不上有用,等他把暴露開到樓下停車庫,能打傘的時候身上早就被雨淋透了,濕噠噠地一路滴著水。

在電梯裏賀秋桐就沒忍住打了個噴嚏,可他心裏記得薛淩黎說的紋身前不能感冒,只能暗暗祈禱這回能幸運一點兒。

電梯‘叮’的一聲停了,是他按的樓層到了。賀秋桐搓著肩膀去按指望你,可還沒等他開門,家門就自己打開了。

沈潮站在門口皺著眉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像是在檢查他有沒有受傷,接著把幹毛巾搭在賀秋桐腦袋上,攬著人進屋。

貓咪怕水,面對濕漉漉的賀秋桐,團子這回沒來蹭他的小腿,而是站在遠處朝他喵喵叫,聽得出來聲音有點著急。

“冷不冷啊。”沈潮把家裏暖氣開了,‘滴滴滴’幾聲調高了溫度。

賀秋桐不想沈潮擔心,嘴硬道:“不冷。”結果剛說完就打了個大大的噴嚏,把在遠處圍觀的團子都嚇了一機靈。

他訕笑一聲,不開口了,任由沈潮攬著自己往浴室走。

熱水汩汩地流進浴缸裏,溫差帶來的水蒸氣不斷升騰,將玻璃、瓷磚上都沾滿了霧氣,朦朦朧朧的。

賀秋桐自己把水溫又上調了兩度,接觸到皮膚有些燙。

“平時不是不喜歡這麽高溫度嗎?上回淋雨給你調高你還不樂意。”沈潮覷了他一眼,“這回怎麽這麽自覺了?”

其實是因為不想感冒,下周順利去紋身。

但這個理由絕對不能提前給沈潮說,不然絕對會半路夭折的,賀秋桐的計劃是先斬後奏。

所以他撒了個小謊,“就是冷著了,調高溫度暖和暖和。”

沈潮好像信了,朝他頷首,“你泡一會兒就出來,別太久了。還沒吃晚飯,怕你頭暈。”

帶著點滾燙的水流劃過肌膚,這讓賀秋桐覺得有點悶,但想著不能感冒,他還是忍下來了。

修長秀氣的手指順著脖子滑到腰間,賀秋桐打算把‘Tide’紋在自己右側腰上,左側腰上籃球賽被人撞的淤青還沒完全散開,紋上去肯定不好看。

他的腰際其實很敏感,平日裏自己摸摸沒什麽事情,但沈潮摸就會一直抖,甚至還有種過電的酥麻感。

賀秋桐在水下掐著自己的腰比劃,一定要挑一個最好看的位置紋。

結果浴室門猝不及防被沈潮推開了。

賀秋桐的動作來不及收回,全被男人看在眼裏。

“怎麽了?腰上長花兒了,給我看看。嗯?”沈潮說罷就作勢要來撈他的腰。

賀秋桐當然不幹,但捂得住腰捂不住下面,很快就被男人捏著肩膀提出來了。

“你幹嘛!每次都拎小雞仔兒似的,我很沒有面子哎!”

話音還沒落,不停掙紮的腿也被男人鎖著,直接打橫抱了起來。

“這樣呢?抱著比提著好吧?”沈潮笑著,也不介意身上被男朋友蹭了一身水。

抱回臥室把人裹浴巾裏擦幹,這裏已經開好了暖空調,人體體感很舒適的熱風吹著,大概不會感冒。

“喏,姜湯和感冒藥,一起喝了吧。”

賀秋桐:“……”雖說不情願,可他還是接過來和著藥片兒一口悶掉。

這倒是讓沈潮有點驚訝,把事先準備好的糖塞到男朋友嘴裏,“今兒怎麽這麽聽話。乖——”

沈潮收了碗兒正要走,結果被小男朋友從背後抱住了。抱了也不說話,就這麽抱了一會兒。

男人剛想開口,卻被身後的人搶去了話頭。

“今晚做吧,沈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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