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沈教授還玩兒這一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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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老師,你剛才怕不是網卡吧?是屋裏藏了小美人兒?”

陳康在欲望世界裏沈浮了太久,聲音聽上去很虛。但這有些虛浮的聲音的的確確讓沈潮收拾桌面的動作停頓了很久。

陳康大概是看到了他視頻畫面裏突然出現的賀秋桐了。

但沈潮不確定對方只是單純地調侃還是已經認出賀秋桐是之前讓他吃過癟的人。

沈潮只是勾唇笑笑,並未回答陳康的話。

“沈副教授還玩兒這一套呢?剛才我都看見了。”陳康打開了攝像頭,屏幕閃爍幾下出現了陳康所在的畫面——

背景大概是什麽娛樂會所,姹紫嫣紅的燈光將陳康本就被酒肉色.欲掏空的臉照得更加暗沈。陳康正左擁右抱地享受著,根本不像是在開會的模樣。

“沈教授,把你的小美人給我再看看?”陳康摸了摸腿上坐著的小鴨子的臉,捏著對方的下巴轉向鏡頭,“比我這個好看還是難看?”

沈潮放在書桌下的手已經捏緊了,手中握著的簽字筆應聲折斷掉,塑料碎渣嵌入手心的疼痛感讓他被怒火填滿的頭腦裏多了一絲清明。

餘光裏註意到賀秋桐擔憂的神色和欲言又止,沈潮做了一次深呼吸,在鏡頭以外的地方對賀秋桐擺了擺手,示意沒事。

“大概是陳少爺看花眼了吧。我書房裏沒有其他人。”說罷也不等陳康答話,“開會的其他人註意到了嗎?不說話就是默認沒看見了?”

會議裏的其他人也都只能噤若寒蟬地縮小自己的存在感,生怕惹了兩尊大佛。

“陳少爺,我家樓下前幾日來了救護車,你知道是幹什麽的嗎?”

陳康喝了酒,還有些上頭,下意識被沈潮牽著鼻子走了,“幹什麽?”

“說是被酒肉掏空了身體,腎虛不受補,一下子就猝死了。才26歲就死了,你說可惜不可惜?”

沈潮笑著說完便宣布了會議結束,陳康那遲緩的腦袋停滯了大半分鐘才反應過來沈潮是在拿死人跟他作比較,還內涵他早死。

26歲——他不就是26歲嗎?!

“你.他.媽的沈潮,你……”

可等他回過神來罵人的時候會議房間裏人都散完了,話到一半被他硬生生咽了下去,氣得肝疼。

“滾啊!”陳康額頭青筋直冒,一把掀開了身上坐著的兩個男孩兒,“的,還看不得了?”這句話也不知道是在罵誰。

直到酒桌邊的眾人紛紛圍過來,朝他敬酒說好話,陳康的氣才稍微消下去些。

他舉著一杯紅酒直接仰頭喝了幹凈,餘光裏吧臺正坐著個要酒的男生。

陳康瞇了瞇眼,沈潮視頻裏那人的臉突然出現在腦子裏——有些眼熟,但又記不起來是在哪兒見過。

——

沈潮合上筆記本電腦,順手摘了耳麥扔到桌子上,發出一聲清脆的‘哢噠’聲。

賀秋桐朝男人做了做口型——我能說話了嗎?我能過來了嗎?

看到自家男朋友可愛的臉,沈潮煩悶的心才稍微有了些慰藉,但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憂慮。

陳康始終是一個不定時的炸彈,不知什麽時候就炸了。

沈潮掩下那些渾濁的情緒,對賀秋桐揚了揚嘴角,“今天的工作告一段落了,晚上出門逛超市嗎?”

賀秋桐卻不想這麽快轉移話題,“我們家樓下沒有來救護車呀?沈潮,你剛才是不是拐彎兒抹角罵人了?”剛才的沈潮真的很唬人,銳利而狹長的眼睛瞇起的時候仿佛一把出鞘的刀,快要擊穿屏幕直取對面人的姓名似的。

“就會上有個礙眼的人,罵他順便活躍活躍會議氣氛。”沈潮說得輕佻,絲毫不在意的模樣。

賀秋桐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真的嗎?沈老師剛才臉可黑了,還以為是被氣到了呢。”

“哎!啊啊——別捏我後脖子!”

果然不能調侃沈教授,不然會被男人提溜著衣領抓起來打pp的。

因為早晨‘操勞’而一覺睡到下午才醒的賀秋桐被沈潮拿捏著回了臥室按在被子裏,美其名曰:“陪我睡午覺。”

“這都下午了,還睡什麽午覺啊!”賀秋桐反駁,“太陽都曬屁股的。”

沈潮卻不管小男朋友嘴硬心軟的話,直接脫了外套擠進被子裏,長臂一撈就把人桎梏在了懷裏,“給我抱抱。你玩兒你的,我睡我的。”

見沈潮是真的有些倦意,賀秋桐也放低了音量,小聲道:“合著我就是您沈教授的抱枕唄。”

“嗯。小抱枕安靜些,主人要睡了。”

行吧。賀秋桐在心底默念。

——

小航時不時還是會發消息過來,有時是一兩句日常小事的分享,有時是幾張生活照片……

最開始這些分享都只有一個人的影子,比如:今天喝了蘑菇湯,很喜歡或者是[今日的天空圖片JPG.]

但是這幾天,賀秋桐收到的消息多了其他人的影子,他能看出林冬走了進了李航雨的世界裏。

小航:林冬今天又幫我去打了食堂的蘑菇湯,很鮮很好喝。

小航:[手語手勢圖片JPG.]今天學到這個詞兒的手語了,不知道還有多久我才能無障礙地跟林冬交流啊。

……

小航的案子快要到開庭時間了,賀秋桐還害怕小孩兒有心理負擔什麽的,如今再看,多個朋友確實是一件好事。小航的心理狀態比起最開始的時候已經好很多了。

11月30日下午2:00

賀秋桐與沈潮並肩走進高懸著人民法院幾個大字,建造威嚴大氣的建築裏。

坐在法庭的旁聽席,賀秋桐默默捏緊了身邊沈潮的手,這裏的氛圍有些沈重。

賀秋桐掃了一圈,在原告席上並沒有看到小航的身影,大概是因為身體原因只能在醫院看轉播畫面,取而代之的是略顯疲憊又強打起精神的李母。

法官宣布開庭。

兩名法警押著腳戴鐐銬的王宇緩慢走向了被告席。

這是賀秋桐第一次在現實中看到王宇本人——這個連自己學生也不放過的禽獸。

半個月的監禁生活並未讓這個男人看起來有任何不適,油光滿面大腹便便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去哪兒剛度假回來。

王宇走進被告席,與原告席上站著的李母面面相覷,片刻後竟毫不在意地朝女人咧嘴一笑,顴骨上的油光被頂燈照得膩滑不堪,一副猥瑣的模樣。

賀秋桐掃見這一幕,呼吸都重了一分,若不是沈潮死死按著他的肩膀,說不定他已經沖上去打王宇一拳了。

“他怎麽能這樣!毫無愧疚!還嬉皮笑臉的!人渣——”

沈潮壓低了嗓音,安慰道:“相信法庭,他會得到應有的懲罰的。”說罷男人朝小航的辯護律師望了望。

那是一個看上去已經上了年紀的律師了,黑發裏能一眼看見銀絲,臉上也溝壑縱橫。但腰背挺得筆直,一身西裝直擻擻地武裝在身上,有股子老紳士的氣質又有種老士兵的銳利。

正是南大法律系的林院長。

沈潮‘三顧茅廬’,最後終於將已經隱退的林老請了出來。

王家請的律師也是行業的個中好手,但相比起早已浸淫各類案件的林院長還是顯得太嫩了。再說這件事情王宇壓根兒不占一點情或者一點理。

對方律師原本想爭取有期徒刑最低量刑程度的三年,但林院長巧舌如簧、對答如流。

最後法官的法槌落下,餘音還回響在堂前。

審判長:“本院認為被告人王宇的犯罪事實清楚,證據確實充分,指控罪名成立,且犯罪程度極為惡劣,死不悔改……判處有期徒刑十八年,罰金30萬元(敲錐)……”

審判長:“下面宣布閉庭,把被告人王宇帶出法庭。”

王宇顯然是對此判決有很大異議,被兩位法警押著也還在掙紮,嘶吼道:“你憑什麽判我18年!你知道南城的王家嗎?!王家不會放過你們的!”

又是一聲肅穆的敲錐聲,審判長一絲不茍道:“押下去。”

罵罵咧咧的聲音逐漸遠了,賀秋桐一直盯著王宇被拖著走的背影消失在門後才收回視線。

“十八年……”賀秋桐有點難受,垂著頭輕聲道:“小航這一輩子的陰影就值十八年和三十萬嗎。”

沒等沈潮開口,他又自言自語道:“我知道律師先生已經很厲害了,法官大人也很公正……但,就是有點遺憾。”賀秋桐擡頭看著沈潮的眼睛,“沈老師,你懂我的感受嗎?”

男人輕輕抱住他,“我懂。但寶貝你要知道,這大概是最好的結局了。”

“嗯。”

兩人相攜走出了法院大門,天空搖曳著落日的黃橘色,又幾片兒晚秋的枯葉落下來,剛好飄在了沈潮肩膀。

賀秋桐想要去撫開,剛一伸手就被男人的圍巾圍住了。

“降溫了。”

圍巾上有沈潮專屬的味道,賀秋桐微翕鼻翼嗅了嗅,上前一步挽上男人的手臂。

“有沈老師的冬天肯定不會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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