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心猿意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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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秋桐忍著涼意把卡片抽出來,在月光下瞇著眼看清了這是張什麽卡。

“啊!沈老師!你怎麽知道的!”

那是一張他以前常去的機車保養店的svip會員卡,嶄新的黑金色卡片棱角幹凈銳利。

他錢包裏曾經有一張一模一樣的,只是邊緣因為常被使用而有些鈍化……

自從賀秋桐跟家裏鬧翻之後,經濟來源被截斷,他就再也沒去過這樣豪華的保養店了,那張他常用的卡也自然作廢了。

人總是不得不得向糟心生活低頭的,就連倔強高傲的賀秋桐也不例外。

嬌生慣養的少年學會了奔波,鉗子螺絲也會用了……

一般暴龍有個什麽小問題就賀秋桐自己修修看看,實在不行就去路邊汽修店弄弄。

大約在幾年前,賀秋桐違背父親之前,他從來沒想過自己會學會向這樣的生活妥協。

是沈潮。

是沈潮把他從‘疲於奔命’的泥潭裏解救出來,教會他做更好的自己。

——

這可是沈潮想了好久才決定送出的小家夥的20歲生日禮物,送貴了會讓小家夥太有負擔,送輕了又怕小家夥胡思亂想,他思來想去,還是去找了之前跟賀秋桐一起跑車的騎手,問了好幾個才知道了這家小家夥偏愛的店。

看到小家夥這麽開心又感動的樣子,他就知道自己沒送錯了。

沈潮懷來鉆進來了一個毛茸茸的腦袋,還在他胸口亂蹭,距離變成家裏那只打滾兒撒嬌的團子,就差長出一雙貓耳朵了。

賀秋桐是怕被沈潮瞧見自己眼底的濕潤,生日可不能掉眼淚啊。

他一通亂蹭完才擡頭,眼尾的紅暈還是沒能完全壓下去。

濕潤軟糯的嘴唇擦過男人的脖子,他明顯感覺到耳側男人的呼吸聲驟然加重了許多。

賀秋桐埋著頭不說話,被有些上火的沈潮一手按著後腦勺埋進了對方的頸窩,沈潮喉結滾動的聲音和感覺變得清晰可感。

“困了沒,想睡就睡覺了。”

賀秋桐頓了頓,才回答:“嗯。”他往沈潮懷裏拱了拱,找到一個舒服的位置閉上眼睛,腦子卻不能平靜。

夏末、無人的山頂、彼此的體溫。

賀秋桐不可控制地有些心猿意馬……

心跳聲鼓動耳膜,透過薄薄的衣料,他能清楚感受到對方緊貼過來的肌肉線條。

賀秋桐睜開眸子,透過帳篷頂上落下的光線他看清了沈潮輪廓完美,宛若聖殿雕像一般的臉龐。

“我能回家了也跟你一起睡覺嗎?”

等了一會兒,他沒聽見沈潮的回答,但對方並不規律甚至有些紊亂的呼吸暴露了他,看樣子沈潮也沒睡著。

“沈老師——沈教授——”

賀秋桐又拖著嗓子喊了兩聲,輕輕柔柔,軟軟綿綿,帶著鉤子似的語氣。

“嗯嗯嗯。你想一起睡就一起睡。”沈潮還真招架不住小朋友這種聲音,強行把稍微遠離了點的小朋友撈過來鎖住,“睡覺了。”

小心思得逞的賀秋桐在黑暗裏勾了勾嘴角,活像只偷了腥的貓:

“嗯,沈教授晚安。”賀秋桐語氣輕快,扭腰動了動,找了個舒適的位置,抱著男人的腰閉上眼。

沈潮:“……”

真是小祖宗,沈潮等身邊人的呼吸平穩後睜開眼,眼底一片清明沒有絲毫睡意。

他幽暗眸色中閃過一縷暗芒,卻又強行壓下了那抹欲望。

沈潮暗自深呼吸,把賀秋桐緊貼著的手臂拉開了些,他是怕小朋友再多動幾下或者多說幾句,自己真忍不住把人在這兒就辦了。

——

夜晚的蒙山山頂降溫降得厲害,賀秋桐睡到一半感覺冷,迷迷糊糊地張開眼瞅了下前面的熱源,又迷迷糊糊地湊過去把熱源摟緊了,蒙頭大睡。

但是不知道過了多久,賀秋桐身邊的熱源突然消失了,涼風一下子嗖嗖地鼓動進被窩,冷得他夢裏都是一激靈。

賀秋桐閉著往旁邊一伸手,摸了個空,沒有摸到沈潮的人影,他心裏突然就一驚,醒了。

撩開帳篷邊角望出去,天光微微亮,沈潮背對著他弓腰在帳篷外洗漱。

賀秋桐心裏稍微安定下來,但剛才的心悸還是餘留著。

他怕一醒來沈潮就不見了。

沈潮正用帶來的漱口水漱口,後背就被猛沖過來的小獸一樣的小家夥撞了下,緊接著腰就被對方摟緊了。

“你怎麽起這麽早。”小朋友的聲音還帶著剛醒的沙啞,低沈沈地問他。

“嗯?”沈潮敏感地察覺到小朋友的情緒不太對勁,把水杯放下轉過身,擡起了賀秋桐的下巴,用指腹按了按對方壓著紅暈的眼角,“怎麽了?”

賀秋桐把腦袋埋在沈潮頸窩裏,悶悶地說:“沒什麽,想要抱抱。”說完就害臊了,把頭埋著不敢出去。

以沈潮對自家小朋友的了解,心下覺得小家夥絕對是又亂想了,不然不會這麽主動。

雖說如此,但他還是對這句撒嬌的話很受用,捏了捏對方露出來的紅耳朵,環著少年的窄腰抱緊了。

“冷不冷。”

“不冷。”你抱著就不冷。

他倆連體嬰似的洗臉漱口完,沈潮拉著他坐在墊好的露營布上。

天邊晨起的薄霧綿綿延延,薄霧裏掛著一片淡淡的赤紅色雲霞,一輪紅日在霧氣氤氳的地平線之下緩緩上升,緩慢而堅定地沖破黎明的枷鎖,顯露真容。

四下萬籟俱寂,鳥鳴聲也安靜了,仿佛也在欣賞這難得的美景。

這是一種大自然賦予人類的無聲的震撼。

日出的光華灑在山頂上靠坐在一起的兩人身上,給兩人鍍上了一層淺淺地光暈,像是要就這麽穿越光年直達永恒。

“日出的顏色動人心弦,古時候的人們給這種顏色取了名,叫‘玄天’,用這個神秘而夢幻的詞語來形容日出的芳華。”

沈潮低沈而富有磁性的聲音緩緩道來,語調層層遞進,有種在聽課卻又不完全是在聽課的感覺。

眼前的日出伴著沈潮的話語顯得更有韻味。

比日出更溫柔的是他身邊這個人。

——

下山之後,他倆重新洗漱了一邊又吃了早餐。

沈潮放假也沒閑著,等會兒還有個視頻會議要開。

賀秋桐盤腿坐在室內的大床上,一瞬不瞬地註視著陽臺上一本正經談工作的沈潮,不知道為什麽,賀秋桐突然就想到了空山之上大喊‘我愛你’的那個沈潮,不註意就笑出了聲。

好在玻璃門的隔音好,沈潮並沒有註意到這邊。

賀秋桐趴在床上翻看這幾天拍的照片和視頻,才發覺今早的日出他忘了拍。

以前他沒那個時間也沒那個心境,這回是他第一次看日出,和沈潮一起。

大抵是旭日東升的畫卷太過震撼,他沒來得及想起拍照的事兒。

賀秋桐心裏不免失落了點,皺著秀氣的眉頭,一直翻到前面看著搖晃的鏡頭也擋不住的沈潮的帥氣,還有記錄著的沈潮的‘愛你’,他心情才算明朗起來。

前前後後,照片的視角從最開始的偷拍到最近的明目張膽的拍,每一幀每一張都是他和沈潮故事的默寫,都是彼此愛意的累積。

賀秋桐一個人沒事兒的時候就喜歡翻照片來看,看一整晚都看不膩。

這回等到他照片視頻都翻完了,沈老師還沒結束他的視頻會議,賀秋桐暗暗搖搖腦袋,嘀咕了一句‘壓榨勞動力’,就打算一個人出去曬曬太陽。

旅館外面有一塊平坦的草地,面積不算大,但勝在方位好。

客人站在這裏遠眺可以看到遠處波光粼粼的小湖。

賀秋桐喜歡從這兒望出去的風景,一路走出來,湖還沒看到,反而是架著畫板正在寫生的焦樂更先映入眼簾。

他還沒看過畫家作畫兒,滿眼都是新奇。

畫板上還看不出什麽形狀,只是一些色塊的碰撞。但是看焦樂面向的方向,他猜測焦樂是在畫對面的小湖泊。

這湖面確實是很好看的,這幾日陽光正盛,照得湖面也波光粼粼的,像是一面反光的小圓鏡子,山風略過時蕩起層層微波,又仿佛皇家禦賜的綾羅綢緞。

焦樂身邊還有個凳子,賀秋桐也沒想別的直接就坐了。過了一會兒於意遠端著涼水過來的時候他才覺得是自己占了別人的位置。

賀秋桐撓撓後腦勺,有點尷尬地剛想站起來就被焦樂開口制止。

“你坐你的,他自己再去拿個板凳。”

“喳,小的這就去。”賀秋桐還沒來得及說話,於意遠就先屁顛屁顛跑回去搬凳子了。

賀秋桐看了一眼焦樂脖子上的紅印,感覺自己隱隱約約知道了點什麽。

猶豫了大半天,他還是開口問道:“焦樂,你們昨晚……?”

“……嗯。”

“那你這麽對於意遠是不是不太好,不是說下面的那個做完會不舒服嗎?”

焦樂對自己的老婆一點也不體貼,像個渣男,偏偏於意遠樂此不疲。

賀秋桐默默在心裏腹誹了一句,連帶著後來他看向搬凳子來乖乖坐著的於意遠的眼神都透露著隱約的憐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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