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你們倆誰是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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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秋桐沈沈睡去。

他恍惚間夢到了那片樹林星星點點流螢圍繞著的沈潮,夢到了沈潮的嘴唇貼上他的小腿,吮.吸他傷口時的畫面。

沒有鏡片遮擋的沈潮的眼睛像是宇宙銀河中的浩瀚黑洞,深邃得能夠吸引任何東西,他也是無數被吸引的物體之中的一個。

他陷入了這個人的魔法裏,眼裏除了沈潮,再看不到其他人。

傷口鮮紅的血液沾一些在那個平時都一絲不茍的教授的嘴唇上,皓齒好似也帶著一絲血腥味,給平淡的臉染上了一抹艷麗的紅。

自上而下的角度讓沈潮像是被他掌控在手中,仿佛這樽萬人敬仰的神明唯獨對他低下了頭。

就連在夢中,他也會為這樣的畫面而喉頭一緊,心臟狂跳。

這一覺賀秋桐睡得並不安慰。

無數與沈潮相處的畫面在夢裏閃過,像是在潛意識裏一遍遍加深自己對沈潮的愛意。

賀秋桐張開眼睛,一偏頭就能看到睡在旁邊床上的男人,這讓他一時間分不清夢境與現實。

賀秋桐深吸一口氣坐起來,在床上怔楞了好幾秒,右腿上紗布的觸感才告訴他,身在現實。

關於夢的記憶已經在腦海裏開始逐漸消退,畫面也在逐漸模糊。

但夢境裏的那些觸感依舊。

能夢見沈潮,總歸很開心。

賀秋桐的視線偏了偏,落到對面床上躺著的人身上。

沈潮的生物鐘很準時的,但今天也睡到了天光大亮的時間,男人眼下有一絲不明顯青黑。

畢竟昨晚他是趴在男人背上睡了好久的,但沈潮可是一直忙前忙後都沒休息。

這麽好的沈潮……讓賀秋桐總是不由自主地想靠近,他會一步步走近沈潮,緩慢從不會思考後退。

突然門鈴響了,沈潮眼瞼動了一下,纖長的鴉羽般的睫毛顫動如蝶欲飛。

賀秋桐驚了一下,心臟裏那些飽脹的情緒忽地化成煙霧,絲絲縷縷鉆進了心田裏不知名的角落裏。

他想讓男人多休息一會兒,怕門鈴太吵把沈潮吵醒,於是趕快站起身輕手輕腳地蹦過去開門。

門外是旅館的上門餐車——他之前叫的早點到了。

賀秋桐提著早點轉頭,發現沈潮還是醒了。

心裏不由得一陣失落——本來還想再看一會兒沈潮的。

若非是趁沈潮睡覺,其他時候他可沒機會一直盯著看。

賀秋桐轉念一想,其實也不是。

等下學期他選了沈潮的課不就能光明正大盯地著看沈教授了嗎。

……

賀秋桐回來之後順著那個大家都在裏面的微信露營群,偷偷摸摸地加了焦樂的好友。

今天早上一覺醒來發現好友申請通過了,賀秋桐還想著昨晚車上看見的東西,沒忍住先起了話頭,他倆從早到現在一直都在聊天。

從微信上賀秋桐得知焦樂他明晚就要和男朋友一起去山頂看星星了。

這讓他羨慕不已。

如果他沒有被蛇咬的話……是不是明晚也能跟沈潮上山看星星啊?

焦樂說可以拍了照片發給他,但他拒絕了。

不是親眼見證的美景或多或少都差了點什麽。

他希望他第一次爬上山頂看的星星是和沈潮一起的。

說起星星,他又想到那輛車裏的避孕套……

猶豫了很久,對話框裏的問題刪了又添,添了又改。

他嘗試著委婉一點詢問,措辭了半天還是放棄了。

賀秋桐最後直截了當,打過去幾個大字:你和於意遠誰是攻啊。

他還是習慣於打直球。

那天他產生了疑問之後就去百度了,網友的尺度真的很大,讓他快速的了解了男生與男生是怎麽做的。

他現實之中就認識焦樂這一對,也沒其他什麽可以對照的標準。

焦樂與於意遠就外形來說相差並不多,他就很好奇他們倆是誰攻誰受。

本來以為這種隱私問題,對方會猶豫很久,沒想到這句話問出口之後還沒多久,焦樂立馬給了回覆寧。

焦樂:我是。

車裏都備著的避.孕.套,賀秋桐對焦樂刮目相看。

賀秋桐:emmmm,註意身體。

焦樂:[問號臉jpg.]

——

假期半途沒了,賀秋桐的家教工作也提上了日程。

過了幾天,腿上的咬痕結痂,他就騎車繼續去找李航雨小朋友補課了。

他從網上看的‘如何教好初中數學’的帖子裏說了,要懂得賞罰並重。

前幾天小朋友的作業都還做得不錯,他準備把隨身帶著的幾塊橙子糖拿出來獎勵給航航——戒煙之後他就一直隨身帶糖了,煙癮上來的時候就吃一顆。

這個難伺候的小屁孩兒對他拿過來的橙子糖表面上無感的樣子,但等他批完作業擡起頭來之後卻發現桌上少了顆糖,多了一個撕開的包裝袋。

偏偏賀秋桐視線掃過小朋友臉上的時候,李航雨還一臉鎮定,一副‘我什麽都沒幹’的無辜模樣……如果忽略他右邊腮幫子鼓鼓的一塊的話。

他動手戳了一下那塊兒突出來的腮幫子,裏面的橘子糖動了一下,磕在牙齒上發出‘磕噠磕噠’的響聲。

“噗。”配上航航一臉正經的表情真的讓人忍俊不禁。

這天補課的時候航航的姐姐李思雨也在,上次李思雨借了頭盔給他之後就時不時在微信上找他聊天,聊的不是摩托車話題就是航航的補課情況,這些話題讓他不好拒絕,這幾天下來也算比較熟了。

李思雨在他出門的時候遞給他了個小袋子,說是可以祛疤藥膏。他本來是拒絕的,但是抵不過航航小朋友也聲音軟軟的讓他收下。

賀秋桐提著袋子剛拉開大門,撲面而來就是一陣夏日的熱浪。

下午四點多鐘的太陽不至於毒辣但依舊不減威力,外面的天氣是真的熱,賀秋桐扇著風也不得勁,空氣分子都是被太陽炙烤熟了的。

回家進了空調房他才覺得舒服了。他站在空調面前順便把空調的風力調大了一檔。

誰成想頭發都還沒吹涼呢就被沈大教授拉著遠離了出風口。

“你是想感冒?”沈潮捏著鼻梁一副很苦惱的樣子。

小朋友這幅不懂得珍惜身體的樣子也不知道誰教的。

“外面太熱了,我就吹一分鐘!”賀秋桐試圖辯解,雙手合十微微低頭,做出一副可憐巴巴祈求的小模樣。

“一分鐘也不行。”沈潮一點沒心軟,話音剛落下,賀秋桐就感覺自己手上一空,空調遙控器轉眼已經到了沈大教授手裏。

手長比不過,身高比不過,體格勉強可以試試。賀秋桐帶著一臉怨念看著沈潮把空調風速下調了兩檔——這比之前還低一檔呢!

眼瞧著空調沒得吹,賀秋桐就先去浴室洗澡了。家裏的橙子味沐浴露可比酒店的好聞得多,把橙子味的透明沐浴露全身抹了個遍,他有種回到舒適區的安心。

洗完澡出來沈潮叫他抹藥,賀秋桐這才發現沈潮也給他買了祛疤的藥膏。

而沈潮也看到了他袋子裏裝著的包裝得可可愛愛的藥膏。

這就尷尬了。

“你自己買的?”沈潮手臂抱在胸前,挑著眉問他。

“怎麽可能——”他也沒想到,明明李思雨地給自己的袋子是很正常的牛皮紙袋。裏面裝的祛疤藥膏卻是這種明顯就是小女生用的外包裝殼。

“又是補課小朋友的姐姐借給你的?”誰送的不難猜到,之前那個借回來的頭盔,這次也正是補課回來之後有的小袋子。

看不出來啊,賀秋桐的女生緣還挺好的啊。

好在賀秋桐這個傷口的結痂還沒脫落,祛疤膏暫時派不上用場。兩管兒藥膏哪一只也沒用上,就這麽放下了,不然指不定兩頭難做。

沈潮端了一杯冰鎮的橙汁給他,透明玻璃杯裝著,晃悠悠的滿滿一大杯。

賀秋桐笑得眼睛都彎了,‘咕嘟’一聲,微涼的橙汁順著喉嚨下去,讓心裏也清涼一片。

“家裏買橙汁兒了嗎?”

“剛出去買藥的時候順便買的。”

“沈老師——你也太好了吧!我也太愛你啦!”

我太愛你了。

賀秋桐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反應過來的他像是突然打了一針腎上腺素,身上的所有細胞都倏地活躍起來,刺激著他的神經。

賀秋桐內心波濤洶湧,但外在卻很僵硬,顫抖著眼皮去看了一眼沈潮的表情。

沈大教授的臉上還是帶著微微的淺笑,看著他像在看家裏玩鬧的孩子——好似根本沒把他說的話放在心上。

是的吧,誰會把這種不經思索的一句愛你當真呢?

賀秋桐心裏說不出來是慶幸還是失落。

其實就連他也不知道自己這一句愛你又有多少真心,可能只是一時的沖動。

可是等到夜幕降臨時,等沸騰的血液趨於平靜,等躁動的心跳回歸平常。

賀秋桐一個人躺在綿軟的床裏,腦海裏反覆回想這句‘愛你’。

是喜歡?是愛嗎?還是沖動嗎?

他在月光下坐起來,想了很多,最後發現那句愛你還是愛你,其中的愛意不減分毫。

賀秋桐想,我真是沒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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