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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五章爛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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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鼎和藍奕在暗處看著寒千寧和孟雲,前者不禁嘖嘖出聲:“看樣子,殿下是對她勢在必得了啊,你有什麽看法?”

“沒什麽看法。”

“你可是把她給我了的。”司徒鼎不滿道。

藍奕瞪了他一眼,司徒鼎就乖乖閉嘴了。

寒千臨帶著寒千寧和每個人敬酒,偶爾他會替寒千寧喝幾杯酒,寒千寧喝多了茶不是很舒服,只和每個人笑笑,說些謝。回到了寒珩和劉氏身邊,劉氏將她拉到自己跟前,道:“你小姨娘回不來,特意叫人帶回了這開過光的寶貝給你,娘給你看看。”

寒千寧好奇的看她從袖子裏那出一只菩薩掛墜,劉氏帶到她脖子上,道:“這可是好東西,可以護你一生平安的,你要一直戴著,無論如何都不能拿下來知道嗎?”

“沐浴的時候都不行嗎?”

“不行。”

寒千寧點點頭,細細的看看了這掛墜,確實是塊好東西。但她並沒有在意劉氏的話,聽了她幾句叮囑之後,,就往一邊去。因為她已經感覺到體內的屍丹開始慢慢起效了,身子開始有些乏力。

寒千臨看出她的不對勁,跟上去問她:“不舒服嗎?要不要和爹娘說聲先回去了?”

“不用。”寒千寧搖搖頭道。

孟雲已經爛醉在桌子上了,旁人依舊高聲談笑,寒珩和劉氏和寒澤他們不知道在說些什麽,每個人臉上似乎都有些不自然。

寒千寧走到一處遠離人群的地方,慢慢的坐到了臺階上,一手扶著旁邊的柱子,一手捂著胸口。她瞇起眼看著前方閃爍的燈影,似乎想起了很多年前,她還沒有來到曷良的時候,母親淩晨四點讓她起床念書寫字,那時候,她會趁著母親不註意的時候,偷偷去看窗外通明一整夜的夜燈,整個城市,似乎就和眼前的這番場景差不多,迷離,閃爍。

寒千臨才跟上來,還未來得及和寒千寧說上一句話,就看眼前突然閃過一個人影。寒千寧剛站起來,那人影便到了她面前,一把利劍直直的刺入了她的胸口。

寒千寧身子猛地一顫,神情卻沒有任何變化。她有些無力的站著,緊緊的盯著眼前的蒙面人。

她想,原來,這就是真實的疼痛感,一點點的,從心臟,蔓延到四肢各處,再逆流回心臟,然後便是,加倍的劇痛,帶著微微的酥麻感。

鮮血的味道很濃烈,那是寒千寧很討厭的味道,和鐵銹差不多,聞久了就想吐。可是現在,疼痛感已經大過了嘔吐感,寒千寧的眼前開始變成了迷茫一片,什麽都看不清。

寒千臨反應過來時,就看見那個蒙面人拔出劍,霎時,寒千寧的胸口便噴濺出一大灘血,染紅了她的衣服和地面。

那是寒千寧很喜歡的一件衣服,淺淺的紅,像櫻花的顏色。現在,它又染上更深一層的紅,更加的妖艷迷人。

“寒千寧……”寒千臨都忘了現在該是什麽反應,連上前的力氣都沒有了。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一般,根本就無法邁出腳。

他設想過無數次,寒千寧死去時的樣子,或是安靜的,或是悲壯的,卻從未想過,是眼前這樣,猝不及防的。那一劍刺入她胸口的時候,寒千臨都感覺到那尖銳的疼痛,就仿佛,是刺進他的胸口一般。

那麽多血,那麽安靜,甚至,都沒有人註意到這裏。連蒙面人離開的時候,寒千臨都沒有察覺。

司徒鼎自那一劍刺入之後就再也沒去看寒千寧。他問藍奕:“這樣,還能活下來嗎?”

藍奕沒有回答,他看著寒千寧用僅剩下的一點力氣,擡手往胸口一摸,在低頭去看,全是血。

那一刻,寒千寧勾唇一笑,笑的沒有一點心機,純粹的一個笑容,那樣清麗動人。藍奕的心猛地顫動,甚至有了現在就去把人救了的沖動。

可是不能,現在不能,理智告訴他,如果現在動手,那一切就前功盡棄了。他都能想到,如果自己貿然行動,那寒寒千寧,肯定是會恨他的。她想要活下去的意念,比任何人都強烈。

司徒鼎面色凝重:“寒千臨那廝居然還在楞著!不知道去救人嗎?!”

他這話剛說完,寒千臨就邁出了一步,然後就跑到了寒千寧面前,還未站定,寒千寧便如秋日裏的落葉一般,緩緩的倒在了地上。

“寒千寧!”寒千臨的眼淚頓時奪眶而出,他蹲下去,將寒千寧抱在懷裏,哭的歇斯底裏,“寒千寧,寒千寧,寒千寧……”

這時候,終於有人察覺到這邊出事了,一窩蜂的就擁了過來。原本爛醉的孟雲突然醒了過來,不知從哪裏出來了一大批護衛將所有人堵住。

孟雲看著眾人道:“各位,時間也不早了,今晚都到此吧。三小姐乏了,不小心睡去了,改日,本太子再請你們痛飲,屆時,不醉不歸。”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雖然覺得很奇怪,但也沒人敢違抗太子的命令,議論了幾句之後就紛紛散去。寒珩和劉氏在門口送著客人,時不時的往寒千寧這邊看,心急如焚。

待人散盡,孟雲原先的氣勢一下子便消散,臉色蒼白無比。他撥開護衛,走到了寒千臨旁邊,看著他懷裏已經沒有任何氣息的寒千寧,整個人都沒了力氣。

她身上的血鮮艷的刺眼,讓孟雲只看一次就不敢再去看。可是他什麽都不敢說,他連叫寒千寧的資格都沒有,連擁抱,都是奢望。

寒千臨緊緊的抱著懷裏的人,哽咽著呢喃:“寒千寧,睡吧,這樣,這樣就再也不用背負不屬於你的一切了。大哥陪著你,陪著你,別怕……”

寒珩和劉氏趕了過來,劉氏只看了一眼都沒來得及哭就昏過去了。寒珩還想上前,孟雲伸手攔住了他:“明日,葬了她,你知道該怎麽做。”

寒珩一顫,眼圈濕潤了。他的女兒,在自己生辰這天,終於還是離去了。連為她舉辦葬禮都不行,連個像樣的棺材都不能油,只能隨便挖一個坑,將人草草埋葬,都不能立碑。沒有墓碑的死人,連魂魄都是游離了,只能是孤魂野鬼一只。

寒千臨就抱著人一只癱坐在地上,任誰來都不肯放手。他湊在寒千寧耳邊說著他從未說出口的秘密,那是他的秘密,誰都不知道。

他說:“寒千寧,我喜歡你。你肯定會覺得,我是你大哥,我對你的喜歡定是兄妹之情,可是,誰都不知道,我對你的喜歡,是執子之手白頭到老的喜歡。我都不知道我是什麽時候對你生出這樣有違倫理的感情的,可是我就是喜歡你了,我誰也不敢說,更不敢和你說。我知道,你終有一天會成為別人的妻子,而我,也只能永遠是你的大哥。”

“寒千寧,去了蕓水,就好好生活,如果藍奕對你不好,你就寫信告訴大哥,大哥會帶你走,帶你去一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我們一起,平平淡淡的生活下去,好不好?”

他不會得到任何回應的,而寒千臨,也只敢在這個時候,說出自己心裏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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