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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鳶兒大可打斷我的雙手雙腳、拿鐵鏈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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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鳶捏著那枚陳舊的錦囊,過了將近十年的時間,錦囊上變得粗糙的繡紋擱得他掌心酥酥麻麻得很不舒服。

他眉宇間縈繞著揮散不開的愁雲,眸光泛上暗淡的同時,又翻卷著連他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陰霾。

小齊尋盤坐在兄長身邊,擡眸巴巴地看向齊鳶,他敏感地能清晰捕捉到對方身上的低氣壓,有些瑟縮地咽了口唾沫。

“哥哥我以後不幫著別人來傳話了,你不要生氣,我那不是看這兩個都是哥哥你和郁酲的東西才敢拿來嘛!”

“無妨,尋兒沒事了,先回去吧。”

齊鳶聞言,漂悠的神智才勉強回籠,他半垂下眼眸,無奈地牽出一抹安撫性的淺笑,拍了拍小家夥因心慌而緊繃的後背。

“青冥!”他看著小齊尋一步三回頭離開的背影,轉頭就輕聲喊了一聲青冥,隨即那熟悉的黑衣身影就從殿門處利落地略了進來。

如今再看不出青冥從前是效忠於郁酲的手下,再看不出他曾經也抵抗過齊鳶的執政。

現在恭恭順順聽後主君命令的他,就好像本來就是齊鳶一手馴養出來的影衛似的。

“等太後傷勢稍微好轉就送出攻,安置在鳳山別裝裏,這次必須得嚴加看管起來,一只蒼蠅都不能飛進或飛出!”

青冥聽見齊鳶的吩咐,倒無太多意外。

先前能讓林若馨在皓麟觀與皇家別裝還能混出去勾搭簫易和武信,全都是齊鳶早就預料到而故意放縱而已。

如今一切塵埃落定,自然那些放肆蹦跶的謀權者便也要徹底鎮壓下去了。

“至於郁酲……他要是願意你就讓他跟著林若馨一並出宮吧,不過都派人盯緊些。”

齊鳶眼神飄散地落在窗邊地上,那斑斑點點破碎的光影上,嗓音嘶啞卻好像隔著千山般遙遠地呢喃道。

他好像折磨與糾纏了自己這般久,終於打算讓自己松口氣,終於願意把郁酲這個幫兇放逐出去似的。

“陛下!”但青冥卻好像領悟錯了齊鳶的意思,聞言後面色驟然大變,有些憤懣地皺著劍眉。

“就算他曾經是利用過陛下,但這些時日的懲罰也夠了,不至於就對他趕盡殺絕吧,而且陛下能有如今的平安無恙不都是他給的嗎!”

齊鳶聽見青冥下意識喊出的這話,身體微不可查地一僵,眨了眨眼,這話在腦袋裏慢悠悠地轉了兩圈,他才後知後覺地咂摸出其中含義。

他的脖子好像鐵器生銹那般一頓一頓地慢慢轉頭,眼神逐漸染上淩冽的含義,居高臨下地冷冷俯視著青冥。

“你把話說清楚了,何為朕的平安無恙都是靠他!”

說道最後兩個字時,語氣裏甚至已經帶上了咬牙切齒的憤恨,他最聽不得別人這般懷疑他想要郁酲的性命,就好像他是那要拿陰毒手段謀財害命的歹徒似的。

“陛下不是一直都在讓影衛司去尋當初替您解玉嬌之毒的那位南疆人士嗎?”青冥猶豫了片刻,咬了咬牙官還是決定開口。

他根本不覺得,以齊鳶先前對郁酲那連綿不斷的折磨,會這般好心地把那位對皇權有威脅的廢帝送出工。

他唯一能想到的理由,就是齊鳶終於想對郁酲下死手了,包括林若馨這位前朝太後被刺一劍,也都是對整座北淩還想謀逆之人的威懾。

“所以呢?”齊鳶聽到青冥提起玉嬌,危險地半瞇起眼尾斜挑的鳳眸,瞳仁便被眼瞼遮住了小半。

他許久未曾感受過那情毒發作時,惹人羞恥與悲哀的痛苦了。

但回想起來,那種臣服於郁酲身下祈求憐愛的感覺,還是讓他恨得咬牙切齒。

青冥擡眸看了眼齊鳶,就彎腰重重地把頭砰的一聲磕到了地上,為了那位以後都不能再效忠的前主君最後解釋。

“回陛下的話,每一條入藥的金蠶都是他以自己的血肉親自豢養的!”

他其實心裏也感到些許畏懼,畢竟這段時間跟在齊鳶身邊,他也知道這位新君的手段並不比郁酲仁慈多少,手上沾滿了朝中政敵的鮮血。

但他嗓音雖還帶著輕微的哆嗦,可他依舊盡量咬字清晰地一字一頓地繼續到,只是說著說著,話裏就帶上了些許責備的意味。

“他割了許多許多手臂上的皮肉,那模樣與淩遲也差不離,可陛下你卻從未發現,為何陛下會找不到那位南疆之人,是因為他命我等全都不能把此事告知陛下!”

齊鳶聽著這話,就好像在聽世外天書那般,恍然間他根本聽不懂青冥說的是何意。

他恍惚地眨了眨眼,窗外耀眼的日光次得他眼睛有些無法完全睜開,視線也蔓上兩分日光太盛帶來的白花花。

他低垂下頭,怔楞地凝視著自己修剪圓潤的粉白指甲,很緩很慢地又眨了眨眼,才後知後覺地想通青冥的意思。

“是他嗎?”

齊鳶一時間有些無法接受青冥說的所謂真相,他啞聲反問了一句,隨即眉眼間突然蔓上陰鷙。

他略微彎腰,與直起身的青冥對視,眼眸裏重又翻卷起了好像能將所有事物都撕扯為碎片的昏暗。

“朕知道你的心實則還是偏向於郁酲那個舊主字,朕可以承諾不會動他的性命,你不必用這樣荒謬的事情來蒙騙朕!”

“屬下沒有騙你!”青冥也被齊鳶這瞬的眼神震懾了一瞬,但他心底畏懼很快就被不滿代替了,高升駁斥了回去。

“陛下大可查看他的雙臂,你壓根就沒真正關註過他的身體情況,而且最初要不是他偏袒著放縱陛下,你又怎能靠金茶花相克之毒來蠱惑他!”

青冥下意識喊完這段口不擇言的話,也反應過來自己越界了,臉色就泛上兩分蒼白,雖憤怒,但還是想再次磕頭求饒。

齊鳶也被吼得楞了一瞬,腦袋裏像是有數萬只蜜蜂在同時振翅,嗡嗡的巨響縈繞在他耳邊。

他眼前視線都隨之昏花了一剎,他明白青冥直率的脾性不可能捏造虛假的事情來蒙騙自己,只是先前他還不死心地想要最後掙紮。

“滾出去!”他終是惱羞成怒地狠狠踹了青冥肩膀一腳,沒再反駁對方說出的這所謂真相,但也不想再看見這個還為前主子說話的人。

“屬下去安排太後的事情了,必不辜負陛下的囑托,陛下還請放心!”

青冥知道自己剛才得罪了對方,此刻便憋悶地只能做小伏低,但也真心地恭順應下了職責所在的事情。

夏日烈日灼熱滾燙,紫宸宮外四處都響著高低起伏的蟬鳴,時而還伴隨著清脆悅耳的鳥叫。

院中滿地牡丹盛開得妖艷明媚,每片花瓣都飽滿舒張,斑斕彩蝶翩躚著,在花叢間上下翻飛。

這本是好一番安逸祥和的場景,只可惜殿內主人卻焦躁地原地踱著步,放在旁邊黃金雕花銅爐裏的冰塊,都絲毫無法消減殿內的灼灼暑氣。

郁酲渾渾噩噩地把自己挪到紫宸宮時,瞧見的就是一個好像被火燎到屁股,再殿內四處亂竄的鳶兒。

“鳶兒怎麽了?”他下意識地迎上前把齊鳶攬到懷裏,一路走來,他的身體也被太陽炙烤得滾燙非常。

這燙得齊鳶身體輕微一顫,他看見郁酲那張眉若寒黛遠山、唇比墜梅裁柳的俊朗臉頰時,瞳仁就微不可查地一縮。

他臉色的蒼白依舊沒能恢覆,深深吸了口氣,在郁酲都還沒來得及反應時,就猛地扯開了對方窄緊的袖子。

“鳶兒!”郁酲潛意識裏就抗拒齊鳶發現自己手臂上的傷口,但他手筋盡斷後,雙手無力還顫抖不斷。

他根本攔不住齊鳶,兩條手臂上,那些凹凸不平的猙獰傷疤就袒露在了兩人面前。

齊鳶怎會不認識這樣形狀的傷口呢,拿刀刃一片片將薄肉慢慢割下來。

前世他看著自己被割三千多刀,今生又看著董演死在這淩遲之刑下,他可最熟悉以刀剜肉會造成怎樣的傷口了。

“唔!”郁酲恍然間根本不知道要如何搪塞齊鳶,看對方一上來就直接扯袖子的架勢,定是知道了自己豢養金蠶的事情。

但他都來不及張口,眼前視野裏的齊鳶那張俊美如畫的臉就迅速放大,唇瓣隨即傳來了一陣火辣辣的刺痛感。

齊鳶撲上去惡狠狠地箍住郁酲的脖子,砰的一聲就將人粗魯地按翻在旁邊的桌案上,桌上的筆墨紙硯叮鈴哐啷地摔碎了一地。

他就像洩憤般地把郁酲的唇瓣當成了豬肉,毫不留情地死死咬著,毫無章法,完全只有最純粹的發洩與侵占。

郁酲瞬間就感到自己的唇齒間,彌漫滿了鮮血的鐵銹器,但他眉宇皺都不皺一下。

看向近在咫尺的齊鳶的眼神,浸滿了對愛侶虔誠的愛意。

“你來找朕做什麽,朕刺傷了你母後,是想來給朕也補一劍嗎!”

齊鳶在兩人氣息都越來越淩亂,身體溫度也遏制不住地急促升高時,及時又嫌棄地退了開來。

他語氣不善地惡狠狠朝郁酲諷刺了一句,那雙漂亮的鳳眸裏裝滿了委屈與憤懣。

“你要是想那便也捅朕一劍好了,呵,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傷朕!”

“鳶兒!”郁酲還在勉強壓制自己體內橫沖直撞的滾燙,就猛然聽見齊鳶這句氣呼呼的話,這時卻終於蹙起了眉宇。

他低聲呵了一聲,快步上前,帶著這些時日作一個階下囚不會帶有的強勢,反將齊鳶扣在自己仍然健壯的臂膀裏。

他拿額頭死死地抵住齊鳶的額頭,眼神因兩人距離拉近而略微擴散。

可眸裏翻卷著死不放手的偏執,卻被齊鳶清晰地捕捉了個徹底。

“你要我重覆承諾多少次,才會相信我永遠不會再傷害你啊,鳶兒!”

他說這話時,語氣帶著濃濃的悲哀,與一絲不被理解的憤惱與委屈,

但很快郁酲又恢覆成了那只像是被豢養大的家狼,拿腦袋親昵地蹭了蹭齊鳶的側頸。

齊鳶被牢牢地扣在他臂彎裏,後背抵著剛才他們親吻時靠著的桌案,讓他根本無路可逃。

他就身體僵硬地楞在原地,雙手不知所措地被壓在郁酲的胸前,他感覺到男人噴灑在自己脖子上的鼻息,與那排長睫中又悄然滲出的淚水。

“我……”

一時間他不知道要如何回答郁酲,他能相信郁酲嗎,相信那個因懷疑與忌憚害死了自己全族的帝王,他不可能全然相信的。

可這輩子自重生來,郁酲就心甘情願地把自己放在了他這個皇後的臣守的位置,愧疚與贖罪從重生開始兌現到了如今。

他也不知道要如何面對郁酲這個曾經的幫兇,也是曾經裝在了愛意的夫婿。

“鳶兒不要趕我走好不好,我知道了太後的用意,鳶兒能保她晚年安好我已感激不盡,怎會怨恨鳶兒、還去傷害鳶兒呢?”

郁酲貪婪地凝視著齊鳶漂亮的眉眼,眼神虔誠卻又偏執地望著,齊鳶那雙有些渙散失焦的黑曜石瞳仁。

他溫柔又眷戀地俯身輕輕吻了吻齊鳶的鬢角,鼻端又充盈了他家小少爺,能安撫人心的清冽體香。

“鳶兒不要趕我走,我不想出宮……”

“你已經是個死人了!”齊鳶猛然回神,狼狽地轉頭躲開郁酲的親吻。

但卻好像身體被操控了那般,不知道要如何推開男人。

郁酲眸光暗了暗,他知道齊鳶這話的意思,再外人眼中,前朝廢帝郁酲,已經在與叛臣齊王交鋒中戰死。

他如今也就是個無名無姓的孤魂野鬼,別說曾經最看重的皇權,一個甚至無法證明自己是誰的人,興許在宮裏連最基本的存活都艱難。

“只要能陪在鳶兒身邊我就不在意!”郁酲慘淡地笑了笑,可若是細細琢磨,這笑裏卻又夾雜著別人不易察覺的自我滿足。

“鳶兒放過我吧,也別折磨自己了,我知道你心裏不管多少還是惦念著我的,不是嗎?”

齊鳶聽見郁酲這話,即便對方嗓音好像砂紙般嘶啞,語氣裏也染滿了好像被負心漢拋棄般的悲哀。

但他還是瞬間被激得炸起渾身尖刺,兇巴巴地瞪向郁酲,胸膛因憤惱都帶上了急促的起伏。

“鳶兒若是你害怕我會威脅到你,你大可以打斷我的雙手雙腿,拿鐵鏈狠狠捆起來,就關在你的寢宮裏不再準許我踏出半步……”

郁酲好似自言自語般地在齊鳶耳畔低聲呢喃,可話中的虔誠與執拗,卻僅憑一句話快要化作實質溢出身體。

他再不將自己放在皇子的尊貴身份上,再不把自己放在不可威懾的帝王身份上,只心甘情願又偏激執拗地把自己釘死在齊鳶身邊的位置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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