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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到了那時你就是攝政權臣或是天子生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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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與此同時的齊王軍狼狽地後撤回了他們最初占領的淮河後城。

曇州城百姓本來以為齊王軍這群煞星終於離開自己的城鎮,誰曾想這群兵痞竟屁滾尿流地逃了回來。

他們在皇城軍手下受了挫,自然就要尋這些北淩本國百姓麻煩,一時間,整座城池裏都充斥了戰敗後士氣頹靡的陰霾,與百姓被騷擾時發出的驚恐呼喊。

“簫易,你不打算與本王解釋你那好兒子簫南禾那是怎麽回事嗎,他背叛了本王,居然還妄想殺了本王啊!”

曇州城知府府邸裏,郁漣衣衫半退,肩膀被箭矢貫穿的地方已經被草草包紮妥當,可還是有鮮血源源不斷地滲透白緞。

他本就彌漫陰鷙的眉眼,在失血後蒼白的臉色襯托下,更顯出好像陰冷毒蛇般的兇狠與無機質的冷意。

想到戰場上最後被郁酲他們好像貓戲老鼠那般,圍在六花陣裏不斷廝殺都無法掙紮出去,最後還要被簫南禾的偷襲險些丟了性命。

他就暴怒地猛地掃翻了桌案上的所有軍報,竹冊砸地發出劈裏啪啦一陣亂響。

“臣也沒想到齊王軍裏竟然有齊鳶的眼線與暗裝,本來能牽制那小子的只有他那死鬼娘,如今那女人被齊鳶帶人劫走了……”

簫易如今卻再不見先前面對郁漣時的唯唯諾諾,身形單薄枯瘦的男人脊背挺直,那雙如鷹隼般的眼直直地看著郁漣笑著。

他這副模樣看得郁漣嫉不舒服,他如今只想找人來洩憤,齊鳶之前在密林裏與自己說的那個要求,也遏制不住地不斷在他腦海裏翻滾著。

“我要簫易的命……那阿漣你自己便要好生提房簫易吶,畢竟他說背叛朕便背叛了!”

齊鳶那夜與自己說的話不斷地在他耳邊回旋著,看著面前明顯態度強硬了許多的簫易,他心底壓抑了許久的懷疑便翻湧著席卷了上來。

“那殿下如今打算如何懲罰臣呢,不管殿下如何決斷臣都甘願受著,只是殿下還需想清楚,殿下不可做出無故懲處歸順而來的將領這般的事情呢。”

簫易也捕捉到了郁漣越來越陰鷙的臉色,可他卻不見絲毫畏懼,他知道在現在士氣萎靡的時候,對方不可能真處理自己。

他略微凹陷的兩頰上扯出一抹看似恭順的淺笑,但彎起的眼眸裏卻盡是漠然,脊背連彎些許都沒有。

屋外密密麻麻地也站著許許多多將領,都是一路來郁漣從各地招安與勸降而來的兵馬,裏面好些都是面貌兇煞的匪寇私兵。

他們最初願意追隨郁漣本就是因為自己匪寇的身份,不可能被皇城接納,又瞧簫易這個叛出皇城的將領在郁漣面前都能得以重用。

所以他們這才紛紛認為郁漣是能庇護且任用自己的君主,但倘若郁漣把簫易這個可以說是叛軍另一個引導者的人處置了,多半兵馬都會四散或是投降於皇城。

“你是在威脅本王?”

郁漣自然也聽出了簫易的話中音,他憤怒又危險地半瞇起眼眸,嗤嗤地冷笑了兩聲,拳頭慢慢收緊,死死捏住了桌角。

“當初是你說只要控制住那女人就能拿捏簫南禾,可現在呢,你們所有人都在耍本王啊,就連那個齊鳶也是,又耍了本王一次啊!”

他其實最憤怒的也並不是簫南禾背叛自己,畢竟簫南禾終究也只是一個手下臣子而已。

他最介意的事齊鳶又好像兩年前那般戲耍了自己,對方那夜溫婉恬靜的模樣仍然歷歷在目,那張帶著奇異甜腥味的唇瓣的柔軟觸感,他到如今都能清晰地回憶出來。

可隨即浮現在眼前的卻是今日沙場上,殘肢斷臂撒得四處都是的慘烈畫面,被死死包圍在兵陣中的絕望他也清晰記得。

“又是為了郁酲,本王為何要有這樣該死的皇兄啊!”

想到齊鳶和今日的敗仗,讓他心血嫉妒兇狠地翻滾著,他甚至感覺心臟因暴怒而劇烈地撞擊著他的喉嚨。

這叫郁漣都感到了窒息,眼前視線短暫地浮現兩瞬昏花,斑駁的光點讓他身形晃了晃。

“殿下您不要激動,他們想要的便是您憤怒之下的沖動!”

簫易瞧見郁漣臉色突然直轉煞白,嘴唇也泛了青,也只能維持臣屬的恭敬上前攙住對方。

“滾!”郁漣不知為何腦袋突然蕩起一陣陣暈眩,可他現在再做不到相信簫易了。

這樣一個說背叛自己臣服多年主君的人,又怎可能真的臣服於他呢,他真是又天真又愚蠢啊!

他憤怒又警惕地甩開簫易,那張於郁酲有三四分相像的臉因暴怒與畏懼而扭曲著。

不僅再尋不到與郁酲相似的深邃俊逸,甚至連皇家子弟獨有的貴氣都消弭無蹤了,只剩下讓人不適的猙獰。

郁漣煩躁地在書架前翻找著,他想把皇城軍的布防圖與兵法陣圖找出來。

他在指尖碰到竹簡的一瞬,身形卻是猛地僵住。

突然響起了這些先前讓他的兵馬,能暢通無阻地打敗武信的圖紙,都是簫南禾默寫給自己的。

“你們都給本王滾,想不到如何鎮壓皇城軍的想法不要來見本王!”

郁漣惱羞成怒地把竹簡甩到門口,劈裏啪啦一聲巨響伴隨著他嘶聲的吼叫同時響起,簫易與其他將領只好先退出院落。

“簫侯爺,殿下不會遷怒到我等身上吧?”

走出院落,就有個臉上頂著醜陋刀疤的男人攔住了簫易。

他雖也介意對方兒子背叛齊王的事情,但在他們這群背叛皇城投靠齊王的人眼裏,簫易卻依舊是最有帶頭效果的那個先鋒。

“我只能說我們殿下比起郁酲來,多疑與暴虐的性子只有過之而無不及,唉,我也沒想到簫南禾那小畜生竟會反骨地偷偷和齊鳶勾結,牽連諸位了。”

簫易故作愧疚地朝這些明顯惶惶不安的將領說道,他那張消瘦嶙峋的臉上浮現歉疚的神情,其實是顯得有些可笑的。

可他是這些叛軍的主心骨,便無人在意他身上的這點沖突感,被勾得越來越不安。

對郁漣的抵觸與對皇城軍的畏懼,讓他們順利忘記了對簫南禾叛主的不滿。

“諸位還是先回各自職位上吧,否則真讓殿下無中生有地抓到了把柄可就不好了,如今殿下生了這般大的氣,也不知道能不能維持住討伐齊鳶的決心,我也不知道還能在殿下身邊效忠多久,唉!”

簫易裝出感嘆自己不知何時就可能會被郁漣處理的憂慮,拍了拍那刀疤男人的肩膀,寬慰對方越來越緊繃的心情。

將領神情微妙地變化了兩瞬,點了點頭,便沈思著快步離開了臨時充當齊王居所的知府府邸。

簫易自顧自地、甚至有些像哼戲詞那般有高有低地嘆息著,出了知府府邸,就回了自己在曇州城臨時的居所。

“若娘~!”他推開那座位置偏僻卻清幽的院落門扉時,就迫不及待地柔聲換了一句。

隨即也急切地捕捉到了那抹坐在石桌邊,捏著木勺煮茶的曼妙身姿,女人年過不惑,不見老態只絕雍容,身上穿著素雅的白袍顯得無比嫻靜。

“如何了?”女人轉過頭來,就是偷偷離開了皇城別裝許久的林若馨。

她其實一直都躲在簫易的身邊,去誘導武信的那個不過是貼了人皮面具偽裝成她的婢子而已。

畢竟她知道武信那個如今有妻有而、家庭圓滿的所謂竹馬,不可能被自己三言兩語就挑撥去背叛效忠了多年的齊家。

“果然如若娘所預料的那般,齊鳶派了郁酲出戰,而且確實是郁漣大敗了。”

林若馨半推半就地依偎到簫易的胸膛上,聽著這回答,嘴角滿意地牽起一抹溫婉慈善的笑容。

她親近地伸手勾住簫易的脖子,自然只有像面前這個本來就有野心、也打算背叛齊鳶與郁漣的人,才是她真正要蠱惑的對象呀。

“很快了,我們想要的很快就能達到了!”

簫易明顯狠興奮,那張消瘦的臉都浮現了兩坨紅暈,抱緊了林若馨,就在美婦人臉上黏溺地親吻著。

“郁酲不過是昏庸無能還容易被蠱惑的廢物,郁漣也是只會使奸詐手段、還輕易被齊鳶那小賤蹄子蠱惑的蠢貨,至於齊鳶不過就是個只會耍心機、魅惑那兩個蠢男人替自己辦事的狐媚!”

他面露鄙夷地批判著曾經的帝王和現在的掌權者還有想要追逐皇權的親王,根本不把這三個或是曾經或是如今執掌最大權勢的人放在眼裏。

“他們自然全都不如簫郎你呢。”林若馨很能抓住簫易喜歡聽的,她擅長捕捉這些男人心底渴望的事情。

不然她也不能在先帝厭惡郁酲這個八字帶煞的兒子時,還能維持住自己在先帝那兒的恩寵。

如今把握住簫易這個掌握了齊王麾下大部分叛軍的越臨侯時,更是得心應手,也只有簫易還以為自己是靠著年少時青梅竹馬的情誼,還有自己算計齊鳶與郁漣兩方的手段博得她傾心。

“放心,齊鳶那般恨郁酲與郁漣,這兩個都利用與算計過他的人,以哀家這位睚眥必報的兒婿的手段,肯定是郁家兩兄弟的性命都不會留的,我們只需坐享其成變好~”

林若馨忍著心底厭惡,仰起頭溫柔地吻了下簫易的下頷,笑意盈盈地拿美眸專註地凝望著他。

簫易卻是突然升起些許猶豫,眼神晦暗卻又貪婪地看著面容姣好的林若馨。

“若娘,郁酲可是你十月懷胎親生的孩子,齊鳶也是你親眼看著慢慢長大的啊,你真就舍得讓他們去死?”

林若馨就知道簫易終有一天會這般詢問自己的,她循循善誘地說出自己心底真謀劃了很多年、也是專門用來最後蠱惑簫易的想法。

“彼時不管是從宗族裏挑個吃奶嬰孩做傀儡帝王,或是再生個獨屬於你我的孩兒來繼承北淩江山,都比郁家那兩個不把哀家放在眼裏的蠢貨強吶,再說齊鳶與哀家連血緣都沒有,哀家又為何會在意他呢?”

她半真半假地流露出被懷疑的委屈與不滿,但半垂下的美眸裏,還是閃爍過短暫的覆雜情緒。

有對背叛親生兒子淺淡的苦澀,與對齊鳶這個曾經只是皇後如今卻執掌大權的少爺的艷羨。

但林若馨還是很快把這些不利於誘導簫易的情緒藏了起來,嘴角笑容越發暧昧,在簫易胸膛上勾畫的手,隨著說出的話把簫易暗藏的野心徹底點燃了。

“到了那個時候,簫郎你便是攝政的權臣,或是天子的生父,你說,這樣不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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