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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一個千刀萬剮一個瘋癲失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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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鬧市區那座刑臺仍然沒被拆除,上回郁酲下令在這裏處死了大批官員和百姓,木臺的木板縫隙裏甚至還殘留著成了黑褐色的血跡,恭恭順順地圍在

只是與上次被帝王強迫來觀刑不一樣的卻是,滿朝文武為了證明自己無異心,恭恭敬敬地圍在了觀刑席上。

連普通百姓都大膽地圍上來看熱鬧,他們也愕然從前溫厚老實的董演竟會造反,他們也並不害怕溫婉仁善的新君。

齊鳶為了維持自己仁善志軍的形象,並沒有當著眾人的面去觀刑席上落座,而是與上次那般,只是悄無聲息地坐在刑場不遠處的馬車裏。

奢華的八角垂鈴馬車裏,鏤空雕花香爐散發著縹緲的蘭香,郁酲卑躬屈膝地跪在那個愜意斜倚在軟榻裏的人兒腿邊。

他身上好像仆役般穿著灰布麻衣,低眉順目地垂著腦袋,規矩地替齊鳶斟了一盞茶。

齊鳶眼神淡漠地冷冷掃了眼郁酲,對方如今這副不悲不怒的模樣,就像是任人搓揉的棉花枕頭,讓他氣悶不已。

視線無意間觸碰到郁酲手背上那片被火燙出來的燒傷,瞳仁輕微顫抖了兩下,唇瓣也被他抿成了一道緊繃的直線。

因為沒能及時敷藥,如今郁酲直接接觸火苗的地方,傷口邊緣開始外翻,手背其他被燎到的地方也起了好幾個大水泡。

“時辰到了,開始行刑,阿酲你不看著嗎,這可是你重用了一輩子的好老師呢?”

齊鳶看見郁酲這副悶聲不語的模樣就來氣,煩躁地一把掐住這位廢帝的下頷,逼迫對方必須擡起腦袋看向自己。

那雙眼尾斜挑的妖冶鳳眸裏,翻卷著好像能將所有事物都吞噬的黑暗,身上也被這九五至尊的身份,鍍上了一層更加沈重懾人的威壓。

“都是罪有應得,都得到報應了。”郁酲嗓音嘶啞地輕聲呢喃了一句,他眼神渙散卻癡迷地怔怔看著齊鳶。

他這話也不知是在說他自己,還是在說董演,聽得齊鳶的心臟突然被利爪狠狠攥了一下。

“鳶兒你開心一些,不要這般折磨自己了。”

郁酲的視線撞上齊鳶那雙黑不透光的眼眸,心臟彌漫開細細密密的疼痛。

他家小少爺那雙漂亮的鳳眸,從前分明好像是裝著漫天星辰般璀璨明亮。

怎會像如今這般泛著死氣沈沈的灰敗,趁顯得那對眼睛就像只是無生命力的琉璃珠子。

“呵,你上輩子幫著董演將朕往死裏逼的時候,怎麽不說這話,如今不要再裝模作樣了,安分些朕還能讓你過得舒坦些許。”

齊鳶卻好像被烙鐵燙到那般,猛地將掐著郁酲下頷的手縮回了寬袖裏。

他的臉色蔓上了兩分煞白,前世他到了身死那瞬,都在癡傻地期盼郁酲能給予自己些許屬於夫婿的溫暖。

怎奈何對方給他帶來的卻全都是無盡的懷疑與羞辱,直到最後假模假樣地想帶自己逃出詔獄,可還是在董演拿皇位做誘時,將自己交了出去。

他到如今都想不通以郁酲那多疑卻敏銳的脾性,在董演徹底暴露野心後,怎會半點掙紮都做不到,竟也跟著身死重生了。

只是他如今根本不想管郁酲到底是如何敗在董演手上的,前世在情愛上栽了個大跟頭,讓他這輩子對這種只會讓他痛苦難堪的東西退避三舍。

齊鳶憤懣地偏開頭,不再去看郁城,撩開車簾看向那座刑臺。

董演就如同齊鳶上輩子那般,被拿漁網牢牢地捆在刑臺中央的莊子上,為了阻止他亂喊亂叫,嘴裏也被塞了棉布。

而站在他旁邊的行刑官則是他溺愛地寵了大半輩子的寶貝兒子董良,他左臂被郁酲當時一劍連根斬下。

他如今右手拿著匕首,斷了一臂後他本就有些難維持身體平衡,看著父親帶著不敢置信與熊熊烈火的眼睛,他身體哆哆嗦嗦地就像篩糠那般。

“董公子不要拖時間,時辰到了,開始行刑,三千三百五十七刀,一刀不能少!”

旁邊新升上來的刑部尚書,不滿地蹙起了眉頭,催促了董良一聲。

董良聞言,身體顫抖的幅度越來越劇烈,董演那眼睛也瞪得外突,幾乎要噴出火來,嘴裏也撕心裂肺地嗚嗚嚷叫著。

可董良在孝道與自己的性命間,咬緊了後槽牙,還是貪婪地選擇了性命。

他雙眼泛上了好像野獸般無人性的腥紅,手起刀落,伴隨著董演撕心裂肺的一聲悶哼,啪嗒一下,一塊沾著鮮血的薄肉就砸到了地上。

董演被兒子這般背叛,活生生剖肉帶來的痛苦,與身上一絲不掛被官員與百姓圍觀的羞恥,讓他那張曾經溫厚老實的胖臉徹底蔓上了醜陋的扭曲。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從前我還說過陛下禍國妖後,沒想到真正禍國的事我們這桃李滿天下的董演啊!”

“陛下也算是仁慈了,他都帶兵圍上了獵山祭臺,按律法這可是要株連九族的死罪,可陛下最終不也只是要他一人擔責!”

“聽說那董良之所以會做千刀萬剮自己父親的行刑官,就只是不想被流放北地而已,只會酒醉金迷的廢物!”

“可真是委屈了陛下被這種惡心的貨色攀咬了那麽久,也幸好如今掌權的是陛下啊,不像廢帝那樣喜歡濫殺百姓,如今剛登基竟就減免了好些賦稅啊!”

……

齊鳶透過撩起的馬車簾,聽見了那些布衣百姓興奮又敬畏的交談聲。

在前世,包括這輩子剛重生時,那些大字都不認識幾個的布衣小卒辱罵是禍國殃民的罪後。

沒想到,在郁酲那暴虐嗜殺的行徑襯托下,那些百姓也徹底忽視了自己昔日是如何辱罵過那位皇後的。

而且他們也並不像朝中古板的老臣那般在意掌權者的血脈,只要能讓百姓安居樂業的便是他們追隨的好君主。

“啊啊啊啊!”

第一日的這場淩遲之刑直到晌午十分才結束,可臺上本就年到中年體虛的董演已經慘叫不出聲了,連掙紮的幅度都逐漸趨近微弱。

只是刑臺上卻還是突然發出了一連串讓人耳膜發痛的撕心慘叫,董良大半個身體也濺滿了父親的鮮血。

他瞧見父親奄奄一息的耷拉著腦袋,身上被自己剜得坑坑窪窪地密布薄坑,低頭就瞧見了自己握著匕首的手,匕首上甚至還掛著幾絲染著鮮血的肉末。

董良心底支撐他理智的那根弦就被徹底繃斷了,他恐懼地扔開匕首,抱著腦袋嘶聲慘叫著,連滾帶爬地往遠離董演的方向爬。

“救命、救命啊,不要殺我、不要啊,不是我要殺你的,是你罪有應得,是你活該被千刀萬剮的啊!”

董良再沒了昔日那種紈絝子弟的囂張跋扈,他狀似癲狂地好像瘋狗般不斷往前爬,嘴裏也嗚嚷嗚嚷地喊著絕望的話。

他經過的地方留下了一行混著鮮血與尿液的骯臟汙漬,最後被兵卒強行架起來時,他依舊是神志不清地揮舞著自己的手腳。

“看到了吧,前世虧欠過朕的都是怎般的下場。”

郁酲擡頭怔忡地看向齊鳶,車窗外耀眼的日光鋪灑在他身上,可對方那銳利卻漂亮的眉眼卻好像蒙著薄霜。

就像是冬日拂過樹木頂梢的微風,冰涼地掠過樹梢間的縫隙,透著無法忽視的寂寥。

郁酲心臟微縮,下意識地想如往常無數次那般安撫性地握住齊鳶的手。

可餘光卻捕捉到自己手腕上那條粗重的鐵鏈,和身上那套粗糙的灰布麻衣,苦笑了一聲,猛地想起如今自己只是個身負罪孽的階下囚。

同樣耀眼又灼熱的日光撲散在整座馬車廂裏,可卻唯獨將郁酲罩進了陰影中,讓他就像蜷縮成一團的塵埃。

齊鳶看向郁酲的眼神也呆楞了一瞬,他死死掐了把自己的膝蓋,才勉強壓下心底不合時宜泛起的那絲漣漪。

他也沒再理睬刑臺上的事情,董良只是做了這第一日的行刑官就徹底崩潰,似乎親手千刀萬剮自己的父親終究是讓他無法承受。

他被押到了成天瘋瘋癲癲地到處亂爬,驚恐地呼喊著不要殺他,這倒是徹底躲過了牽連董家的罪刑。

三日後,那座刑臺表面已經被鮮血徹底染成了暗紅色,董演就無知無覺地攤在刑臺中央。

渾身上下都密布了大大小小的薄坑,根本就連臉上皮肉也被剜去了大半,根本看不出他原本的模樣了。

董家全族上下的壯年男丁被兵差押戒著,身上帶著腳銬與鐵鏈嘶聲啜泣著,被推推搡搡地往城外走去。

“齊鳶……”北淩皇城上,董芷柔扶著城墻,眼神渙散地看著城樓下這一切,那張嬌俏的小臉都浮現了兩分茫然。

她身上披著的配風被吹得淩亂翻飛著,看著族人逐漸化作小黑點消失在遠方地平線,她才露出了一個苦笑。

董芷柔轉過身望向齊鳶,那雙美眸裏卻沒有絲毫怨氣,反倒是半點不拖泥帶水地撩起裙子,端端正正地跪在了齊鳶面前。

“齊鳶,多謝你能保我族人性命,是他們自取滅亡,我那父親和大哥也是自找的!”

在董演與董良毫不留情用溺水警告她時,她對那兩人早就沒了親情。

瞧見董演機關算盡結果卻換了個被千刀萬剮的結局,董良自私貪婪也換了個瘋癲落難的下場,她心底毫無波瀾。

董芷柔只為那些無辜的董家族人感到逃過一劫的輕松,便難得恭順地徹底彎腰,恭恭敬敬地給齊鳶俯身磕了一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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