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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朕就是想他們去死皇後能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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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將這兩個妄圖蠱惑朕的佞臣壓進詔獄,鬧市口那口鐵鍋似乎還沒撤下呢!”

郁酲嘴角咧開透徹心扉的森寒冷笑,唇瓣開合間也吐露出讓人不寒而栗的聖諭。

他眼神裏翻卷的陰沈煞氣,讓殿中每一位北淩朝官都看得清楚。

齊鳶略顯詫異地看了眼站在旁邊的帝王,最近這個本該多疑又謹慎的人,總做些讓他完全意料不到的事情。

他還是很快端起了皇後識大體的架子,連忙撩袍跪到了郁酲面前。

“陛下息怒,那畢竟是為北淩鞠躬盡瘁的兩位大人,陛下您不能原由不清不楚地將他們下獄!”

見皇後帶頭求情,臺下被嚇楞的所有北淩官員也都紛紛出列跪了下來。

“陛下息怒,微臣絕對沒有妄圖蠱惑聖心的歹念,還請陛下明察!”

“微臣亦是啊,微臣一心一意只想單純輔佐陛下,不知道這歌姬竟如此膽大!”

那兩個被禁軍抓出來的官員哭天喊地地掙紮著,聽見帝王又提起那口煮人肉的大鐵鍋。

他們就被嚇得面無人色,朝著帝王就是砰砰地磕著頭。

如今只剩下別國前來祝壽的使臣,神情驚疑不定與自己人面面相覷,仍然不敢亂動做地坐在原處。

“皇兒你冷靜,皇後與眾位大人都說得在理,處理朝官還需要證據。”

林若馨也及時站了出來,面上帶著溫和和藹的淺笑,伸手搭住郁酲肌肉繃緊的手臂,也想要先安撫住這個突然暴怒的兒子。

“滾開!”可郁酲卻是煩躁地猛然揮開林若馨,也不顧對方是自己母後的身份,直把對方推得踉蹌後退了兩步。

“郁酲你到底想做甚!”

齊鳶一驚,完全沒料到帝王對這個生養他的母後都是這般粗魯,連忙起身上前,先攙扶住險些踩空摔落高臺的林太後。

“你當著滿朝文武和外國使臣的面,非要莫名其妙地懲處那兩個官員就算了,怎麽還對自己母親動手,你是想讓北淩上下臣民與鄰國其他使臣都看你笑話嗎?”

齊鳶卷翹的長睫輕微顫抖了兩下,起身時,餘光捕捉到臺下那群官員看向帝王滿含驚恐與抗拒的眼神。

他心底瞬間有了思量,說這句斥責的話時,也根本沒壓低自己的音量,故而這句指責帝王的話便被太和殿裏的所有人都聽了個清楚。

他就是要所有人,都看見這位北淩之君如今是有多暴戾嗜殺,讓所有人都對這位名譽逐漸敗壞的帝王心懷不滿。

“陛下先讓禁軍退下去,這兩個妄圖以下犯上的賤奴可以押出去,但不可隨意將朝臣下獄!”

郁酲慢慢轉頭,略微歪著腦袋,眼神陰狠又邪肆地凝視著滿臉溫婉大義的齊鳶。

他這副陰沈如地獄鬼煞的模樣,都讓齊鳶感到陌生地略微後退了小半步。

“可若是朕就要他們去死呢,皇後能如何?”

郁酲絲毫沒了先前對齊鳶百依百順的聽話,猛地抓起摔倒地上的那個金樽,就惡狠狠地朝前甩去。

齊鳶只感覺鋒利之物險險地擦過自己的臉側,飛速劃了過去,那淩冽的破風聲甚至讓他恍惚地感覺自己的臉頰又被擦破了。

他下意識地摸上臉頰,臉側傳來被涼風劃過的麻木感。

直到聽見身後傳來女子撕心裂肺的慘叫,與官員驚慌失措的呼喊才猛然回神。

他臉上半絲傷口都沒被擦出來,恍惚地松開手,怔楞地蜷了蜷指尖。

驟然轉身,就看見了那個沈重的金樽竟直接砸到了那歌女的頭上,四腳酒壺半邊都鑲嵌到了那女人的頭顱裏。

齊鳶不敢置信地看著,好像噴泉般從女人凹陷小半的頭顱裏濺出的鮮血,那琵琶子被澆了一身鮮血。

他盡管剛才被桌案砸下高臺時,摔斷了兩根肋骨,也驚恐喊叫著手腳並用地往旁邊爬。

“陛下、陛下饒命啊,是張閣老命奴這樣做的,奴沒有要蠱惑陛下的狗膽啊!”

琵琶子涕泗橫流地朝著郁酲砰砰地磕著頭,聽到他這般說,被兵卒押著的張眠卻驚出了滿背冷汗。

“你胡說八道,陛下明鑒,微臣絕對不敢讓他做這種無視聖意的事情啊!”

“陛下恕罪啊,殿下、殿下您幫忙勸勸陛下吧,微臣絕對不是故意的啊!”

他們瞧郁酲依然是神情陰沈的模樣,絲毫要放過他們的意思都沒有,反倒是腳步沈穩地慢慢走下了高臺。

他們在恐懼驅使下,下意識地轉而朝向齊鳶磕起了頭。

平常齊鳶敢於向帝王勸諫,那溫婉大氣的模樣終是在關鍵時刻,讓他們將這位本來在他們眼中,難登大雅之堂的宮眷當成了救命稻草。

那歌女流道地上的鮮血,與他們額頭被磕出來的傷口裏噴出的鮮血,把他們的臉糊得斑駁難堪。

可是都還沒有等齊鳶為張閣老與那歌姬開口求情,郁酲竟冷著臉,袖擺一翻就露出了剛才順手拾起的玉筷。

“陛下別……!”齊鳶預感到郁酲想要做的事情,連忙高升呵斥了一句。

可惜帝王根本沒理睬他,神情突轉暴戾,猛然將那玉筷兇狠地死死捅入張閣老驚恐大睜的眼睛裏。

“啊啊啊啊啊!”張眠被玉筷捅穿了半個腦袋,鮮血濺得帝王半身都染了腥紅。

張眠死前發出最後兩聲慘叫,與旁邊嚇得失智的歌姬撕心裂肺的慘叫把這座恢弘大氣的殿宇弄得雞飛狗跳。

“你們還不趕緊把陳貴也脫下去,今日可是朕的生陳燕,難道還要朕幫你們再動兩次手嗎?”

郁酲朝旁邊看呆了的官員與兵卒,露出了一抹邪肆又張狂的笑容。

這咧嘴一笑與他臉上蜿蜒淌落的鮮血,映襯著,顯得他就像是想將所有活物都撕扯破碎的惡鬼。

“是、是!”旁邊待命的齊軒也被這幅場景嚇得雙眼大睜,眨了好幾下眼才勉強回神,慌忙應了聲,就和旁邊其他同袍先把張眠和那個嚇破了膽的琵琶子拖了出去。

“諸位愛卿繼續用膳啊,各位使臣也是,朕不過是處理了兩個礙眼的玩物,可別壞了各位的雅興呢。”

郁酲無所謂地拍了拍被血染得濕濡的袖擺,漫不經心地掃了一圈跪在周圍的官員。

朝臣這副大氣不敢喘的模樣,讓他非常滿意,他就是想要這群朝官對自己越害怕越反感越好。

他說完就拂袖快步離開了太和殿,齊鳶楞在原地半晌,視線微轉,卻又和林若馨對上了一瞬視線。

兩人既都是這北淩後宮中最尊貴的身份,也只能頂著帝王這莫名其妙的暴怒追上去,想要勸諫一二。

“郁酲你等等!”齊鳶本就是身高腿長,沒兩步就追上了郁酲,一把抓住對方的手臂。

他眼神染上兩分鋒利地瞪向郁酲,他絲毫不懼懼此刻半身染血的帝王,視線一瞬不瞬地凝視著對方那雙黑不透光的眼眸。

“你剛才那是做什麽,當著滿朝文武和外國使臣的面,想將你這暴君名頭徹底坐實嗎?”

“是啊,皇兒你剛才太魯莽了,即便不喜歡那兩個膽大妄為的歌姬,也不必用這般極端的手法去折磨人!”

林若馨也匆匆趕了上來,她發髻上的珠翠步搖隨著快走的步伐,發出急促的珠玉碰撞聲。

她那張溫柔和藹的臉上,也難得浮現兩分慍怒之色。

“母後你沒資格管朕!”郁酲一把將面前的齊鳶扯到了身後,看向林若馨的眼神裏盡是冰寒。

他心底其實並沒有對林太後有這般大的怨氣,雖對這些年對方莫名其妙的偏袒很是不滿。

但從前終究顧忌著母子親情的份兒,也妄想得到母親半分真心的疼惜,所以他可以說以前從沒有過對林若馨說話語氣太沖的時候。

“就你這般多年只疼愛你的齊王,就沒資格在朕面前說三道四!”

“皇兒你……哀家知道你怨哀家,當初是哀家鉆進了死胡同,非要和你計較當初那些宮妃與先帝欺辱哀家的事情,遷怒了皇兒……”

林若馨那張年過不惑卻依然姣好的臉頰,浮現了由心而發的愧疚與心疼,罕見地第一次想伸手去撫摸郁酲的臉頰。

女人柔軟的五指碰到自己的臉頰,這種從小就幾乎沒感覺過的觸碰,讓郁酲都難以自控地恍惚了片刻。

從小林若馨就介意著他八字帶煞的罵名,怨恨著他給她帶來的羞辱與冷落。

林太後出身高門大戶,便做不到因怨恨而對他打罵,可冷面與白眼卻沒少給這親生兒子擺。

“怎麽,母後不在意你心心念念的好兒子郁漣了,他當初可是死在了朕派出去的錐兵下啊?”

郁酲眼神糾結地閃爍了片刻,餘光捕捉到旁邊垂下眼睫的齊鳶,心臟一痛,自嘲地知道魚與熊掌不可兼得。

他便冷下臉,對這份求了大半輩子才恍惚感到的母愛,狠狠地甩開。

他瞠目欲裂地瞪向林若馨,那張還沾著鮮血的臉上滿是怨恨與暴躁。

“皇兒……”林若馨被推了個踉蹌,面上也有恍惚一閃而過,心臟不知為何也泛上了如針紮般細細密密的疼痛。

看見這個懷胎十月誕下的兒子如今冷漠暴躁的模樣,讓她感到了陌生,可分明對方從前還是像只沒斷奶的小狼般期待自己擁抱的。

而帝王因憤怒而略顯猙獰的眉眼,讓她恍惚間,響起了那個對後宮女人生死隨意擺布的先帝。

“阿酲你怎能……”齊鳶看見母子兩這副劍拔弩張的狀況,有些訝異,便出聲想要勸慰兩句郁酲。

“你也少管我,我想做什麽自己都清楚,不用你們在我面前指手畫腳!”

郁酲裝作頭痛欲裂地狠狠拿手砸了兩下腦袋,雙眼腥紅地也瞪了眼齊鳶,就甩袖離開了此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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