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可朕等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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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日朝會上，董家黨羽的官員都緊隨著董演跪了一地，但他們面上惶惶難安的神情卻根本藏也藏不住。
“陛、陛下饒命、饒命啊，微臣真的沒有跟著鄭閣老私圈民田啊！”
“微臣也沒有跟著買官賣官啊，陛、陛下您容微臣解釋啊！”
……
郁酲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臺下一片人仰馬翻的混亂場景，可他卻悠然愜意地勾著唇角，指尖輕快地轉著拇指上的白玉扳指。
他今日上朝，還順便帶來了烏泱泱的一大隊禁軍兵卒。
身披閃著冷冽寒芒的兵卒，按著帝王所提供的名單，動作粗魯又麻利地在文武百官的隊列裏將人抓出來。
整座本該肅穆威嚴的太和殿，就充斥了官員撕心裂肺的哭嚎慘叫。
好些還是年過半百的老臣，在兵卒沖上來抓人的時候，當場就直接嚇暈了過去，最後被人好像拖麻袋那般生生拖出了朝殿。
甚至還有幾個似是猜到了自己的結局，狼狽不堪地當著所有人的面尿了褲子，這讓這座莊重奢華的殿宇彌漫了一陣讓人反胃的餿臭。
“陛下您這是做什麽？”董演冒了渾身冷汗，這番突如其來的變故也 擊得他措手不及。
他從沒想過今日帶著自己手下的學生與同僚一上朝，就會看著許多手下官員迎來這天子之怒。
別說董家黨羽的官員沒料到，就連齊鳶與他身後所有黨派的朝官，都完全沒想到會看見這番場景。
齊鳶也有些詫異，他沒想到郁酲會這般迅速地坐下決斷，心底不受遏制地蕩開淺淡的漣漪。
但他回頭與神情驚疑不定的簫南禾與齊燁對了兩個眼神，就勉強壓下了心底那朕令他羞憤的動蕩，半垂下的眼眸裏重又恢覆了冷淡。
“朕就是為北淩清除這朝廷蛀蟲與禍害罷了，也幫董演你清理門戶。”
郁酲嘴角帶著意味深長的笑容，輕蔑地斜眼瞥著面向溫厚的董演，龍冕垂珠在他眼前輕微搖晃著，模糊了他的視線。
這也為臺下那群膽顫心驚的官員，淡化了兩分他散發出來的煞氣。
“而且董演你還有什麽能說的，朕調查出來的這些證據難道你還能幫鄭遠抵賴不成？”
他連最基本對這位宰相的敬稱都徹底拋卻了，語氣森寒地直呼其名。
董演渾身一顫，他瞧著帝王昨日毫不手軟地處理了鄭家滿門，還絲毫懷疑都無，任用之人竟全都是齊家官員。
他便有些不敢置信，想不通為何短短半年時間，帝王就從對功高蓋主的齊家忌憚重重，變成了如今這個滿心滿眼都要護著齊家，反而要將董家這個齊家敵手徹底繳清的模樣。
“可期間肯定有誤會啊，陛下你也不該將此案交由齊家黨派的官員調查，他們本就與鄭閣老有恩仇，借此機會公報私仇亦非不可能啊！”
董演只能勉強壓下心底狐疑，裝出一副為君憂心忡忡的模樣，跪在地上情緒飽滿地勸諫著。
他都顧不上這裏是文武百官齊聚的太和殿，竟就有些慌不擇路地直接說出這番話，想要提醒帝王不要對齊家掉以輕心。
“董演！”站在旁邊武將首列的齊燁怒目圓睜地瞪向董演，憤怒地指著對方的鼻子就罵道：“你少在這裏含血噴人，陛下下旨讓我等拿人都是依法行事！”
郁酲慵懶地將手肘枕在龍椅的龍頭浮雕上，以手支額，斜眼居高臨下地瞥著滿臉焦急的董演。
他的指尖漫不經心地在龍頭上叩擊著，隨意地將堆疊在黃金龍案上的一排奏折，羞辱性滿滿地一本本甩到董演的腳邊。
啪啪啪一道接著一到的奏折砸地聲，激得董演這常年能維持演技的人，都險些維持不住面上鎮靜。
“董演你自己看看吧。”郁酲嘴角牽出一抹森寒徹骨的冷笑，眼神陰沈地凝視著臺下神情各異的朝官。
他話音微頓，語氣略微上揚，帶出些許樂在其中的優哉游哉。
“董演你倒是為人謹慎，朕這次在鄭遠身上暫時查不到你的罪行，但你也小心呀，朕說不準何時就能抓到你的把柄了！”
今日好像不管哪一黨派都不再拘泥偽裝似的，董演已經不再遮掩對齊家明晃晃的針對，郁酲也將想要董家黨羽全部覆滅的心思盡數外露。
“自然鄭遠在詔獄裏，還會不會吐出更多同犯的名單，朕很是期待。”
郁酲嗓音低沈地說完這句話，嘶啞地嗤笑了兩聲，就站了起來，威嚴沈重的玄黑龍袍下擺飄擺，帝王就帶著渾身煞氣離開了朝殿。
齊鳶看了眼還恍惚地呆楞在原地的董演，優哉游哉地走上去，淡然地彎腰一本本撿起，被帝王摔到地上的奏折。
“沒想到陛下動作比我們還要迅速呢。”他語氣含笑地對著董演悠悠說道：“所以老師呀，過油而不及的道理老師怎麽就忘了呢？”
董演被齊鳶這副翹首以盼看熱鬧的模樣，氣的臉上贅肉都在速速顫抖，臉頰都被憋出了兩坨紅暈。
他搖搖晃晃地站起身，諷刺地叱罵道：“昨日齊鳶你被推下湖，就是你自己的手筆吧？”
齊鳶聞言卻是一楞，擡眸看著董演眸裏藏也藏不住的憤恨，他有些狐疑地蹙起了眉宇。
他拿手裏封皮堅硬的奏折輕輕地敲著掌心，語氣依舊平緩，“董演你做了就不敢承認嗎，最想要本宮死的人不就只有你……？”
“這次不是老夫！”董演卻沒等他把話說完，就憤恨地壓低聲音怒罵了一句。
他也猜到了郁酲會突然處理董家黨羽的官員，原因就是齊鳶險些被溺死在荷花湖裏，這算是徹底觸到了帝王的逆鱗。
可這次確實連竇娥都沒有他冤，他根本沒有派人去坑害齊鳶，畢竟在皇宮裏大搖大擺地動手，不就是把自己直接做成了活靶子。
齊鳶疑惑地略微蹙眉，他那日也是聽東籬稟報說，這段時間總有宮人暗暗地尾隨自己，宮中穿衣用度的小事上也屢次被人動手腳。
他才以為又是董演想要借此來敲打氣焰越盛的齊家，這才所幸放縱那些明顯是要坑害自己的人，故意給他們機會來冒犯自己。
只是他也怎麽都沒想到董演竟會這般咬牙切齒地辯駁，看樣子對方也不像是說謊。
可除了與齊家為敵的董家，這朝中還有誰是想看自己死的，或者說自己看起來被董演暗害，又還能給誰帶來利處？
不過這些懷疑齊鳶都沒在面上表露出分毫，他依舊是維持著溫婉又端莊的淺笑，還是那副對老師的尊重與敬仰的模樣。
他像董演從前看著齊家官員被拖下水時那般，佯裝惋惜地嘆了口氣。
只是這感慨才俊落馬的神情，在他那張俊美如謫仙的臉上，卻根本不會像在董演臉上一樣的浮誇，絲毫不顯虛假。
“本宮會幫著勸陛下，不要這般沖動行事。”
“你少在這裏貓哭耗子，看見我的臂膀被陛下斬去不是你最想看到的嗎？”
董演被齊鳶這副溫婉仁善的模樣，給直接氣笑了，他憤怒得渾身都在輕微顫抖。
“老師說的都是什麽話呢，本宮從始至終都只想輔佐陛下能治理好北淩江山，在本宮眼中從來就沒有政敵，只是本宮不明白老師為何總要對齊家緊咬不放罷了。”
齊鳶惋惜地嘆了口氣，嘴角依舊帶著那抹訓練過無數次，好像被烙印上去的溫婉淺笑。
他餘光捕捉到朝殿裏還有許多朝官圍在周圍看著，他面上惋惜與委屈的神情，便更加的濃郁。
“陛下雖說查出了證據，但一切都太過突然，這般讓朝廷動蕩的事情本宮還是要去查清楚的。”
他這番大義凜然的話，聽得連董演都挑不出毛病，就氣的吹胡子瞪眼，可卻說不出半個阻撓齊鳶的字。
“殿下確實要好好勸勸陛下，這終究太突然，這些證據也有些……況且那般多朝官呢！”
“是啊，陛下今日多有不妥，裏面也不乏有寒門苦讀數十年科考入朝的同僚，可不能錯怪了！”
“殿下你既說不希望看見黨派相爭，既說只是想為北淩生機，便要顧全大局！”
……
禦史臺那群老酸儒馬上圍上來，密密麻麻地堵住了齊鳶的去路，似是非要對方當場就要給他們一個滿意的答覆似的。
他們的老臉上雖有對郁酲今日懲戒的畏懼，但更多的卻是對那矛頭小子好像洩憤般的舉動，感到了輕蔑與不滿。
“本宮知曉。”齊鳶面上還是那副為國擔憂的寬宏模樣，朝他們略微頷首，就往紫宸宮的方向走去。
“阿酲……”他剛推開殿門，就瞧見了郁酲心煩氣躁地托著額頭，手指焦慮地不斷抓著奏折的紙質邊緣。
他嗓音溫柔地輕輕喚了一聲，就繞到了郁酲身邊蹲下，伸手依戀般地扶住了帝王的膝蓋。
“你今日不該這樣的，我知道董演他們這次突然把鄭窈送進宮很過分，可你突然大肆懲戒朝官也有些過了頭。”
“可我若不這般他們只會更加囂張！”郁酲胸腔裏依然窩著一大團郁火，他又憤懣又委屈地托著齊鳶的手臂，將人攙到了龍椅上坐著。
他半垂下眼眸，嗓音還染著情緒低落帶來的嘶啞，諷刺地嗤嗤冷笑了兩聲。
“況且我只要把他們都殺了，便無人能再阻攔我們，便無人能再傷害鳶兒了。”
“可郁酲你當真這樣做會帶來暴君罵名，也會帶來朝局震蕩！”齊鳶心底平靜吳波，可面上卻做出惶惶難安的神情。
他抓住郁酲的龍袍袖擺，好像討要糖果的小孩般輕輕搖晃了兩下帝王的袖子，軟下了聲音慢慢哄著。
“至少阿酲你別一意孤行地施以重罪，不然所有人都會害怕你這個帝王的，我知道你是為了我，但我亦不希望你被推到風口浪尖上。”
“鳶兒真的不希望我做暴君嗎，那樣便無人再敢欺辱鳶兒了，這樣有什麽不好的，我也不稀罕那些虛無縹緲的名譽。”
郁酲垂眸靜靜地與齊鳶對視著，他心底翻卷著讓他痛苦又崩潰的狂風波瀾。
先前青冥就給他稟報過，看起來齊鳶是知道一直有暗裝在身邊伺機動手，可他家鳶兒又好像在故意放縱。
他如今已經恍惚地猜不透齊鳶到底想做何了，齊尋雖說只有他一個人怨自己。
可郁酲卻知道，齊鳶從前被他利用感情與家族權勢，卻換了最初的削去功名，被扔到後宮做被人恥笑的男皇後，他又怎麽可能不怨自己。
“說什麽胡話，我怎麽可能想阿酲你做惡名遠揚的暴君呢，我們要按證據，若是他們當真觸犯律法那再慢慢懲處不遲。”
齊鳶慢慢地眨了眨眼，那雙眼尾斜挑的妖冶鳳眸裏閃爍著如三月春風般的暖意。
“可我等不及了。”而且鳶兒你也不再抵觸我了。
郁酲卻眼神偏執地直勾勾地望著對方，後半句話他偏執地藏在了心理。
那雙漆黑瞳仁裏，翻卷著好像深淵般能將所有都拖拽進絕境的昏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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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日上朝，還順便帶來了烏泱泱的一大隊禁軍兵卒。
身披閃著冷冽寒芒的兵卒，按著帝王所提供的名單，動作粗魯又麻利地在文武百官的隊列裏將人抓出來。
整座本該肅穆威嚴的太和殿，就充斥了官員撕心裂肺的哭嚎慘叫。
好些還是年過半百的老臣，在兵卒沖上來抓人的時候，當場就直接嚇暈了過去，最後被人好像拖麻袋那般生生拖出了朝殿。
甚至還有幾個似是猜到了自己的結局，狼狽不堪地當著所有人的面尿了褲子，這讓這座莊重奢華的殿宇彌漫了一陣讓人反胃的餿臭。
“陛下您這是做什麽？”董演冒了渾身冷汗，這番突如其來的變故也 擊得他措手不及。
他從沒想過今日帶著自己手下的學生與同僚一上朝，就會看著許多手下官員迎來這天子之怒。
別說董家黨羽的官員沒料到，就連齊鳶與他身後所有黨派的朝官，都完全沒想到會看見這番場景。
齊鳶也有些詫異，他沒想到郁酲會這般迅速地坐下決斷，心底不受遏制地蕩開淺淡的漣漪。
但他回頭與神情驚疑不定的簫南禾與齊燁對了兩個眼神，就勉強壓下了心底那朕令他羞憤的動蕩，半垂下的眼眸裏重又恢覆了冷淡。
“朕就是為北淩清除這朝廷蛀蟲與禍害罷了，也幫董演你清理門戶。”
郁酲嘴角帶著意味深長的笑容，輕蔑地斜眼瞥著面向溫厚的董演，龍冕垂珠在他眼前輕微搖晃著，模糊了他的視線。
這也為臺下那群膽顫心驚的官員，淡化了兩分他散發出來的煞氣。
“而且董演你還有什麽能說的，朕調查出來的這些證據難道你還能幫鄭遠抵賴不成？”
他連最基本對這位宰相的敬稱都徹底拋卻了，語氣森寒地直呼其名。
董演渾身一顫，他瞧著帝王昨日毫不手軟地處理了鄭家滿門，還絲毫懷疑都無，任用之人竟全都是齊家官員。
他便有些不敢置信，想不通為何短短半年時間，帝王就從對功高蓋主的齊家忌憚重重，變成了如今這個滿心滿眼都要護著齊家，反而要將董家這個齊家敵手徹底繳清的模樣。
“可期間肯定有誤會啊，陛下你也不該將此案交由齊家黨派的官員調查，他們本就與鄭閣老有恩仇，借此機會公報私仇亦非不可能啊！”
董演只能勉強壓下心底狐疑，裝出一副為君憂心忡忡的模樣，跪在地上情緒飽滿地勸諫著。
他都顧不上這裏是文武百官齊聚的太和殿，竟就有些慌不擇路地直接說出這番話，想要提醒帝王不要對齊家掉以輕心。
“董演！”站在旁邊武將首列的齊燁怒目圓睜地瞪向董演，憤怒地指著對方的鼻子就罵道：“你少在這裏含血噴人，陛下下旨讓我等拿人都是依法行事！”
郁酲慵懶地將手肘枕在龍椅的龍頭浮雕上，以手支額，斜眼居高臨下地瞥著滿臉焦急的董演。
他的指尖漫不經心地在龍頭上叩擊著，隨意地將堆疊在黃金龍案上的一排奏折，羞辱性滿滿地一本本甩到董演的腳邊。
啪啪啪一道接著一到的奏折砸地聲，激得董演這常年能維持演技的人，都險些維持不住面上鎮靜。
“董演你自己看看吧。”郁酲嘴角牽出一抹森寒徹骨的冷笑，眼神陰沈地凝視著臺下神情各異的朝官。
他話音微頓，語氣略微上揚，帶出些許樂在其中的優哉游哉。
“董演你倒是為人謹慎，朕這次在鄭遠身上暫時查不到你的罪行，但你也小心呀，朕說不準何時就能抓到你的把柄了！”
今日好像不管哪一黨派都不再拘泥偽裝似的，董演已經不再遮掩對齊家明晃晃的針對，郁酲也將想要董家黨羽全部覆滅的心思盡數外露。
“自然鄭遠在詔獄裏，還會不會吐出更多同犯的名單，朕很是期待。”
郁酲嗓音低沈地說完這句話，嘶啞地嗤笑了兩聲，就站了起來，威嚴沈重的玄黑龍袍下擺飄擺，帝王就帶著渾身煞氣離開了朝殿。
齊鳶看了眼還恍惚地呆楞在原地的董演，優哉游哉地走上去，淡然地彎腰一本本撿起，被帝王摔到地上的奏折。
“沒想到陛下動作比我們還要迅速呢。”他語氣含笑地對著董演悠悠說道：“所以老師呀，過油而不及的道理老師怎麽就忘了呢？”
董演被齊鳶這副翹首以盼看熱鬧的模樣，氣的臉上贅肉都在速速顫抖，臉頰都被憋出了兩坨紅暈。
他搖搖晃晃地站起身，諷刺地叱罵道：“昨日齊鳶你被推下湖，就是你自己的手筆吧？”
齊鳶聞言卻是一楞，擡眸看著董演眸裏藏也藏不住的憤恨，他有些狐疑地蹙起了眉宇。
他拿手裏封皮堅硬的奏折輕輕地敲著掌心，語氣依舊平緩，“董演你做了就不敢承認嗎，最想要本宮死的人不就只有你……？”
“這次不是老夫！”董演卻沒等他把話說完，就憤恨地壓低聲音怒罵了一句。
他也猜到了郁酲會突然處理董家黨羽的官員，原因就是齊鳶險些被溺死在荷花湖裏，這算是徹底觸到了帝王的逆鱗。
可這次確實連竇娥都沒有他冤，他根本沒有派人去坑害齊鳶，畢竟在皇宮裏大搖大擺地動手，不就是把自己直接做成了活靶子。
齊鳶疑惑地略微蹙眉，他那日也是聽東籬稟報說，這段時間總有宮人暗暗地尾隨自己，宮中穿衣用度的小事上也屢次被人動手腳。
他才以為又是董演想要借此來敲打氣焰越盛的齊家，這才所幸放縱那些明顯是要坑害自己的人，故意給他們機會來冒犯自己。
只是他也怎麽都沒想到董演竟會這般咬牙切齒地辯駁，看樣子對方也不像是說謊。
可除了與齊家為敵的董家，這朝中還有誰是想看自己死的，或者說自己看起來被董演暗害，又還能給誰帶來利處？
不過這些懷疑齊鳶都沒在面上表露出分毫，他依舊是維持著溫婉又端莊的淺笑，還是那副對老師的尊重與敬仰的模樣。
他像董演從前看著齊家官員被拖下水時那般，佯裝惋惜地嘆了口氣。
只是這感慨才俊落馬的神情，在他那張俊美如謫仙的臉上，卻根本不會像在董演臉上一樣的浮誇，絲毫不顯虛假。
“本宮會幫著勸陛下，不要這般沖動行事。”
“你少在這裏貓哭耗子，看見我的臂膀被陛下斬去不是你最想看到的嗎？”
董演被齊鳶這副溫婉仁善的模樣，給直接氣笑了，他憤怒得渾身都在輕微顫抖。
“老師說的都是什麽話呢，本宮從始至終都只想輔佐陛下能治理好北淩江山，在本宮眼中從來就沒有政敵，只是本宮不明白老師為何總要對齊家緊咬不放罷了。”
齊鳶惋惜地嘆了口氣，嘴角依舊帶著那抹訓練過無數次，好像被烙印上去的溫婉淺笑。
他餘光捕捉到朝殿裏還有許多朝官圍在周圍看著，他面上惋惜與委屈的神情，便更加的濃郁。
“陛下雖說查出了證據，但一切都太過突然，這般讓朝廷動蕩的事情本宮還是要去查清楚的。”
他這番大義凜然的話，聽得連董演都挑不出毛病，就氣的吹胡子瞪眼，可卻說不出半個阻撓齊鳶的字。
“殿下確實要好好勸勸陛下，這終究太突然，這些證據也有些……況且那般多朝官呢！”
“是啊，陛下今日多有不妥，裏面也不乏有寒門苦讀數十年科考入朝的同僚，可不能錯怪了！”
“殿下你既說不希望看見黨派相爭，既說只是想為北淩生機，便要顧全大局！”
……
禦史臺那群老酸儒馬上圍上來，密密麻麻地堵住了齊鳶的去路，似是非要對方當場就要給他們一個滿意的答覆似的。
他們的老臉上雖有對郁酲今日懲戒的畏懼，但更多的卻是對那矛頭小子好像洩憤般的舉動，感到了輕蔑與不滿。
“本宮知曉。”齊鳶面上還是那副為國擔憂的寬宏模樣，朝他們略微頷首，就往紫宸宮的方向走去。
“阿酲……”他剛推開殿門，就瞧見了郁酲心煩氣躁地托著額頭，手指焦慮地不斷抓著奏折的紙質邊緣。
他嗓音溫柔地輕輕喚了一聲，就繞到了郁酲身邊蹲下，伸手依戀般地扶住了帝王的膝蓋。
“你今日不該這樣的，我知道董演他們這次突然把鄭窈送進宮很過分，可你突然大肆懲戒朝官也有些過了頭。”
“可我若不這般他們只會更加囂張！”郁酲胸腔裏依然窩著一大團郁火，他又憤懣又委屈地托著齊鳶的手臂，將人攙到了龍椅上坐著。
他半垂下眼眸，嗓音還染著情緒低落帶來的嘶啞，諷刺地嗤嗤冷笑了兩聲。
“況且我只要把他們都殺了，便無人能再阻攔我們，便無人能再傷害鳶兒了。”
“可郁酲你當真這樣做會帶來暴君罵名，也會帶來朝局震蕩！”齊鳶心底平靜吳波，可面上卻做出惶惶難安的神情。
他抓住郁酲的龍袍袖擺，好像討要糖果的小孩般輕輕搖晃了兩下帝王的袖子，軟下了聲音慢慢哄著。
“至少阿酲你別一意孤行地施以重罪，不然所有人都會害怕你這個帝王的，我知道你是為了我，但我亦不希望你被推到風口浪尖上。”
“鳶兒真的不希望我做暴君嗎，那樣便無人再敢欺辱鳶兒了，這樣有什麽不好的，我也不稀罕那些虛無縹緲的名譽。”
郁酲垂眸靜靜地與齊鳶對視著，他心底翻卷著讓他痛苦又崩潰的狂風波瀾。
先前青冥就給他稟報過，看起來齊鳶是知道一直有暗裝在身邊伺機動手，可他家鳶兒又好像在故意放縱。
他如今已經恍惚地猜不透齊鳶到底想做何了，齊尋雖說只有他一個人怨自己。
可郁酲卻知道，齊鳶從前被他利用感情與家族權勢，卻換了最初的削去功名，被扔到後宮做被人恥笑的男皇後，他又怎麽可能不怨自己。
“說什麽胡話，我怎麽可能想阿酲你做惡名遠揚的暴君呢，我們要按證據，若是他們當真觸犯律法那再慢慢懲處不遲。”
齊鳶慢慢地眨了眨眼，那雙眼尾斜挑的妖冶鳳眸裏閃爍著如三月春風般的暖意。
“可我等不及了。”而且鳶兒你也不再抵觸我了。
郁酲卻眼神偏執地直勾勾地望著對方，後半句話他偏執地藏在了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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