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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分不清是真心還是假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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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演因憤怒而渾身顫抖著,他還是咬緊了後槽牙,隨著鄭遠去見如今被擡做賈妃的鄭窈。

鄭窈被安排到一座尚算體面的宮殿中,她換上了雍容華貴的宮裝,臉上情不自禁地浮現志得意滿的神情。

“董相、父親你們來了。”

董演瞧見宮內只剩下他們三人後,面上神情才恢覆了嚴肅,眼神沈沈地凝視著鄭窈。

“陛下對窈兒你是什麽態度?”

鄭窈聽到這個問題,面上洋洋得意的神情瞬間就消失了,轉而變成憤憤不平的委屈。

她消沈地扯著自己的袖擺,美眸裏閃爍過怨毒,嗓音裏滿是想將攔路者撕碎的咬牙切齒。

“陛下那日都因那藥到了那般情難自控的地步,竟都不願與窈兒……他就想著齊鳶,我最後還是拿迷藥迷暈了陛下,假作……不然我根本沒機會留在宮中!”

董演與鄭遠聞言,都是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對視了兩眼,鄭遠伸手按住鄭窈的肩膀。

他勉強穩住孫女動蕩的情緒,就語氣嚴肅地問道:“那陛下可知道那晚自己到底有沒有真的與窈兒……??”

“陛下看樣子並不知道。”鄭窈臉頰浮上兩團羞怯的紅雲,不好意思地半垂下眼眸。

但隨即她就想起了郁酲剛轉醒時,好像地獄羅剎般,掐著自己脖子,要將自己置於死地的兇狠模樣。

她渾身就是驚慌地一顫,臉色又瞬間蔓上了煞白。

“可陛下若是知道我算計了他,會殺了我?”

“倘若窈兒懷了陛下的龍嗣,陛下又怎會對自己的親生骨血下毒手呢?”

董演瞧見鄭窈這副面露驚慌的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面上卻絲毫緊張都無,反倒是牽出一抹算計的賊笑。

“但陛下根本就沒碰過窈兒,窈兒藥如何……?”

鄭窈與這兩個都快年過半百的中年男人,談論這種男女間的床笫之事,很不自在,可她還是只能難以理解地把疑慮說了出口。

董演笑著引導道:“窈兒看這男兒如何,趕在這兩天窈兒懷上身孕,陛下便無法懷疑了。”

隨著他話落的一瞬,就從屏風外拐進來一個打扮成內侍模樣面貌俊秀的年輕男人,恭敬地跪到了鄭窈的腿邊。

鄭窈聞言,愕然地張大了嘴,不敢置信地看了眼扶著自己雙腿的陌生男人,臉色由紅轉白地又猛然看向董演與鄭遠。

“你們要我與人茍合!”她終是難忍心底翻卷的驚濤駭浪,壓低聲音,可終究難掩嗓音因愕然與羞憤而劈裂的高音。

董演那張敦厚慈善的老臉上,牽出一抹安撫人心的淺笑,他摸著自己並未蓄胡子的下頷。

他本就細長的眼睛被笑成了兩條和藹的縫,安撫道:“窈兒不用想這般多,不管如何窈兒也想要個自己的孩子吧,總不能一輩子在這宮裏就孤苦伶仃的。”

鄭遠瞧孫女滿臉抗拒地還推開了那男人,就不滿地一拍桌案,一副斥責對方不懂事的模樣。

“如今我們靠不住雲妃就只能靠你了,而我們現在急需一個能穩定朝中地位的機會,這也只能靠你的肚子了。”

鄭窈渾身都輕微顫抖著,攥住錦帕的手用力得犯了白,臉色時青時白,但她卻也無法抗拒這兩人對自己定下的安排。

“我知道了,定不辜負董相與父親所托。”

她終是蒼白著臉垂下了頭,朝兩人盈盈一拜,就朝那男人揮了揮手,往內殿走去。

而此刻的未央宮中,郁酲有些局促難安地走到了靠在窗邊的齊鳶旁,他單膝蹲到了對方的身邊,小心翼翼地扶住齊鳶的膝蓋。

“鳶兒,我給你帶了一件能讓你高興的事物,別難過好不好?”

齊鳶一整日都裝出精神萎靡地望著窗外飄著落葉的枯樹發呆,渾身都散發著腐朽老木的落寞氣息。

這瞧得郁酲心臟疼得讓他窒息,愧疚感也壓得他背脊卑微地有些佝僂。

“什麽?”齊鳶聽見郁酲的聲音,才似猛然回神,身體輕微一顫,眼神空洞地望著帝王。

“我把漢白玉接進宮陪鳶兒了。”郁酲心疼地起身一把將齊鳶擁進了懷裏,眷戀地把臉頰埋進了對方的肩窩裏。

披散在齊鳶肩頭的玄發騷得他面頰發癢,可那陣獨屬於對方的清冽體香卻讓他安心了些許。

齊鳶都還沒徹底理解完郁酲話裏的意思,東籬就興沖沖地拎著個被黑布蓋著的木籠子跑到了他面前。

黑布都還沒揭開,裏面就傳來了嘎的一聲中氣十足的洪亮喊叫!

“漢白玉!”齊鳶身上所有頹靡的氣息瞬間消散得無隱無蹤,他難得露出了年少時才敢流露的歡脫,焦急地揭開黑布打開了木籠子。

郁酲瞧見齊鳶終於願意展露出歡喜的一面,才勉強松了一口氣。

但看見從籠子裏大搖大擺扭著屁股走出來的大白鵝時,他下意識地緊繃了身體,本能地悄悄往後退。

“謝謝阿酲!”齊鳶嘴角含笑地蹲下來,溫柔地把那只大白鵝抱進了懷裏。

這只其實是最初他當成天鵝蛋孵出來的後五代白玉了,只是依舊用著漢白玉這個名字罷了。

他嘴裏說著感謝郁酲的話,可卻連半個眼神都沒空施舍給對方,溫柔又眷戀地摸著漢白玉趾高氣揚昂著的腦袋。

漢白玉被養得油光水滑,渾身白羽蓬松豐厚,橙紅的嘴巴與腳掌與白羽鮮明地互相襯托著。

小家夥被嬌慣久了,大大一坨地蹲在主人腿上,驕傲地養著腦袋,半瞇著眼睛,一副自己才是老大的囂張模樣。

“鳶兒……”郁酲瞧見齊鳶突然抱著大白鵝站起身來,唇角眉梢都染著歡心的笑容。

日輝照射進那雙眼尾斜挑的漂亮鳳眸裏,折射出璀璨的點點亮芒,讓他都恍惚了一瞬。

可隨後對方就走到了自己的面前,而漢白玉那長脖子,讓白鵝的嘴剛好能夠到他的臉。

“啊!”果然如往日每一次那般,不管是哪一代的漢白玉只要逮著機會就肯定會狠狠地去啄他。

此刻漢白玉就尖聲嘎嘎叫了兩嗓子,就狠狠地叼了兩下郁酲的臉皮,疼得郁酲丟了帝王要維持的端莊嚴肅,淒厲地慘叫了一聲。

“漢白玉!”大白鵝在齊鳶懷裏撲扇了幾下翅膀,齊鳶熟練地想要伸手去攔,可白鵝煽動翅膀力度大得,直拍得他手背微痛地縮回了手。

漢白玉就囂張地撲棱著,朝身穿威嚴的玄黑龍袍的帝王飛去,目標精準地朝著郁酲的屁股和小腿就惡狠狠地追著叼。

“陛下、陛下!”

隨即未央宮就淪陷進了雞飛狗跳,哦不,是鵝飛帝跳的混亂境地中。

晚間就寢時,郁酲滿臉哀怨地蹭到齊鳶身邊。

他撩起自己的錦袍看了眼自己密布暗紅色痕跡的腿,摸了摸還泛著痛楚的屁股,他緊蹙著劍眉倒吸了一大口涼氣。

“鳶兒能不能讓他睡外頭,你不是說不生我氣了嗎?”

他看見漢白玉扭著肥屁股擠到齊鳶的懷裏窩下,還兇巴巴地瞪了自己一眼,他只能小心翼翼地坐在鳳榻床沿上。

齊鳶神情淡然地瞥了眼郁酲,動作輕柔地撫摸著漢白玉柔軟的羽毛。

直把大家夥伺候得舒服地把腦袋埋進翅膀裏,一副不把郁酲放在眼裏,準備大搖大擺地蜷在主人懷裏入睡的模樣。

“我確實沒生氣了,只是漢白玉不想挪位置,我也沒辦法。”

齊鳶視線一瞬不瞬地望著郁酲,可郁酲還是明顯從對方略微蹙著的眉宇中,捕捉到淺淡的不滿。

他心臟被輕輕刺了一下,胸腔裏緩慢地蔓延開細細密密的牽扯痛楚。

他低頭看著自己修長的五指,想起昨夜那混亂不堪的事,又對自己感到了惡心。

“我真的不適故意,好想殺了他們!”

他嗓音嘶啞地無意識又呢喃了這句話,這話也是烙刻在他心底最深的欲望。

齊鳶那張掩在夜色裏的眼眸浮現些許算計的暗芒,他要慢慢加深郁酲這個帶著血腥氣的想法。

只是如今時機還未成熟,他還要讓郁酲愈發加深這個念頭,也需要讓滿朝文武都清楚帝王有這般的殺意才行。

“阿酲你是天子,不能無緣無故地就想要一個朝廷重臣的性命,這般濫殺會招致暴君罵名的。”

他側臥再床上,嘴角牽出一抹善解人意的淺笑,依舊是對郁酲滿滿的溫柔,可他也依然連半分要挪開漢白玉的意思都沒有。

“陛下還是回紫宸宮,或者永樂宮、飛源宮隨便選一處落腳吧,免得被漢白玉繼續咬。”

齊鳶嘴角帶著溫柔的笑容,可望向郁酲的眼神卻冷冷淡淡的,他抱著大白鵝翻了個身,漠然地拿硬邦邦的背脊對著帝王。

“鳶兒……”郁酲瞧見齊鳶這副明顯還是抗拒自己的模樣,喉間泛上苦澀,默默地握緊了拳頭。

他隨意撩袍席地坐在玉石地板上,曲肘枕在鳳榻上。嗓音裏透出極致的溫柔與虔誠,。

我不走,我就在這裏陪著鳶兒,鳶兒你也別不要我!”

齊鳶將大半張臉都埋進了被褥裏,壓根沒有回應郁酲的意思。

若非如今還需要依靠郁酲來謀取權勢,他根本不想去搭理這個錢是害死他齊家全族的幫兇。

更何況是現在,他要維持對帝王寵幸其他妃子,而心生芥蒂。

只是到了最後,他也不清楚這份讓胸腔憋悶的酸意,是真心還是假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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